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入冬,天京城内血腥味弥漫。
随着一声断喝,两颗人头滚落在刑场的尘埃里。
这二位掉脑袋的可都不是小人物。
拿刀要他们命的,是东王杨秀清。
给出的罪名就两个字:误国。
说白了,就是把仗打烂了,把地盘弄丢了。
若是换在从前,或许还能留条活路,毕竟局势动荡,用人之际。
可这回不行。
他们弄丢的是有着“九省通衢”之称的武昌,而且输得那叫一个难看,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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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离谱?
这一仗,满打满算只折腾了四天。
作为攻方的湘军,仅仅付出了两百来人的伤亡代价,就拿下了这座号称“铜墙铁壁”的华中重镇。
再瞧瞧守城的太平军,两万大军瞬间崩盘,水师更是整建制报销,战损船只两千多艘,好几千号弟兄把命丢在了那里。
两百对数千。
四天破城。
这战绩摆在当时,任谁听了都觉得是讲故事。
要知道,就在这之前没多久,湘军还被太平军追着打。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实力的差距就拉大到了这种地步?
不少人觉得是湘军走了狗屎运,或者是太平军那边的守将太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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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守将是草包不假。
可要是把目光投向1854年的那个夏天,你会发现,这场一边倒的屠杀背后,其实是曾国藩精打细算了两笔账。
第一笔账,算的是“家底”。
1854年闰7月,湘军水陆并进,顺流直下,枪口直指武汉。
单看当时的排面,双方其实半斤八两。
湘军本部一万五千人,加上荆州那边派来助拳的五千绿营兵,凑足了两万。
城里太平军的守备力量,也是两万。
况且太平军还占着地利。
武昌城墙高大坚固,又是湖广总督的老巢,出了名的难啃。
他们在城外修筑了硬邦邦的工事,花园那一带建了三座大型堡垒,深沟高垒,活脱脱一直铁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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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老规矩,想拿下这种硬骨头,不崩掉几颗牙是不可能的。
可曾国藩心里有底,他的底气源自手里攥着的一张王牌——洋枪洋炮。
早些时候,他走了步极具眼光的棋:打发容闳去香港,专门扫货买新式军火。
这步棋的威力,在武昌战场上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湘军水陆两路,一口气装备了六百尊西洋火炮。
这火力有多猛?
曾国藩自己在奏折里说得大实话:“湘潭、岳州能打赢,全靠洋炮撑腰…
轰击岸上的长毛,炮多弹足,眨眼功夫,地上全是尸首。”
回过头看太平军这边,这笔“技术账”简直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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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的水师看着船多势众,号称千艘战船,其实全是征来的民船。
有的加固了一下,有的干脆原样上阵。
民船那是木板拼的,结构松散。
这就闹了个大笑话:哪怕把炮架上去,一开火,“每放一炮,船体震碎”。
还没伤着敌人,自个儿的船先散了架。
更要命的是火炮本身。
太平军用的多是土制笨炮,死沉死沉的,两三千斤的大铁疙瘩,射程还不如湘军几百斤的洋炮远。
一边是射程远、威力大、船体结实的职业水军;一边是打一炮就自爆、手短脚软的业余船队。
这仗还没开打,胜负的天平早就歪了。
第二笔账,算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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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曾国藩是亲自坐镇督战。
经历了湘潭大捷、收复岳阳之后,曾国藩腰杆子硬气了。
他明白,这会儿必须一鼓作气。
看看他手里的牌:满族猛将塔齐布,湘军元老罗泽南。
这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底下的湘军士兵士气正高,打崇阳那会儿,“城头上枪林弹雨”,当兵的带着伤还要往前冲,因为觉得“退缩丢人”。
再瞅瞅太平军这边的配置,简直是一场灾难。
守武昌的主帅石凤魁,是石达开的堂兄。
这人能坐上提督的位置,全凭着和翼王的那点血缘,典型的“靠裙带关系上位”,打仗一窍不通。
副手黄再兴,原本是个读书人,在衙门里写诏书的,搞搞后勤也许还行,上阵杀敌纯属赶鸭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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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有个共同的毛病:怂。
在湘潭和岳州连着吃了败仗后,这哥俩心里已经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看着杀气腾腾的湘军,他们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守城,而是怎么开溜。
装备不如人,将领更是被碾压。
这就是1854年8月武汉战场的真实底色。
8月21日,摊牌的时候到了。
曾国藩的打法很讲究:水陆配合,像切蛋糕一样分割包围。
湘军水师率先发难,仗着船坚炮利,在江面上搞起了“清理门户”。
面对太平军那些一开炮就自爆的破船,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射击游戏。
头一天,就干沉、烧毁了太平军五百多艘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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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地上,塔齐布和罗泽南好似两把尖刀,直插武昌的心脏。
塔齐布动作麻利,迅速拿下了洪山,那是武昌南边的制高点。
罗泽南则端掉了花园的堡垒。
仅仅打了一天,太平军的防线就全面崩盘。
不少守军精神崩溃,直接剪了辫子、换了便装,拿绳子从城墙上吊下去逃命。
到了第二天,江面上的太平军船只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湘军水师腾出手来,调转炮口轰击岸上的工事,给陆军开道。
这种水陆夹击的立体攻势,对于还在玩土炮和大刀长矛的太平军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会儿,作为主帅的石凤魁和黄再兴在忙啥呢?
他们在盘算怎么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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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出了一个足以写进“军事指挥反面教材”的致命昏招。
8月23日凌晨,也就是开打的第三天,石凤魁和黄再兴心理防线彻底垮塌,决定弃城而逃。
逃命也就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们在极度惊慌中,干了一件丧尽天良、也蠢到家的事:
他们带着陆军脚底抹油,却完全“忘”了通知停在汉水里的水军兄弟。
这是一个要命的时间差。
石、黄二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汉阳的守军一看主帅跑了,也跟着散了。
可这会儿,驻扎在汉水里的一千多艘战船、几千名水军将士,对城里的变故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傻乎乎地等着上级命令,或者准备着第二天的厮杀。
这都不能叫失误,这是赤裸裸的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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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湘军回过神来,这就是瓮中捉鳖。
湘军水师把这支被遗弃的船队围了个严严实实。
结果毫无悬念。
一千多艘战船,要么被一把火烧了,要么被凿沉,要么被俘虏,愣是一艘都没跑掉。
船上的几千官兵,全都没了活路,成了江里的冤魂。
这就是为什么这场战役的数据会如此悬殊:湘军伤亡两百,太平军水师全军覆没。
回头复盘这场战役,曾国藩赢在了“算计”,而太平军输在了“失控”。
曾国藩算准了武器代差带来的红利,算准了水陆配合的战术优势。
他把战争变成了一道算术题:射程更远 + 船只更硬 + 战术更活 = 铁定的胜利。
而石凤魁和黄再兴,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组织在任人唯亲和管理混乱时能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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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不懂兵法,遇到危机只顾自个儿逃命,甚至连基本的撤退协同都做不到,直接导致几千同袍白白送死。
捷报传回北京,朝廷上下乐坏了。
毕竟湘军不是正规军,也就是个“民兵团练”,竟然干成了绿营兵这么多年都干不成的大事——光复武汉。
曾国藩凭此一役,混了个兵部侍郎的衔,专门负责沿江的军务。
这意味着湘军这支“乡勇”终于拿到了合法的编制,堂而皇之地登上了晚清的政治舞台。
至于石凤魁和黄再兴,他们的结局在弃城逃跑、抛弃水军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同年11月,两人被押回天京。
杨秀清手里的刀,在这个冬天显得格外冰冷。
但这冷酷背后,也是一种无奈的止损——若是不宰了这两个败类,这支队伍的人心就彻底散了。
只是可惜了那一千多名在汉水里喂了鱼的太平军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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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炮火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主帅的愚蠢和自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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