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现代漆画的若干思考

作者简介

李瑜琪华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美术教育系主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摘要：中国漆画在发展之初人们给予了很大的期待，在后来的发展中，受到西方文化、西方视觉影响，这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现代漆画的发展。但同时，漆画芝术在发展过程中也受了一系列问题的困扰。这些问题突显在漆画的创作观念、对漆画艺术本质、价值的思考上。本文试在出现问题的各个方面进行剖析，梳理问题的本质联系。

关键词：漆画；本质；原创性

西方文化、西方视觉传入中国后在某些阶段是时冷时热，特别是在85思潮后，更多地关注西方文化，并在此基础上展开一直延续至今的探讨与争辩。漆画艺术也受到了这种思潮影响，而现在的情况是，漆画家们可能更多地受到了一系列问题的困扰，这些问题突显在漆画的创作观念上，或者是对漆艺的本性思考上。这种思考在艺术界是广泛存在的，也是必然存在的。中国的美术界在80年代做了件令世界很震惊的事情，中国现代美术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将西方百余年的美术历程和思潮来了一次彻底的大转借。而现代漆画艺术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得到了磅礴发展。漆画作为中国本土画种，有着深远的文脉传承，西方文化观念席卷而米，本土的艺术家们作了探索性的努力，这种探索与努力甚至影响至今。虽然有些漆画家对于这些现实的问题予以回避或者否定，认为漆画应该坚守传统，要针对中国本上文化语境来创作，但是从他们的作品中反映出来的观念和风格，西方的影子无处不在。

李瑜琪《故乡的云一》

漆画的创新领域中吸收和借鉴了很多新的名词，诸如：抽象艺术、纯粹性、漆性、肌理漆画、观念漆画等术语，都有西方话语的影子。现代抽象漆画的共同特征就是在于试图打破传统漆画图式观念，它排斥任何象征性、文学性、故事性的表现手法，纯从直觉和想象力出发，仅依靠色彩、材料、造型或者符号来组织画面，所以抽象漆画所呈现出来的是纯粹的形与色。亦有艺术家在探索的过程中，把漆画作为漆的纯粹性语言来解读，从漆性中发掘现代漆画最本质的漆画语言，即漆本身色与质的物理、化学特性，这让一部分漆画家走向了漆画更纯粹性创作观念，直接用漆性说话，画面形式或者框架只是作为漆性艺术语言呈现的框架，没有了其它何意义。诚然，把现代漆画转向漆本性的探索中，程向君、苏笑柏是做得最为彻底的艺术家。

所有伟大的作品，都是具有独创品质的，所以伟大的艺术家，都是具有独立的个性和风格的。现代漆画作为艺术的一个门类，理当具有这种品质，可是纵观国内各门类艺术，我们或多或少地可以在西方找到原型。原创意义上的作品，只能是艺术家集体对于西方文化的意淫。漆画在发展早期，本土艺术家从传统文脉中体会并创作了很多经典作品，为后生提供了很多学习典范。但是在发展过程中，我们能从国內的很多漆画作品中看到西方语境的影响，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被西方语境所覆盖了。现代漆画的发展，始终以西方艺术为推动力。艺术家是这种漆画蜕变运动中的助推手，诚然这为漆画艺术发展起了不可估量的意义与作用，但是我们却缺少了自身价值存在的思考及对于本土艺术发展的原创性探索。

李瑜琪《城·乡》

漆画技法具有丰富的表现力，但是当我们和油画及其它艺术作品比较时，就会发现它的局限性是无法改变的，一旦改变就会失去漆画的本身特质，这是共识。但是，为什么原创距离我们那么遥远。我们总是比西方发展慢了那么几步。中国从五四运动后，在几次文化变革中，中国人学会了“拿来主义”，甚至这种主义对于中国的发展起到了很好的发展作用。现代漆画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漆艺家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慢慢变成了一个盲从的跟随者，缺少独立性、原创的思考。这种怪有的思想反过来控制了漆画的发展。在现代艺术大发展的背景下，本土漆画反而没有艺术话语权，从创作观、价值观、审美观上也没有能够去影响其它画种文化人格，更难在现代艺术门类中脱颖而出。现代漆画和西方绘画形式、观念的整合上，由于各个方面的，发展空闻间已经到了边缘。

现代漆画意识形态中存在的几个问题仍然左右着艺术家的作思路与方法，阻碍了现代漆画与社会建立必要联系的创作方式，他们还停留在表面上的观念争论中，缺少对于社会、人及艺术本质的关注与探索。

绘画材料与绘画艺术本身就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唇齿关系，漆艺材料是漆画艺术的载体，绘画的过程就是用这些材料进行创作的过程。

漆画材料的产生、运用、改进甚至变迁，都有着它必然的人文背景。材料的文化积淀，显现了人与文化、人与历史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民族气质、人文内涵、精神面貌。中国漆画发展到今天，现代漆画在绘画材料的拓展上，主要有两种情况：其一，是对传统漆艺材料的拓展运用。一些漆艺家在艺术实践中，不受传统材料的束缚，进行了大胆尝试，并把这种新的材料发展成为漆画艺术内涵重要组成部分。如近代漆画中对于蛋克的运用，这种材料的独特性就成为漆画艺术重要的绘画语言。其二，对新的综合材料、技术的运用，一些艺术家在漆画技法、材料的探索中吸收了新的材料与技法，吸收其它画种的材料与表现技法，综合运用各种材料加大艺术创作的表现维度。比如，有些漆画家采用在画板上直接镂刻的方法，用其它技术手法表现内容。应该指出的是，对材料与技法的尝试探索，一旦突破使会给漆艺术拓展新的空间，但是这科创新与拓展，都不能摆脱漆画的本质文化內涵，不能脱离绘画本质的思考。

李瑜琪《红墙》

从这点上来看，一些现代漆艺家也坦承自己的创作和传统文化血脉相连，但是我们也不难发现，现代漆画的价值缺失与局限也是一个不容回避的现实。这种价值的缺失与现代艺术创作风气、急功近利的思考不无关系，甚至我们曾把对西方艺术西方文化的嫁接寄托了理想情结，希望从这个艺术乌托邦中找到对于中国现代漆画发展的某些期待。

中国现代艺术的“教父”曾这样描述当代艺术：

当几十年的文化传统和展览造就了整整几代人的审美趣味时，强调刺激远比强调所谓“学术性”更具有现实意义，因为改变这种审美趣味不同于西方浪漫主义对古典主义的冲击，只是个审美层次的改变。在中国，这种审美趣味的背后是整个文化体系乃至文化习惯的强大约束力，没有很强的刺激力实在难以触动这种文化习惯的惰性。

从这段文字中可以看到他对于现代艺术的价值期盼。那么以此来讨论中国现代漆画发展的诸多问题，显然中国现代漆画作为新兴的画种，对于它材料的文化属性、画面的精神内涵，都有着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当前，关注社会问题，成为以美国当代艺术为标准的国际当代艺术的语境，中国当代艺术的问题决定了中国艺术家除了要探究艺术本体外，还有要运用艺术形式、艺术表现的方式参与社会问题、社会价值、文化、人格等的建构，只有这样，艺术的本质才会与社会与人发生关联，这也是艺术存在的价值体现。

现代漆画的问题，并非在自身内部可以解决，不是在当代艺术中重新确立自身的地位，而是应回到艺术的本质，融入当代艺术的转变和发展中。中国漆画在兴起之初人们给予了很大的期待，但是发展至今，我们仍然在期待。

注：

1、文章信息由作者提供

2、文章收录于2019年出版的《莲福·漆论——中国当代漆画巡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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