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三岁,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这辈子没什么大追求,只想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儿孙顺心,八年前孙子出生,我便放下了自己所有的生活,一门心思带孩子,这一带就是整整八年。
今年孙子考上重点大学,我咬咬牙拿出五万块钱当贺礼,本是满心欢喜的喜事,可家庭聚餐上孙子的一句话,让我当场羞愧得无地自容,半辈子的付出都像打了水漂。
八年前,我刚退休,本来和老姐妹们商量好,要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学学跳舞,把年轻时没来得及享受的日子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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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子儿媳工作忙,天天加班出差,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看着襁褓里软乎乎的孙子,我心一软,所有计划都作废,主动扛起了带娃的担子,带孩子远比上班累得多。
月子里我整夜不敢合眼,孙子一哭就赶紧起身喂奶、换尿布,一晚上醒七八次是家常便饭,孩子挑食,我变着花样做辅食,追着喂一顿饭要耗上大半天。
上了小学,我文化不高,辅导作业成了最难的事,看不懂的题目就陪着他一起查资料,常常熬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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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小时候体质弱,动不动就发烧感冒,每次他生病,我都守在床边整夜不睡,量体温、擦身子,有一次孩子烧得厉害,我抱着他往医院跑,一路心慌腿软,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这八年,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没出过一次远门,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退休金大半都花在了孙子身上,买零食、添衣服、交杂费,从来没心疼过。
我总觉得,就这一个孙子,我不疼他谁疼他,等他长大懂事了,总会记得奶奶的好,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他身上,事事替他着想,样样帮他安排好,只盼着他能健康长大,成为一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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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孙子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消息传来,全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和老伴商量,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不能让他受委屈。
我们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除了留足养老的,我拿出五万块,用红包装好,打算在升学宴上亲手交给孙子。
在我心里,这五万块不是小数目,是我一点点攒下的心意,是我八年付出的全部疼爱,我只盼着孙子能说一句暖心的话,哪怕只是简单的谢谢,我都觉得这八年的辛苦全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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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那天,亲戚们都来了,热热闹闹地围着孙子夸赞,我看着意气风发的孙子,心里甜滋滋的,郑重地把红包递到他手里,周围的亲戚都夸我疼孙子,我脸上笑着,满心都是期待。
可没想到,孙子接过红包随手放在一旁,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皱着眉,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了一番话。
他说:“奶奶,才五万块啊?我同学的爷爷奶奶,有的给十万,有的直接买了最新的电脑和手机,这点钱连个好笔记本都买不下,到学校我都不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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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这八年管我管得那么严,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玩,我都没好好玩过,现在上大学了,这点钱也太拿不出手了。”
这话一出口,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亲戚们的眼神变得尴尬,有的偷偷看着我,有的低头不语。
我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热气涌上头顶,又瞬间凉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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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羞愧的不是给的钱少,而是我八年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孙子眼里竟然如此廉价,如此不值一提。
我想起那些熬夜照顾他的夜晚,想起冒雨接送他上学的日子,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想起放弃所有爱好围着他转的八年,满心的欢喜和期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儿子儿媳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说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可他们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责怪,只有敷衍的解围,我看着他们,又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孙子,心里又酸又涩,只觉得无比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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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辈子老实本分,没亏欠过任何人,可那一刻,我却为自己倾尽所有的付出感到羞愧,羞愧自己的爱不被珍惜,羞愧自己养出了一个不懂感恩的孩子。
那天的聚餐,我吃得味同嚼蜡,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哭了很久,不是生气,也不是怨恨,而是付出全部却被嫌弃的无力与心寒。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是我错了,这八年,我把孙子当成了生活的全部,一味地付出、溺爱,替他摆平所有事,却忘了教他感恩,忘了让他明白,没有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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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的全心全意,不过是没有底线的纵容,才让他觉得,奶奶的好都是天经地义,从不懂珍惜和体谅,如今孙子已经去上大学了,我终于不用再做围着孩子转的陀螺。
我把家里的事交代给儿子儿媳,重新拾起了年轻时的爱好,和老姐妹们一起去旅游、跳广场舞,给自己买喜欢的衣服,吃想吃的东西,好好过自己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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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聚餐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让我羞愧,更让我醒悟。老人爱孩子,从来都不是倾尽所有、失去自我,而是要有分寸,有底线。
往后余生,我不想再为别人活,要好好爱自己,过好属于自己的日子,这才是晚年最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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