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有这么一群“奇人”,他们张口就是越语,名字叫阮文、陈氏,平日里穿着奥黛骑着摩托车穿梭在胡志明市的拥堵车流中,看着跟普通越南人没两样。可一进祠堂,他们烧的却是中式香,拜的是中国祖宗,甚至不少人正拿着智能手机,靠着翻译软件在微信上跟中国的同姓宗亲群“连麦”寻根。这群人便是明乡人,一群在异国他乡漂泊了三百年的明朝遗孤,如今正用现代科技重连那段断裂的华夏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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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1644年那场天崩地裂的变故说起,清军入关,大明亡了。那时候的读书人和武将,讲究的是“忠臣不事二主”。有个叫朱之瑜的大儒,也就是后来的朱舜水,1651年逃到了安南(今越南)。这位老夫子在会安搞了个“明香社”,意思是大明香火不能断。紧接着1658年,永历政权垮台,像礼部侍郎郭永奇、德阳王朱至濬、光泽王朱俨铁这些皇亲国戚,都被迫成了“难民”。那时候北边的郑氏政权怕得罪清朝,甚至要把光泽王送回去,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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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南边的广南国阮主,因为缺人手,把这帮“难兄难弟”当成了宝。1681年,海南岛沦陷,杨彦迪、陈上川两位总兵带着三千多号兄弟,开着五十艘大船浩浩荡荡南下。这帮人可不是来吃闲饭的,那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陈上川带着部下去了东浦(今胡志明市),硬是把一片荒地开发成了繁华商埠。还有个叫鄚玖的广东雷州人,1671年就跑去真腊搞起了“河仙镇”,妥妥的“海外创业先锋”。那时候明乡人保留着明朝的发型衣冠,享有免税、免兵役的特权,甚至能考科举当官,那是他们最风光的日子,日子过得像个“国中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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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1827年阮朝皇帝为了同化他们,把“明香”改成“明乡”,把那份怀念故国的劲儿给抹了。到了1869年法国殖民时期,更是直接在法律上把他们划成了安南人。等到1975年越南统一,明乡人被划入京族,家谱没收,祠堂关门,年轻一代彻底成了“越南土著”,很多人连“明乡”二字啥意思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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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世纪90年代,革新开放的春风一吹,明乡人心里那把火又烧起来了。1992年,会安的明乡后代组建委员会,硬是把萃先堂给要了回来;1996年又自掏腰包修缮一新。现在你去胡志明市的嘉盛会馆,能看到不少年轻人一边刷着TikTok,一边给明朝皇帝和陈上川将军上香。这儿的钟声依旧只敲两下:一下给大明,一下给越南。到了2025年,顺化的明乡人更潮,正忙着把天后宫申请为文化遗迹,打算用旅游文创的方式把祖宗的历史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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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如今互联网发达了,很多明乡后裔在网上查到了自己家谱上写的“祖籍广东”、“原籍福建”,开始尝试着在网上找“家”。哪怕隔着三百年的时空,哪怕语言不通,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是断不了的。这群“明朝遗孤”的故事,就像一本厚重的历史书,在现代化的浪潮里,终于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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