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希望 ----------雁北农校的一名普通学生创作雁门关下的农业技术学校图的故事。作者 张德富
楔子
丙戌年冬,朔风卷着大同的雪沫子,扑在窗棂上沙沙作响。七十六岁的胡老师坐在紫檀木书桌前,指尖拂过一只樟木箱的铜锁。箱底压着一卷泛黄的宣纸,展开时,簌簌落下几粒干枯的酸枣。 那是一幅手绘的《雁北农校全景图》,落款是:一九八三年秋,学生绿野敬赠。 纸色如陈年麦秸,线条却遒劲有力。校门、实验田、窑洞宿舍、大礼堂、标本馆,甚至连操场边那棵老榆树,都被细细勾勒出来。图上还标注着小字:农学 83级,畜牧 83 级,雁北农学院分校旧址。 胡老师的指腹摩挲过 “绿野” 二字,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漫上一层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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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塞外寒梅,纸上春秋
一九八三年,雁北的雪下得早。 刚从山西农大调任雁北农校副校长的胡教授,提升为副校长。他是一名土肥料专业教授。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第一次踏进这所被称为 “雁北黄埔军校” 的学校。
彼时,这里还是朔县郊外的一片荒滩,几排砖瓦房歪歪扭扭,窑洞宿舍的门帘上结着冰棱。唯一像样的,是几亩平整的实验田,地里还立着冬天用来挡风的玉米秸。 “胡校长,这是今年的工农兵学员,学制两年,农学和畜牧兽医两个专业。” 教导主任递过来一份名册。 胡教授的目光,停在 “张德富,笔名绿野,山西省左云县人,贫农出身” 这行字上。 第一次见到张德富,是在标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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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踮着脚,把一串风干的沙棘挂在墙上。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植物标本,而是稀世珍宝。 “胡校长。” 张德富回头,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像塞外的星。 “你喜欢画画?” 胡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铅笔。 “回校长,喜欢。” 张德富有些腼腆,“就是瞎画,画学校的一草一木。”
那之后,胡常看见张德富。他要么在实验田埂上,一边记录小麦的生长数据,一边在速写本上勾勒;要么在大礼堂的角落里,画下老师们讲课的模样。他的画,没有浓墨重彩,却处处透着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一九七九年春,雁北农校迎来一件大事 —— 作为雁北农学院农业技术学校分校,要招收 150 名高中学生生。校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砖瓦房翻修了,窑洞宿舍刷上了白灰,还新盖了一间图书馆。 一天傍晚,张德富找到胡,手里捧着一卷宣纸。 “胡校长,我想画一幅学校的全景图,送给您,也送给学校。” 陈默看着少年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张德富像着了魔。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背着画板,爬上学校后面的土坡,等第一缕阳光洒向校园;深夜,同学们都睡了,他还在路灯下,修改着图上的细节。 胡老师偶尔会给他送去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映着少年专注的侧脸,也映着纸上渐渐清晰的校园。老榆树的枝桠,实验田的田垄,窑洞宿舍的窗棂,甚至连校门口那口老井的轱辘,都被他画得栩栩如生。 这幅《雁北农校全景图》,最终在毕业典礼那天,送到了胡老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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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校长,谢谢您。” 张德富毕恭毕敬,“大声地说等我毕业了,一定用所学的知识,把雁北的土地,画成最美的画卷。” 那天,雁北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 二、风雨兼程,初心不改 毕业张德富被分配到山西省左云县县一个偏远的公社,当了一名农技员。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白天,他和农民一起,在地里劳作,推广小麦优良品种;晚上,他在煤油灯下,写农业科普文章,画农民喜闻乐见的农技漫画。他的笔名 “绿野”,渐渐出现在雁北地区的报纸上。 陈默也时常收到他的信。信里,有他画的公社新貌,有他培育的高产玉米,还有他对雁北农校的思念。 “
胡校长,我又梦见学校了。梦见老榆树下,您给我们讲土壤学。”“胡校长,我培育的小麦品种,亩产突破了八百斤。农民们都说,这是雁北农校的功劳。”“胡校长,我想再画一幅雁北农校图,画下学校的新变化。” 然而,世事难料。 一九八九年,朔州市成立,雁北农校划归朔州市管辖,更名为山西省朔州农业学校。胡教授还想着也到了退休年龄,离开了他奋斗了十六年的校园。 此后,岁月流转,世事沧桑。胡教授搬了几次家,许多旧物都遗失了,唯有那幅《雁北农校全景图》,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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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张德富,也渐渐失去了联系。只听说,他后来成了一名作家,写了许多关于雁北农村的作品,笔名 “绿野”,在山西文坛颇有名气。 三、故地重游,桃李芬芳 二〇〇六年,山西大同雁门关下成立了职业技术学校大学成立。而雁北农校的旧址,也早已改建成了朔州职业技术学院 。 丙戌年秋,胡教授夫妻俩应朔州职业技术学院的邀请,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校园。 车子驶入校园,陈默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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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砖瓦房,变成了整齐的教学楼;昔日的窑洞宿舍,早已被现代化的学生公寓取代;昔日的实验田,变成了设施先进的实训基地。唯有那棵老榆树,依然屹立在操场边,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胡老,您看,这是我们学校的校史馆。” 陪同的年轻老师,恭敬地说。 校史馆里,陈列着许多老照片、老物件。胡教授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幅装裱精美的画作上。 那是一幅新的《雁北农校全景图》,落款是:二〇〇六年秋,张德富(绿野)重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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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既有老雁北农校的窑洞、砖瓦房,也有新朔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教学楼、实训基地。老榆树在中间,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见证着学校的变迁。 “胡老,张德富先生,也就是绿野老师,前几天还来过这里。” 年轻老师说,“他说,这幅画,是为了纪念他在雁北农校的青春岁月,也是为了感谢您当年的教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胡校长,您果然在这里。” 胡老师回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微笑着向他走来。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塞外的星。 “绿野……” 胡老师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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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校长!” 张德富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胡教授的手,“四十三年了,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一九七三年那个飘雪的冬天,回到了一九八三年那个阳光明媚的毕业典礼。 “胡校长,您看,这是我重绘的雁北农校图。” 张德富指着墙上的画,“我把老校和新校,都画在了一起。老校是我们的根,新校是我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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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看着画,又看着张德富,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好啊!” 陈默哽咽着,“绿野,你没有忘记初心,没有忘记雁北农校的教诲。” 那天,两位老人,在老榆树下,坐了很久。 他们聊起一九七三年的雪,聊起一九七五年的实验田,聊起一九八三年伴随年的毕业典礼,聊起那些在雁北农校度过的青春岁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老榆树上,也洒在两位老人的身上。 张德富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宣纸,递给胡老师。 “胡校长,这是我特意为您画的一幅雁北农校图,和当年那幅一样,只是,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胡老师慢慢的 展开宣纸,只见纸上,老雁北农校的窑洞、砖瓦房、实验田、老榆树,都被细细勾勒出来。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塞外高原春常在,年纪虽高心不衰。雁北农校,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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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雪,还在继续下着。 胡把两幅《雁北农校全景图》,小心翼翼地叠放在一起。旧图在上,新图在下,两张纸,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却有着同样的温度。 窗外,老榆树的枝桠,在风雪中轻轻摇曳。 胡教授陷入了深深地回忆,往事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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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听见,一九八三年那个夏天,张德富在毕业典礼上,大声说: “我要用所学的知识,把雁北的土地,画成最美的画卷!” 而如今,雁北大地,早已是绿野千里,麦浪滚滚。 那两幅雁北农校图,也成了岁月的见证,见证着一所学校的变迁,见证着两代人的初心,也见证着,雁北大地上,永远不变的,对土地的深情。 夜色渐深,胡教授关掉台灯,轻轻合上樟木箱。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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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樟木箱上,洒在那两幅雁北农校图上,洒在这位老人的脸上。 梦里,他又回到了一九七三年那个飘雪的冬天,回到了雁北农校,回到了那些青春飞扬的岁月。 而那幅《雁北农校全景图》,也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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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母校汇报。献给我的退休的同学们。有幸成为农业技术学校的学生,终身无怨无悔。用文学创作,表达一个普普通通人的一点信仰,一个长期尝试文学创作的乐滋滋的人。给大家应该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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