辽宁
#小说#
请过四个保姆都失败，我快被三岁儿子逼到辞职。
那天他把整瓶酱油倒进鱼缸，门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小姑子拎着电吉他、顶着荧光绿头发冲进来：“嫂子！我来拯救你们了！”
我眼前一黑。
半年后，她考下育儿师证，兜兜成了全园最爱的“和平大使”。
1.
德华来的那天，我们家正在经历第九九八十一次“育儿危机”。
兜兜把一整瓶酱油倒进鱼缸，六条金鱼在漆黑的酱油里扑腾，他蹲在旁边拍手：“鱼鱼游泳！黑黑的！”
程屿试图捞鱼，反被溅了一身酱油。我跪在地上擦地板，满手黏腻。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响得惊天动地，还夹杂着拍门声：“哥！嫂子！开门！我来了！”
程屿惊讶了一瞬，赶紧抹了把脸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赛博朋克难民”：荧光绿的短发炸成海胆，黑色皮夹克缀满了铆钉，破洞牛仔裤能看见膝盖，马丁靴鞋带散了，脖子上挂着至少三条项链…骷髅头、吉他拨片，还有个看不懂的金属符号。
她左手拖着一个贴满乐队贴纸的巨大行李箱，右手拎着电吉他琴盒。
“Surprise!”程德华咧嘴笑，露出一颗闪亮的舌钉。
兜兜停止拍手，瞪大眼睛，酱油顺着小胖手往下滴。
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你怎么…”程屿话没说完。
“乐队解散了！主唱跟贝斯手跑了，键盘手回老家考公务员，就剩我一个！”德华把行李箱哐当推进来，电吉他靠墙一放，“妈说你俩快被兜兜给逼疯了，我来江湖救急！管吃管住就行！”
她弯腰捏兜兜的脸蛋：“哟我的大侄子！长得真是跟哥小时候一模一样！来，姑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对迷你鼓棒，塞到兜兜手里。
兜兜眼睛唰一下亮了：“bang bang！”
“对！bang bang！”德华抄起茶几上的杂志卷成筒，哐哐敲电视柜，“这样！跟着节奏来！动次打次！”
我太阳穴突突跳：“程屿，你 妹…”
程屿捂住额头：“爸没跟我说她要来。”
当晚，家庭会议在酱油味还没散尽的客厅正式召开。
“约法三章。”我把打印好的A4纸拍在茶几上，“第一，早上七点半前必须起床，送兜兜上幼儿园；第二，禁止教兜兜任何…暴力打击乐；第三，着装必须要得体，不能吓着邻居。”
德华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勺子给兜兜刮苹果泥：“七点半？嫂子，人类文明的进步就是从摆脱早起开始的。”
“那八点？”程屿试探。
“成交！”德华把苹果泥塞兜兜嘴里，“兜兜，以后咱八点起，气死你妈。”
兜兜鼓着嘴巴点了点头。
我：“…”
2.
第一天。
早晨八点十分，我砸德华房门：“快起床！兜兜要迟到了！”
房间里传来闷哼声和鼓点声，是重金属音乐闹铃。
八点半，德华顶着一头睡成鸟窝的绿毛冲出来，皮夹克反穿，抱起兜兜就往外冲：“快跑快跑！姑姑骑电动车带你飞！”
监控显示，她在幼儿园门口一个漂移急刹，差点把兜兜甩出去。老师接过孩子时，看见她手臂上的般若纹身，手抖了一下。
第二天。
我给兜兜安排了辅食计划，写了菜单：南瓜粥、蒸蛋羹、蓝莓。
下班回家后，打开门，客厅玩具到处都是，厨房像刚被轰炸过。
平底锅里黑烟滚滚，德华举着锅铲一脸无辜：“我想给他做个摇滚煎饼…”
“这是煎饼？！”程屿用筷子戳起一块焦炭，“这玩意儿能当凶器！”
兜兜坐在餐椅上，小脸五颜六色。德华给他化了“摇滚妆”，黑色眼线画到太阳穴，脸颊上还有红色星星。
他手里抓着半根烤焦的香肠，吃得正香。
“兜兜喜欢！”孩子咧嘴笑，门牙上沾着黑胡椒。
我扶住冰箱才将将站稳。
第三天。
我提前下班搞突击。
门一开，震耳欲聋的吉他声就扑面而来。客厅里，德华盘腿坐在地毯上弹电吉他，兜兜坐在她腿上，戴着降噪耳机（耳机太大，都滑到鼻子上了），小手在吉他上瞎按瞎拨，脚丫跟着节奏乱蹬。
“对！这个和弦！yeah！”德华吼得撕心裂肺。
“耶！”兜兜奶声奶气学舌。
我血压飙到18：“程、德、华！”
德华吓得一抖，吉他发出刺耳鸣叫：“嫂子你听我解释！这是音乐启蒙！莫扎特三岁就弹钢琴了！”
“莫扎特不骂脏话！还有你教他什么了？！”
“就…就一点摇滚精神…”德华声音越来越小。
我摘下兜兜的耳机，孩子耳朵都红了。
“今晚，你，睡阳台。”我咬牙切齿。
德华蔫了，绿脑袋耷拉下来。
睡前，兜兜抱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姑姑弹吉他…好吵，但好玩。”
我胸闷到半夜。
3.
周五，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来了。
“兜兜妈妈，您方便来一趟吗？”老师语气复杂，“关于兜兜今天组织的…活动。”
我眼前一黑，兜兜打架了？拆幼儿园了？把小朋友涂成荧光绿了？
冲进幼儿园活动室，我看见二十几个小朋友围成圈坐在地上，兜兜站在中间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蜡笔当麦克风，正在演讲：
“…午睡，太长！睡不着，还要睡！不合理！”
旁边，德华盘腿坐在地上，用笔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像个尽职的书记员。
老师们站在外围，表情一言难尽。
班主任老师扶了扶眼镜：“兜兜说，这是‘反内卷联盟’第一次代表大会，要争取‘午睡自由’和‘点心选择权’。”
我腿软：“德、华？”
“哎嫂子你别急！”德华跳起来，翻开笔记本，“你看，我们是有理有据的！第一，每个孩子睡眠需求不同，强制统一午睡违反个体差异原则；第二，点心总是苹果和饼干，缺乏多样性，影响味觉发育；第三…”
“你教三岁孩子搞抗议活动？！”我声音劈叉。
“这叫培养公民意识！”德华理直气壮，“昨天兜兜说午睡时想画画，老师不让，他就哭了。我就给他讲讲嘛，合理的诉求可以表达，但要有方法、有礼貌。你看，我们还写了倡议书呢！”
她掏出一张A4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和图画写着诉求，底下有十几个小朋友的手印。
兜兜跳下板凳，举着“倡议书”跑过来：“妈妈！姑姑说，要勇敢！要说话！”
老师们憋笑憋得脸通红。
回家的路程中，我全程黑脸。德华缩在后座刷手机，兜兜却异常兴奋，踢着我的座椅背：“妈妈，姑姑还说，要为自己发声！”
“闭嘴。”我说。
“哦…”兜兜蔫了。
晚上程屿回家，听了全过程，居然没生气，反而摸着下巴：“其实德华说得有道理，幼儿园制度是有点僵化。”
“有道理？她教孩子抗议！”
“是合理表达。”程屿纠正，“而且老师后来不是同意了吗？下周开始，不想午睡的孩子可以去阅读角看书。”
我愣住：“同意了？”
“嗯，家长群都在夸呢。”程屿翻手机，“你看，李梓轩妈妈说，她家孩子也不爱午睡，以前总是挨批评，现在终于有解决方案了。”
群里消息刷屏：
“兜兜妈妈，你家小姑子太酷了！”
“我女儿回家说兜兜姑姑是女超人，敢跟老师“谈判””
“求姑姑联系方式！我家娃也不睡午觉愁死了”
我看向次卧紧闭的门，里面传来德华练鼓的咚咚声。
这个摇滚少女，好像…歪打正着了？
4.
周末，德华正式推出她的“教育理念”。
“嫂子，哥，你们看。”她打开平板。
是的，她居然做了PPT，背景是爆炸的吉他，“这是我的‘个性化成长方案’。”
第一页：情绪管理。
“兜兜生气就摔玩具对不对？我设计了‘情绪摇滚乐队’。”德华展示自制教具：几个表情脸谱贴在空矿泉水瓶上，“生气就敲‘愤怒鼓’，难过就弹‘悲伤吉他’，开心就摇‘快乐沙锤’。把情绪‘演奏’出来，而不是憋着。”
兜兜在旁边示范，小脸皱成包子，哐哐敲“愤怒鼓”：“姑姑！我生气！幼儿园今天不让我玩沙子！”
“好！用力敲！把生气敲出去！”德华跟着节奏点头。
第二页：生活技能。
“兜兜穿衣服总穿反对不对？咱们玩‘摇滚换装秀’。”
德华搬出一堆衣服，每件贴上标签：“主唱战袍（外套）”、“贝斯手酷裤（裤子）”、“鼓手战靴（鞋子）”。
穿戴正确一套，奖励“摇滚勋章”一枚，攒够五枚可以点播一首喜欢的歌。
程屿笑得肩膀抖：“你这都怎么想出来的？”
“摇滚演出现场啊！”德华理所当然地说，“演出前半小时换装，跟打仗似的，必须又快又准。这叫实战训练。”
第三页：自然科普。
“安全第一！”德华强调，“比如教昆虫，就去公园抓，抓完可以放生；教植物，就种豆芽。昨天我和兜兜做了个‘火山喷发’…可乐加曼妥思，兜兜说像音乐节喷彩带。”
她翻出视频：兜兜在卫生间里戴着泳镜，站在小凳子上往可乐瓶里扔曼妥思。泡沫喷出来时，他跳起来尖叫，小脸兴奋得通红。
我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
“你…什么时候琢磨的这些？”
“晚上失眠瞎想的。”德华挠挠绿头发，“其实就跟策划演出一样嘛，得有主题、有亮点、有互动。孩子跟观众没啥区别。”
程屿鼓掌：“可以啊德华！你这套方法论，能开个育儿专栏了。”
德华嘿嘿笑：“那不能，我高中都没毕业。”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头疼的小姑子，突然觉得，那头荧光绿的头发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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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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