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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兄弟去徒步无人区,一个大爷告诉我:你兄弟把你包里的水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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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兄弟……刚把你包里的水倒了。”

老大爷把林钊叫到补给站背后时,就是用这句话开头的。

风沙正从无人区方向卷来,天色灰得像被烟熏过。林钊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力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打工、一起扛过难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可大爷的神情不像玩笑,皱纹间全是多年在荒野里练出来的直觉,那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沉重。

林钊全程不信,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营地,心口像堵着石头。

而就在当天深夜,他照着大爷的话,在呼啸的冷风中“装睡”。

半夜,帐篷拉链轻轻一响。

周力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他提着林钊的背包,偷偷钻向乱石堆深处。

林钊的血,几乎在那一刻冷下去。

可真正让他崩溃的,并不是那个“倒水的动作”。

当他冲出去质问时,林钊这辈子第一次意识到——

比风沙更狠的,是人心背后那层他说不出的秘密。

01

2024 年 8 月底的清晨,风从祁连山脉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干凉的味道。

天刚亮透,青川县东侧的徒步集散地已经有人影晃动。林钊背着自己的老款登山包,站在停车场边缘,一边整理肩带,一边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围着地图打转的男人。

那是周力,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家院墙只隔着一条老巷子,从小学到高中一路同班。

再后来,一个去南方打工,一个留在本地做工程,走散过几年,但只要遇上大事,两人永远是彼此第一时间会想到的那个人。

林钊这次会来,其实就是因为周力在电话里说:“钊子,我这辈子就想走一次无人区,你跟我一起呗?我要是一个人去,我媳妇不放心。”

像是开玩笑似的,但林钊懂,这么多年,周力想做的事情很少,而这一次是认真。

他那时只沉默了两秒,说:“行,我陪你。”

所以在这个早晨,两人并肩站在徒步集散地,像年轻时准备参加班级越野跑一样,只是这一次,是去往真正的荒野。

周力的状态从昨天就开始不太一样了。他兴奋、上头,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少年感。他把地图摊在车盖上,一会画线,一会擦掉,又比划海拔和补给点。

他买的装备齐整得像是参加比赛:新帐篷、滤水器、户外迷彩风衣、备用火种、两套急救包;甚至连登山杖的手柄都重新缠了防滑带。

林钊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摇头:“你这是参加比赛还是参加考试?”

周力没抬头:“你别管我,我就想把这趟准备成专业级别的。”

林钊笑着接过对方塞过来的清单:“那我负责跟着你走就行。”

其实从出发前几天起,林钊就把装备交给周力掌管。周力精力旺盛、做事细致,让他安排心里踏实。他只带了自己熟悉的老登山包——已经跟了他十几年,哪怕拉链偶尔会卡住,但背在身上就是安心。



在补给站旁边,有一座木棚子,棚子下面摆着几张老旧的桌子,卖干粮、水、地图,还有徒步者坐着休息。林钊刚把最后一瓶水塞进侧袋,就注意到棚子边来了一位白发的大爷。

大爷衣服有些旧,灰色外套的拉链半开着,胸口有一块晒得发白的痕迹。他坐下时动作缓慢,但眼睛却非常锐利,像是长年盯着风沙里走来的人。

大爷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问:“你们俩……是兄弟?”

林钊愣了下,然后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

大爷捻着旱烟杆,声音有点沙哑:“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话让林钊微微一怔,但还没反应过来,大爷又接了一句,语气不重,却像是在陈述常识:
“无人区不是闹着玩的,小伙子们……路上多留心。”

周力听见后,抬头咧嘴笑了一下:“大爷,放心吧,我做足准备了。”

大爷没再说话,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提醒,又像是送别。

空气里没有紧张,也没有任何不和谐。只是普通的叮嘱,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出发前的氛围。谁也不会把这句话与未来的变故联系起来。

林钊提起装备,把背包往肩上一抛,肩带勒得他胸口稳稳的。周力把最后一袋压缩干粮塞进侧袋,拍了拍:“行了,出发吧。”

离开补给站前,两人照了张合影。背景是清晨的山口,光线斜斜地打在两人背上,风把周力的衣角往后吹得猎猎响。

那一刻的他们,只觉得自己是来完成一场梦想之旅。
没有人知道,只需十几小时后,他们会在风沙里争吵,会在黑夜里互相怀疑,会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会听见一句足以让人心脏停半拍的话。

但那都是后话。

现在,林钊只把相机收起来,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和阳光的空气。
他看着前方那片广阔又荒凉的地带,那是地表干裂的黄土地,也是许多探险者口中的边缘地带——一旦迈进去,就意味着正式进入无人区前的缓冲地带。

两人肩并肩站了一会儿,然后几乎同时迈步。

鞋底压上碎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他们带着满满装备和热血,正式踏上进无人区前的第一段徒步。

02

午后的阳光落在荒坡上,光线一层一层铺过去,把地面烤得有些发白。踏出补给站之后的第一天行程其实并不复杂,属于徒步者常说的“热身路段”。路况算不上危险,但坡度起伏很大,走久了,小腿的肌肉会像被线勒住一样,一点点涨起来。

林钊背着的大包最重,比周力的装备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补给”。他走在稍微靠后的地方,保持稳扎稳打的节奏,不急、不躁。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举手擦了擦,只觉得背包的重量压得他肩胛有些发麻,可他并不介意。多年户外经验告诉他,这种“麻”不过是身体正在适应。

周力走在前面,精神状态好得惊人。他一边看着导航一边招呼:“钊子,再走二十分钟应该能到前面那个水洼,休息一下。”

林钊抬头望去,视野里全是黄土与石块,偶尔有被风吹得伏在地面的低矮灌木。他笑着回应:“你这导航可别骗我,到时候发现是一块石头反光,我可绕回去揍你。”

周力回头看他一眼,笑得肩膀都抖了:“你倒试试?你能不能追上我都是问题。”

这种调侃让空气变得轻松起来。兄弟俩从小就是这样,一个嘴硬,一个稳重,却又互相依靠。走在荒地上,反倒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两人骑一辆破自行车去河滩抓鱼的日子,一个负责探路,一个负责背桶。

约莫半小时后,周力说的“水洼”果然出现了。虽不大,却足以让两人坐下来喘口气。风从开阔的地方吹过来,把地面吹出一层浅浅的灰,落在两人衣服上。

林钊把背包重重放在地上,肩膀立刻轻松了许多,他长出一口气:“我说的吧,你导航还是靠谱的。”

周力喝了口水,眼睛却盯着平原深处,那一片逐渐荒凉的地带。他轻声说:“这次能冲到无人区深处,我是真的挺开心的。”

林钊随意托着膝盖:“我陪你走,你高兴就行。”

休息不久,两人继续上路。下午的路比上午更平坦一些,但气温开始下降,风变得尖锐,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刮。远处的天线架子被风吹得发出金属的鸣响,在这种空旷地带里显得格外刺耳。

越往里走,人烟越少。偶尔有越野车经过,也都是匆匆驶过,没有人停下来闲聊。这样的沉默其实是徒步的一部分——人走得越久,心就越安静,周围的荒野像是慢慢吸走了杂念,只剩脚步声和呼吸声。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抵达计划中的扎营点,是一处低洼的河谷地带。周力动作很快,把帐篷支起来、插上地钉、固定绳索。一切都是熟练的户外操作。林钊则负责收拾干粮、检查手台、确认第二天的路线。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天边是大片的橘红色,像是慢慢燃烧的油画。夜风把帐篷吹得轻轻晃动,发出沙沙声。

吃完简单的晚饭,两人坐在帐篷口,看着远处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星星稀疏地出现,空气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周力捏着手里的钛杯,突然说了一句:“钊子,等这一次走完,我应该能想明白很多事情了。”



语气是平静的,没有任何隐晦,也没有任何悬念。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心事。

林钊“嗯”了一声:“你最近确实有点心事。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我在这儿。”

周力笑了笑,没继续。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映在火光旁,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山脊线,眼神里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像是放下某种纠结之后的释然。

那种情绪让林钊突然觉得——这趟无人区徒步对周力意义重大,只是他还不知道为什么。

夜渐深,温度降得很快,两人缩进帐篷里。风吹过帐篷外的灌木,发出轻轻的刮擦声,夹着干燥的土腥味,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帐篷内的灯光昏黄,照在两人的背影上,让小小的空间显得格外沉稳。

这一晚,两人的心情都很平静。他们说了几个旧事,也聊了两句最近的工作,甚至还讨论了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再约一次长线徒步。

没有争执,没有异常,没有任何暗流。只是两兄弟在荒野里扎营,在漫长旅途中互相陪伴的一晚。

翌日清晨,天刚泛白,两人便开始收帐、整理装备,推进下一段路程。空气更冷,风更硬,脚下的路逐渐从碎石变成荒地,再向前,就是正式意义上的“无人区前沿线”。

林钊系上胸带,确认扣环牢固。周力在前面整理登山杖,侧头问了一句:“准备好了?”

林钊点头:“走吧。”

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不对劲。
只是正常的徒步节奏、正常的兄弟默契、正常的一天。

两人踩着晨光,朝更深处的无人区走去。

03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一点金边,空气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冒出来似的。两人顶着寒意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干裂、灰白,偶尔出现一些乱石滩,像是被风咬断的骨头散落一地。

走了大半天,补给点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是几间掉了漆的砖房,屋顶压着几块大石头,像是被风吹得动过。门口坐着一个老大爷,身材瘦小,裹着深灰色棉袄,靠在一张早已看不清原色的木椅上,叼着一根旱烟杆。

他看着两人走近,只是眯着眼点了一下头,那表情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判断这两人是否值得说话。

林钊先上前打招呼:“大爷,补给点还开吗?”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站起身来:“开是开,但你们两个……”
他话没说完,只抬手指了指两人的脸:“看起来挺能走的。”

周力笑着回应:“走得快不一定走得远,大爷帮我们看看水和干粮就行。”

补给点内部很旧,墙皮成片掉落,地板上有被风刮进来的细灰。铁皮水柜靠在角落,外壁已经斑驳,但水质还算清透。林钊卸下大包,接上水袋,把快空的储水袋重新注满。周力在另一边整理能量棒、压缩饼干,把能补的全部补齐。

老人叼着旱烟,靠着门口,看两人默契地忙活。他忽然问:“你们俩是兄弟?”

林钊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点头:“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弟还像兄弟。”

老大爷眯了一下眼,像是认可,又像是在移到另一件更重的事情上。他慢悠悠地说:“走无人区……兄弟也会闹心病。”

周力听到这话,挑眉笑道:“大爷,您这是吓唬人吧?我们俩从小一起扛过多少事情,这点风沙不算啥。”

老人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盯着地平线远处那片荒得过分的土地,半晌才说:“越往里走,风越不对劲。人心跟天气一样,常常你以为它晴朗,转头就来了暴雪。”



他吸了口烟,烟杆头亮了一瞬:“但你们两个,看着……还挺牢靠。”

林钊和周力相视一笑,谁都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在户外圈里,老人喜欢吓唬年轻人几乎是常规操作,不少新手一听这些“玄之又玄”的话会怂得不敢继续走,补给点大爷们觉得好玩,就越说越吓人。

两人补给完毕,整理装备,向老人道谢。老人抬手示意,表情淡得像荒野的风:“后面才是真正的路,小伙子们慎着走。”

林钊背起包,仍旧不觉得老人的话有多特别。他拍了拍周力肩膀:“走吧,等我们出来,再来请大爷喝酒。”

周力笑得干脆:“行,到时候可别赖账。”

两人离开补给点,老人站在门口抽着旱烟,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被风沙吞没。旱烟杆的烟雾在风里被吹得七零八落,像是有什么未说出口的话被吹散在空气里。

下午的路比上午更难走。
风开始变大,温度突然往下掉,像是有人把高原空气的阀门一下子关紧了。四周的荒地变得更加空旷,地形也更硬、更冷。踩在地上,鞋底能明显感到石头的锋利。

林钊把风帽拉下来,系紧下巴的位置,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周力在前面通过对讲机说:“钊子,风加大了,得提前找营地。”

他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环境的变化却让人心里渐渐绷紧。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可天色已经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冷调。云从远处压过来,低得像能把山脊线割开。温度继续往下降,息肉般的冷气顺着脖颈往下钻。

无人区的边缘线就在前方,再往前就是无信号区,没有补给点,没有向导,没有任何人工设施。真正意义上的生存模式。

林钊深吸口气,还是稳稳地往前走。他不怕艰难路段,也不怕风。他唯一看重的,就是身旁一起走了二十多年的兄弟还在前方。

天色越来越低,像是整个天空都被压下来。风从侧面硬生生地刮过来,把两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甚至能把讲话的声音吹散。

他们终于找到一处相对低洼之地,看似平静,能挡一部分风。两人动作熟练地搭帐篷、压地钉、拉风绳。帐篷被风吹得鼓鼓的,绳索“嗡嗡”发鸣,即便如此,他们仍保持着一步不乱的节奏。

世上很多危险,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环境的变化开始的。
从风变冷,从天色变暗……再一步步逼近。

林钊心里很清楚这点,但他并不恐慌。这一路都很顺利,他和周力的合作比任何时候都默契。只要彼此背靠背站着,他们就能迈进下一段路。

夜幕彻底落下时,风声像是在帐篷外刮一层钢片。远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风声轰鸣。气温比前几晚低得多,帐篷内外的温差让空气都有些发涩。

两人钻进睡袋,整理装备,关掉头灯。

一切看似平常,却又像是从这一夜开始,某种无形的压力悄悄逼近。

但——
此刻,还没有任何异常露出半分形状。

只有风。
只有夜色。
只有即将踏入真正无人区的两兄弟。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危机,就在这一夜后,悄然展开。

04

清晨的无人区边缘安静得异常,风在一夜间刮干了地表仅存的温度。

天刚亮,光线却冷得像刀一样,劈在岩石间,反射出刺眼的白。

林钊收拾帐篷,正准备背包。周力在不远处检查路线,一切都像前几天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两人默契地互相交换任务,装备固定好,水袋挂上,准备继续向无人区腹地前行。

就在这时,补给点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昨天那个老大爷。

他裹着那件洗得发灰的棉袄,步子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近时,风吹起他的衣角,那张满是风沙刻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小伙子。”他叫住了他。

林钊愣了一下,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大爷?怎么这么早?”

老人却没答,只抬眼看了看周力所在的方向,又靠近一步,几乎贴到林钊耳旁。

他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一句——

“小伙子,你兄弟……刚才趁你不注意,把你包里的水都倒了。”

林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他一下站直,瞳孔紧缩:“不可能!不可能!周力不可能这么做!”

声音大得连远处的风都震散了一丝。

老人没有生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看透太多荒野事故后特有的疲倦:“小伙子,我这个年纪,不需要吓唬谁,也没那个兴趣。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他又看了一眼天边逐渐扩散开的阴云。

“今晚……装睡。”

说完,他慢慢退回去,像是完成了某种职责,也像是把一个烫手的秘密丢回了林钊手里。

背影随着风越走越小,最终在一阵扬起的沙子里消失。

只剩林钊站在原地,呼吸紊乱。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但胸腔里的不安像是被硬生生塞进来的,胀得他喘不过气。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正检查路线的周力。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那个一起翻墙、逃课、扛过打架、救过彼此无数次的兄弟。

那个自己百分之百信任的兄弟。

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林钊咬着牙,告诉自己:
“是老人看错了,是误会,是一个老补给点大爷吓唬人的说法。”

他必须这么想,不然整个人都会崩。

两人继续出发。

那天路上的风更大了,像是在偷听着心里的动静,把每一次呼吸都吹得虚空。

天色暗得比前几天早得多,温度像失控一样往下掉。

夜幕压下时,整个世界沉进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罩子里,风吹得帐篷像一只被困的野兽,不停鼓动。

林钊钻进睡袋时,手心都是冰的。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别去想,可大爷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每次风一吹,钉子就更往里陷一寸。

周力在另一侧的睡袋里躺下,像平常一样聊了几句明天的路线,声音稳稳的,听不出半点异样。

“钊子,早点睡,明天要穿过最难走的碎石坡。”



林钊嗯了一声,却不敢说太多。他能感到自己的脉搏从耳朵后面跳上来。

头灯熄灭后,黑暗迅速填满帐篷。

风声呜鸣,呼呼地刮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外面钻进来。

林钊闭着眼,装着熟睡,甚至连呼吸都控制成平稳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黑得像墨一样。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击。

“周力不会……周力不可能……”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遍遍试图建立起一道防线,但每一阵风吹过来,都像是在打那道防线的裂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风突然换了方向,像一把刀横着割过帐篷。

下一秒——

“沙——”

帐篷拉链被人极轻、极慢地拉开。

林钊的心跳一下沉到胸口最深处。

他依旧一动不动,呼吸维持着“熟睡”的节奏。

“沙……沙……”

有人轻手轻脚地爬出帐篷。

黑暗像水一样瞬间灌满拉链的缝隙。

林钊睁开眼,只是一条缝,然后静静地、缓慢地爬出睡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当他走出帐篷,冷风几乎把他的脸划出一道疼。

前方的乱石堆后,有一个黑影突然闪过。

很轻,但绝不是动物。

林钊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越靠近,他越感到自己的胃在往上翻。

风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背对着他,半蹲着。

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背包。

他熟悉那背影。熟悉到骨头都会疼。

那是周力。

而背包——正是林钊自己的。

林钊再靠近半步,看清了动作——

黑影双手握着水袋的管口,正在往地上倒水。

那一刻,林钊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扯断。

“周力!!”

他吼出声的瞬间,整个人冲出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周力明显没想到会被撞见,猛地挣扎:“你别过来!!”

“你在干什么?!!”林钊声音嘶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风吼得更猛,乱石堆后像是藏着什么阴暗的真相。

两人第一次撕扯得这么狠,鞋底在碎石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林钊想抢回自己背包,周力却死死抓着不放。

“你疯了?!倒我的水干什么?!”

“林钊!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告诉我为什么!!”

风像是把两人的声音卷向深处,把空气里的火药味扩散得更大。

林钊终于把背包从周力手里扯开一半,可周力猛地扑上来,再次抢住背包带子。

黑暗里的两个人像是在抢夺命一样。

突然——

周力喉咙里像是憋了太久的东西,被撕裂一样吼出来。

“我不是在害你!我是救你!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05

夜风像一把乱刃,把无人区的黑夜切得破碎不堪。碎石在风里滚动,撞在彼此身上发出干裂的声响。

周力的那句吼声像从喉咙深处撕开的野兽叫喊,撞在林钊的胸口,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脑袋里像被重物砸了二十下。

“我不是在害你!我是救你!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句话在夜色里回荡着,一遍又一遍,把原本应该宁静的荒野掀得像海啸一样。

林钊第一次感觉风里带了血腥味。

不是外界的,是他自己嗓子深处涌出来的。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磨碎。

周力气喘得厉害,额头上混着汗和灰,脸色苍白得异常。他的手还紧握着背包带,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林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周力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扯到面前,几乎贴着脸。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压着火。

周力眼里有慌乱、有愧疚、有崩溃,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惊恐。

不是怕林钊。

是怕别的什么。

他咬着牙,像是在逼自己开口。

“我……我在出发前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周力的声音在风里颤:“短信上说——”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林钊一旦进入无人区,48 小时内必死。’

林钊怔住,呼吸停了一瞬。

风声像被某只无形的手捏住一样,突然怔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短信?什么人发的?是谁在吓唬你?”

周力摇头,眼神痛苦:“我不知道!是匿名号码!没有姓名,没有来源,只一句话。我本来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可那语气不像玩笑。”

林钊的眉头绷紧:“然后呢?就凭一句短信,你就来倒我的水?!”

他咆哮出的那一瞬,连远处的黑夜似乎都摇晃了一下。

周力眼眶发红:“你以为我想这么做?!林钊,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出事,我怎么对得起叔叔阿姨?!我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我倒你的水,是逼你回头,是想把你从无人区赶出去!”

林钊一拳砸在乱石上,碎石溅起,手骨都麻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短信的事?!”

周力闭眼,眼角抽搐,像在忍住什么。

“因为……因为我怕你不信。”

他声音低沉得近乎绝望:“你这个人认定了就不会改,越危险越往前冲。你要是听到有人说‘48 小时必死’,你非但不会回头,还会往里走得更深。所以我只能……用你最讨厌的方式。”

风吹过,带着黄沙灌进两人之间的沉默。

那沉默沉到骨头里。

林钊喉咙发紧:“你怀疑是……谁干的?”

周力苦笑,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慌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短信里那种语气……不像普通威胁。”

他抬起头,看进林钊的眼里:“钊子,你这一趟来无人区……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是不是和谁吵过架?是不是有人盯上你?”

林钊想反驳,可喉咙却像被冻住了。

“我招惹?”
林钊冷笑:“我一个普通户外爱好者,我能招惹谁?”

周力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可短信里写得太具体:‘进入无人区,48 小时必死。’”

不是威胁。

不是恐吓。

那像是……通告结果。

林钊背脊一阵发冷。

“周力,你是不是想多了?一定是恶作剧……”他想让语气平稳,但声音却还是颤了。

周力摇头,声音沉得吓人:“如果是恶作剧,为什么偏偏在我们要进无人区的时候发?为什么偏偏针对你?为什么要匿名?为什么只一句话?”

他的语速一点点加快,像是把自己逼近无路可退的角落:

“还有——为什么它说的‘48 小时’……刚好就是我们走完最危险路段的时间?”

林钊呼吸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后脊梁骨彻底发凉。

周力看着他,忽然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钊子,你别进去。听我一次。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真的出事。”

林钊沉默了很久。

风呼呼穿过乱石堆,把两人的身影切割得斑驳。

远处,夜色愈发深沉,像深渊在张开。

他终于抬头,眼神变得沉稳而复杂。

“周力,我不知道你看到的短信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呼吸里带着未说完的惊雷。

“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东西在盯着我。”

周力抖了一下。

林钊把自己的背包从地上捡起,拍掉灰,背上。

表情不再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冷静。

他拍拍周力的肩膀:“明天……我们继续往前。”

周力的瞳孔微微缩紧:“你疯了?!你还要进去?!”

但林钊却只是盯着远处看不见的黑暗,像是那里藏着一个他必须面对的答案。

“周力,如果有人想让我死……”
他低声说:“我不进去,我永远找不到是谁。”

风打在两个人之间,把话声切成碎片。

无人区的黑夜越来越深。

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掀开一角。

06

清晨的风冷得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刮。林钊整夜没睡,但精神却反而比夜里更加清醒,那种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注视着的感觉,从脚底一直爬到后颈。

周力的脸也灰白得吓人。他劝了整晚,劝不动林钊,最后只能答应:“那……我们原路返回,至少先出去再说。”

这句话像退到悬崖边的临时选择——不是安全,只是没别的路。

两人简单整理装备,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起初,林钊只是警惕,可走不到半个小时,他整个人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风里有种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鸟兽,不是潮木。

是一种——被故意动过的痕迹。

走到第一个路标处时,周力停住了。

那是一块刻在岩壁上的箭头,按规矩应该用油性喷漆画得很深,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但现在油漆被人用石头刮得七零八落,像被人硬生生抹掉。

周力喉咙一紧:“这……不是风化。”

林钊没接话,只是蹲下,摸了摸应当是箭头的位置。

划痕新鲜,石屑还没掉干净。

这是昨晚或今天一早留下的。

风吹起背包带,重重拍在他肩上。他指关节因为用力握拳而发白。

他慢慢直起身,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周力,我们不是迷路……是被人想尽办法 逼迷路。

周力惊得脸色发僵:“钊子……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发短信的那个人?”

林钊沉默,只是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路标在斜坡上。

平时应当有登山队用的布条绑在树上,颜色鲜明、很难被忽略。

可现在树枝上空空如也,那根鲜红的布条被人硬扯下来丢在地上,布边是明显的撕裂口。

周力跪下捡起布条,指尖都在抖:“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

林钊眼神冷得像冰,在灌木中扫视一圈。他的嗅觉很敏锐,户外经验告诉他,这片区域有人不止走过一次。

脚印很浅,但方向混乱,就像有人故意踩出几组相互矛盾的痕迹,引人误判方向。

这是老练、熟悉环境的人干的事。

不是游客。

不是路过者。

是——目标明确的人。

周力忍不住开口:“钊子,我得跟你说件事……”

林钊没转头,只是淡淡道:“说。”

周力深吸一口气:“在出发那天,我看到一辆越野车……一直在远处跟着你。”

那一瞬间,林钊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停住脚步回头:“你为什么不说?”

“我……我怕多心。”

周力的声音像掺着沙苦涩:“我当时以为只是巧合,那车停在你家附近、你公司附近……但后来它也出现在我们去户外店的路上。我越看越不对劲。”

林钊胸口像被撞了一拳。

那天早上,他确实有种被盯着的错觉,可他当时只是以为自己工作太累。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林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你会信吗?”

周力苦笑,眼底布满血丝:“如果我说有人跟踪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多想?我怕你往心里去……所以想等徒步这趟走完,再告诉你。”

林钊闭上眼,手指掐进掌心。

原来危险并不是从无人区开始的。

它早在他们出发那天……就已经在暗处跟着了。

两人沉默着继续走。

风越吹越大,像是把整片荒野的空气都吸走了。走到第三处路标时,两人脚步都僵了。

因为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挖掉

一大块刻着方向标记的石头被人直接抠走,只剩裂开的一条沟。

周力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林钊……这已经不是吓唬了……这是在杀人啊!”

林钊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冷得像压缩的刀锋。

他想起短信——“进入无人区,48 小时必死。”

他想起大爷的话——“走到深处,什么人性都会变。”

他想起昨晚周力崩溃的吼声——“我不是害你,我是在救你!”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忽然在他背后成形。

四周空旷,只有风声。

却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生命……正被某个人实实在在地盯住。

不是野兽。不是天气。是人。

那种感觉,比荒野的夜更冷。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终于能远远看见补给站的木房子。

屋顶被风打得咚咚直响,大爷通常坐着的那张小板凳正倒在台阶边。

林钊心里升起一股不祥。

周力也察觉到了,加快脚步。

走到面前时,林钊的呼吸瞬间冷住。

—— 木门被撬开了。

锁挂在一旁,扭曲变形,像被铁器强力砸断。门板留下一道斜斜的痕迹,像被刀刃削过。

木屋本该散发着烟火味的空气,此刻却带着一种刺鼻的乱味:翻动、踩踏、暴力闯入。

林钊和周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风吹过破开的门缝,把黑暗深处的某个影子轻轻摇晃。

那一刻,两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大爷……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07

破开的木门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凶险。

林钊和周力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极力让呼吸保持稳定,可指尖紧绷的力度却泄露出内心的混乱与紧张。

林钊率先走进屋里。

屋内的东西被随意翻动:水桶倒在地上,烟锅压碎在木板上,床铺歪着,像被人用脚踢过。

但奇怪的是,大爷常用的茶杯,却被人重新摆回桌沿,只是没摆准,位置偏出了一点。

这个细微之处,让林钊心里不是更稳,而是更凉。

——来过的人不是匆忙逃走,而是“从容离开”。

一个想杀人灭口却不慌的人,是最危险的那种。

就在两人环顾四周时,后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周力猛地站在林钊前面,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直到看到走进来的身影,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老大爷回来了。

他肩上背着一小捆柴,脸上沾着风沙,一看到屋内的狼藉,神情不是惊慌,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我就知道,你们俩今天会遇上麻烦。”

林钊上前一步:“大爷,您没事吧?是谁干的?”

老大爷摆摆手,坐在床沿上:“我出去捡柴火的功夫,有个男人来找你。”

林钊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找我?他说什么?”

大爷抬起头,眼神透着一种年纪大的人才看得出的沉稳:“那人问我,你们俩有没有经过这里,问得很急……但眼神不像问路的人。”

林钊的后背开始发冷。

大爷接着说:“我没说实话。我告诉他你们没走这条线,让他从另一头的坡下去。他听完就走了。”

周力深吸一口气:“大爷,他有没有问……特别具体的内容?比如林钊的名字?”

大爷点头:“嗯,他确实报了名字。”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林钊闭上眼,几乎能感到那只无形的手再一次从黑暗深处伸了出来。

有人想找到他。

明确目标。明确姓名。明确行踪。

绝不是随机、绝不是巧合。

周力咬紧后槽牙:“钊子,我们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下山报警。”

大爷也沉声说:“小伙子,能走就走吧。走得越快越好。”

两人立刻整装往下走。

这一次,没有交流,没有闲聊,也没有抬头看风景。每一步都踩得像在逃离某种巨大的深渊。山风刮在耳边,像是催促,又像是警告。

回到能够有信号的位置时,林钊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警方的反应很快。

毕竟这不是“徒步迷路”,而是涉及“有人蓄意尾随、跟踪、破坏标识、试图造成自然意外”的恶性案件。

林钊和周力先后做了笔录,警方确认情况异常,迅速调取沿途监控与补给站附近的道路记录。

当天晚上凌晨,办案民警就敲开了林钊的门。

“我们查到一些情况,需要你配合。”

林钊心里一沉:“是谁?”

民警翻开现场记录:“跟踪你的人……和你前公司的一位高层有关。”

林钊愣住:“我公司的人?为什么?”

民警解释:“你之前提交离职材料时,有涉及到一个项目的财务异常,你知道吧?”

林钊点头,那时确实有个部门账目对不上,后来他递交汇报不久便离职休息。

“那个财务异常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民警继续道,“你的上级为了掩盖账目造假,涉嫌侵吞项目合作款,他担心你手上有相关资料。我们判断,他试图利用你这次徒步——”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钊背脊瞬间发凉。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巧合,更不是“危险的无人区”。

是有人在利用无人区的天然风险,想让他永远消失。

那种被人盯着、像被算计的感觉,在这一刻全部清晰到令人发指。

周力站在一旁,手背青筋暴起:“所以……那个匿名短信,就是他发的?想把我们吓退,但没想到我们坚持前行?”

民警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你兄弟倒水阻止,是无意间反而救了你。”

林钊转头看周力。

那一瞬间,他眼睛酸得厉害。

那个深夜里拼命阻止他前进的人,那句“你马上就要死了”的吼叫——

原来不是疯话,也不是误会,而是他在拼命挡住一场蓄谋的灾难。

警方随后的调查更快。

财务记录、项目邮件链、内部对账单……所有被林钊备份过的文件,成为压倒那位高层的铁证。他当场落网。

事后,刑侦支队的人拍了拍林钊的肩:“你能走出来,是运气……也是你兄弟拼命护你。”

林钊沉默很久,只吐出一句:“不是运气,是命救回来的。”

案子结束后,两人谁也没提徒步的事。

周力把装备收起来,放进储物间最里面的角落。

林钊也把登山鞋洗干净,晾在阳台上,没有再穿过。

那条关于无人区的梦想,被沉在了旧纸箱里。

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像在那片荒野里重新淬火了一遍。

从少年到青年,从一腔热血到见过风暴,他们才真正明白——
能在绝境还站在你面前、替你挡的人,才是真兄弟。

后来别人问起这件事,林钊只说一句:“无人区我不去了。兄弟……永远带着就够了。”

“无人区最危险的不是风沙,而是人心。”

“能在绝境护你的人,才叫兄弟。”

“躲不开风暴时,抓紧值得抓的人。”

(《和好兄弟去徒步,马上准备进无人区的时候,一个大爷悄悄把我拉到一旁:小伙子,你兄弟刚刚把你包里的水倒了》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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