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陪妈去家乐福买年货,散装区那条长队从坚果柜排到糖果区拐角,老太太们拎着布兜、攥着小铲子,蹲在腰果缸前挑大小——专捡个头匀称、表皮没裂口的。旁边礼盒区冷得像停尸房,一整排“皇家臻选”“福运锦簇”坚果礼盒落着薄灰,导购靠在柱子上刷抖音,连抬头都懒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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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消费降级?分明是脑子终于解冻了。凯度消费者指数摆那儿:礼赠用的液态奶,销量跌了14%;零食礼盒整体下滑17.9%;主流电商零食礼包销售额68.2亿元,同比还是那个17.9%。数字不会撒谎,可人会选——飞瓜数据里近30天量贩装零食涨得最狠,山核桃坚果类占51.6%,大家现在只囤够吃一个月的量,新鲜、不返潮、不浪费。省下的钱,够多买两斤五花肉,够娃多添双雪地靴,够爸换副新钓鱼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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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也不拼排场了。去年酒店一桌动辄八千,上来的八宝饭底下是预制胚,浇的酱汁像化学试剂。今年美团数据很打脸:4-6人小家庭套餐订单超五成,半成品盆菜销量翻倍,八宝饭卖得比春联还快。我表姐家今年年夜饭,爸切姜丝剁肉馅,妈用砂锅小火煨酱鸭,初中生儿子在拼多多下单云南火腿、宁夏枸杞——厨房没炸锅,亲情没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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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更是不演了。京东数据明晃晃写着:18-35岁年轻人扛起春节服装成交额过半,运动套装、羊毛衫、雪地靴才是C位。我发小在闲鱼淘了件90年代vintage牛仔夹克,洗三遍晒太阳,穿去拜年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链接。谁还为走亲戚硬穿高跟鞋磨出血泡?舒服俩字,写在脚底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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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也变了味儿。以前保健品堆成山,拆都不拆,最后全当“礼品旅游”——从张家转到李家,再流落到王家储藏室。英敏特调研实打实:76%的人选礼先琢磨对方爱啥,58%把健康放第一顺位。我哥今年给岳父送的是自制花椒酱+枸杞茶包,玻璃罐手写标签,“老张专属,保肝护胃”。对方当场开罐拌面,吃完抹嘴说:“比茅台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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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更不凑热闹。庙会人挤人?KTV抢票抢到手抖?现在全家围坐客厅,桌游卡牌铺满茶几,投影仪放《流浪地球3》,冰箱里冰镇酸梅汤,孩子边吃爆米花边喊“妈快出牌”。美团数据说桌游、烘焙体验课、短途温泉民宿订单蹭蹭涨。时间这东西,真不是用来排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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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消品整体销额涨了5.9%,但单次均价悄悄往下走,购买频次反而多了7.1%。人们不再为“看起来像过年”付溢价,而是用脚投票:散装区排队,礼盒区缺货,半成品畅销,二手衣走俏。年味没淡,只是从包装盒里爬出来,钻进灶台的蒸汽里,落在孩子挑坚果时翘起的小拇指上。
你家年夜饭的腊肠,是现灌的,还是超市真空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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