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贝尔格莱德前进：1914-1915塞尔维亚战役（系列文章）

作者：轴心合作社

上篇：奥匈帝国的首轮进攻

前言

1914年6月28日，访问萨拉热窝的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遇刺，随即拉开了全体欧洲大国之间紧张的外交斗争。大公的死亡迅速拉起了奥匈帝国平民对塞尔维亚的仇恨，在民族主义的鼓动下，欧洲各大国不可避免的开始了紧张兮兮的战争准备当中，最终在一个月的紧张对峙中，欧洲各主要大国最终还是牵扯到了一场战争中来，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方面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而本文的内容也由此开始。

第一章、奥匈军队的计划和情况

在1914年，奥匈帝国的主要对手看上去只有两个，分别是南边的塞尔维亚与黑山和东部的俄罗斯帝国，因此，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康拉德·冯·赫岑多夫计划将他的部队分为几个梯次来进行安排，首先是A集团军，这是奥匈帝国的最为主力的部队，其规模约为28个半步兵师、10个骑兵师以及21个旅级单位组成，这支部队将在俄国人介入后的第一时间赶赴加利西亚前线，抵御俄国人的进攻；而在巴尔干前线，保留了一只力量相对较小的巴尔干集团军，该部由8个步兵师和7个旅级单位的部队组成，目的是为了在战争爆发后利用这些部队完成对边界的防御作战；第三只梯队是B集团军，这支集团军包括了12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以及6个旅级单位，这支部队在安排上担任着预备队的角色，如果俄罗斯在巴尔干地区的冲突保持中立的话，那么这支部队将在A集团军的加强下对塞尔维亚地区发起进攻，如果俄罗斯介入了巴尔干地区的冲突，那么这支部队将会一并派往加利西亚地区协助A集团军防御。

（康拉德·冯·赫岑多夫）

在康拉德的计划安排下，奥匈帝国呈现了这样的军事部署变化：如果俄罗斯不干涉巴尔干的冲突，那么奥匈帝国可以动用20个步兵师和3个骑兵师以及大量的旅级作战单位用于对塞尔维亚的进攻，这些兵力将占到奥匈军队的三分之一；但是如果俄国人介入的话，奥匈帝国将只会在南线保留8个师以及一批旅级作战单位用于塞尔维亚前线，而俄国前线则会部署40个半步兵师与11个骑兵师。

康拉德的分兵计划实际上不难理解，如同他们的德意志帝国盟友一样，奥匈帝国也要在本土上同时面临两个方向的敌人，并且由于二元帝国自身的脆弱性，导致了一旦出现俄国干涉的情况，二元帝国则必然要将重心放在东线加利西亚战线上，正如德国历史学者赫尔弗里德·明克勒所评价的那样“针对塞尔维亚的战争关乎名誉，针对俄国的战争则关乎生死存亡。”

在总体的战略计划层面，奥匈帝国一共有两个战略方案，分别被称为B方案（针对塞尔维亚）和R方案（针对俄罗斯）。对于进攻塞尔维亚，最好的方法是从摩拉瓦河发起进攻，当然，考虑到波斯尼亚的安全问题，或许最好的方案是从多瑙河以南进行进攻，沿着多瑙河和萨瓦河对贝尔格莱德地区进行压倒性的打击。（1915年同盟国再次掀起的塞尔维亚战役就是这样发起进攻的）。但是因为一些现实性的问题，例如部队运输问题等等，最终进攻的方向变成了从德里纳河方向发起进攻，目标是塞尔维亚的西北部。而位于巴纳特一带的部队则要通过一系列的举动让塞尔维亚人误以为奥军会从摩拉瓦山谷发起进攻。总的来说，战略计划的调整出于多方面的无奈而造成的，例如支援南方巴尔干集团军的B集团军必须时刻保持机动性，以随时回调东线加利西亚战场支援A集团军，凡此种种问题造成了具体部署上的无奈。

（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地图）

由于7月23日，塞尔维亚方面拒绝了奥匈帝国的最后通牒，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7月25日，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签署了针对塞尔维亚的部分动员，B集团军和巴尔干集团军开始迅速动员起来，因为康拉德本人并不认为俄罗斯会介入到巴尔干的冲突当中，所以他并没有考虑到东线的可能情况，在部分动员的前提下，B集团军开始乘坐火车前往塞尔维亚，按照之前的计划为巴尔干集团军提供作战力量的必要补充。

但是很快，从7月26日开始，奥匈帝国方面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条信息，这些信息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结论：俄国人会干涉这场冲突。俄罗斯人会进行干涉的消息让奥皇弗朗茨、匈牙利首相蒂萨等人都感到紧张，他们指出应当将部队优先派往加利西亚防御俄国人，但是这些都被康拉德拒绝了，他依然坚持优先将B集团军的部队送到塞尔维亚，直到7月31日，康拉德才做了退让，他同意执行“B+R”方案。如此一来造成了一个极大的问题，奥匈帝国孱弱的工业能力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火车满足A和B两个集团军的需要，而让已经出发前往塞尔维亚的部队又返回驻地对于士兵来说是很奇怪的。如此一来，奥匈帝国在东线就彻底陷入兵力劣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俄国人的部队在总数上超过自己，先发制人的想法落空了。

同时，仓促执行“B+R”方案还造成了塞尔维亚前线的尴尬，部队的回调造成塞尔维亚前线的奥军无法在总数上超过他们的塞尔维亚敌人，并且因为波黑总督奥斯卡·伯蒂奥蕾克将军的贪心，他私自留下了一些B集团军的部队，将这些部队部署在了塞尔维亚北部地区，并且其中的一部分还参与了我们后文将要提到的战斗当中，从而导致驰援加利西亚前线的奥军部队数量也没有达到理论所需的规模。

（波黑总督奥斯卡·伯蒂奥蕾克）

巴尔干集团军主要由三支集团军力量组成，分别是第五集团军、第六集团军和B集团军中的第二集团军。第五集团军部署在兹沃尔尼克和萨瓦之间，这支部队中的第13军，其部队组成中包含了大量的斯拉夫人士兵，尽管第五集团军的军队组成当中有很多斯拉夫人，但是按照《Serbia And The Balkan Front , 1914》一书的说法，这些军队还是相当忠于帝国的，当然或许也和其军官构成多为克罗地亚人、德意志人、捷克人和波兰人等有关系。

第六集团军则被部署在维谢格勒和戈拉日德一带，该部由波黑总督伯蒂奥蕾克亲自指挥，除了第40师和第109师是来自布达佩斯的匈牙利部队以外，该部的其余部队全部都是从帝国的南部边界征召组成，波黑地区和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斯拉夫人组成了这一支集团军。

第二集团军则被部署在了萨瓦河与多瑙河一带，这支部队本身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加入到巴尔干集团军当中来，但是他们的任务只不过是给南线的奥军做佯攻的辅助角色罢了。

在总兵力上来说，巴尔干方向的奥军可以调动28.2万名步兵、1万名骑兵以及744门大炮等火力，当然，这里我们需要说明的是兵力总数算上了当地的一些安全部队。

（启程出发准备进攻塞尔维亚的奥军部队）

正如1915年塞尔维亚战役所表现的那样，最好的进攻方向实际上应该是在多瑙河一带从北向南对贝尔格莱德进行压倒性的攻击。但是实际上巴尔干集团军的部署使其无法做到很好的进攻，第六集团军进攻的方向，其地形全部都是崎岖的山脉，这让第六集团军与他们的友军完全隔离起来，成为了一支孤军。第五集团军的进攻路线是从德里纳河出发沿着通往贾达尔和科卢巴拉山谷作迂回进攻，虽然没有那么多崎岖的山路，但是他们同样要面临糟糕的地形，泥泞的沼泽成为了该部的困扰。至于第二集团军，尽管理论上该部同样也要参与塞尔维亚的进攻战当中，但是他们作为B集团军的一部分，之后必然会离开这里前往加利西亚前线，因此该部实际可以提供的力量确实比较有限。

总的来说，虽然看上去伯蒂奥蕾克手上握着一支20多万近30万的大军，但是实际上可以使用的部队并没有多到哪里去，甚至有可能还不如敌对的塞尔维亚部队。

第二章、塞尔维亚及其盟友的军队和计划情况

相比于他们的对手，塞尔维亚军队可以说是作战经验丰富了。这个位于巴尔干地区的小国，随着其于19世纪独立之后就一直处于战争或即将爆发战争的状态，特别是在1911年和1913年的两场巴尔干地区的滔天战火中，塞尔维亚军队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历练，这一点便于他们的对手不一样。

7月25日，在他们的奥地利敌人宣布动员的同时，塞尔维亚方面也开始了动员，得益于民族主义热情的鼓动和两次巴尔干战争的经验，塞尔维亚在月底完成了动员，并且动员的进展非常快，大多数战斗部队在动员令发布的4-6天内就迅速完成了集结，到8月10日，包括后勤部队在内的所有部队已经成功完成了集结，从这一方面来说，塞尔维亚方面的战争准备可以说是非常迅速的。塞军一共动员了总数约为45万人的庞大部队，其中约一半以上的人数作为一线的战斗人员进入到部队中去。

不过塞尔维亚军队却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缺少武器装备。动员令下达的时候，塞尔维亚军队只有18万支步枪，约有四分之一的士兵因为缺乏步枪不得不装备铲子等工具来当作武器，炮弹储备也不足，因为塞尔维亚全国只有一家炮弹工厂，每天可以生产的炮弹大约只有100枚。军装方面也很稀缺，军装发放的时候很少配有军靴。诸如此类的问题影响了塞尔维亚军队的作战能力，更贴切的形容1914年的塞尔维亚军队应该是身经百战，但是装备不足。

（1914年的塞尔维亚士兵）

在1914年，塞尔维亚方面一共有四个总体作战计划，其中包括了一个针对奥匈帝国的作战计划，在总体安排上，塞尔维亚的作战计划完全取决于奥匈帝国何时发起攻击，以及其他巴尔干国家加入战争等情况，这也就使得塞尔维亚的战争安排是防御性的，当然，或许也有相对于奥军，塞军物质条件存在极大落差的这一苦涩现实因素在其中，因此1914年塞军总司令摄政王亚历山大在8月6日的首条命令中明确的指出“在局势澄清之前，我们将保持防御；稍后，我们将根据机会采取行动。”这一方法道出了塞尔维亚方面的总体战略安排。

此外，塞尔维亚如同他们的敌人一样面临着广泛的边境线威胁，除了与奥匈帝国接壤的600公里的边界，塞尔维亚还有与保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接壤的边界，不过目前好的一点是随着俄罗斯帝国不断向保加利亚施加压力，使得塞尔维亚暂时不需要担心他们东部与保加利亚接壤的边界，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塞尔维亚军队集中起来抵御奥匈帝国的进攻。

在对未来与奥匈帝国战争的总体计划安排上，塞尔维亚军方预计奥军会从北方发起进攻，进攻区域在萨瓦河与多瑙河一带，但是在德里纳河地区，塞军也进行了防御。不过由于塞尔维亚方面相信奥匈帝国会从北方发起进攻，因此他们的主力部队还是被部署在了北方地区，其中包括了塞军唯一一个骑兵师。

在完成动员后，塞军一共有四支大规模的军队，分别是：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第三集团军和乌日策集团军。第一集团军被部署在塞军大部队的右翼，防御从东边的大格拉迪什科到西边的摩拉瓦河口一带，第二集团军被部署在大部队的中心，集中在萨瓦河和多瑙河沿岸地区，第三集团军被部署在萨瓦河到德里纳河中部一带，最后是乌日策集团军，该部被部署在德里纳河一带。同时，乌日策集团军还需要保持一定的灵活性，要协调他们的黑山盟友一起做好防御的准备。

需要说明的是，塞军的所有军队当中都有一个游击队的编制在里面，这些游击队的士兵往往身着奥匈帝国军队的服装，潜入奥匈帝国境内进行破坏并收集情报，并且还要劝诫奥匈帝国境内的斯拉夫人起义以支援前线的塞尔维亚军队，这些游击队将会先于进攻塞尔维亚的奥匈军队一步进入奥匈帝国境内。不过，这群游击队在塞尔维亚方面的称呼或许更容易让我们将二战时期南斯拉夫保皇派游击队联想起来，因为他们的官方称呼是“切特尼克”。

（四名一战期间的塞尔维亚游击队士兵）

在具体的战术方面，塞军遵循1911年发布的作战手册，并且基于对奥匈帝国现实情况的考量，最终采取在战斗初期以游击防御的方式对敌军进行拖延作战，但是当他们掌握清楚敌军进攻的主方向后，便会迅速进行机动并集结全力攻击敌人的部队。

同大部分君主国一样，塞军的总指挥名义上也是其国家的最高领袖，但是实际指挥则由部队的总参谋长负责，塞军的总参谋长拉多米尔·普特尼克是一个战功卓著的老将，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期间，正是凭借着其指挥的优异，塞军击败了保加利亚人取得了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胜利。但是普特尼科同样也面临着年事已高所带来的一系列困扰，大战爆发的时候他本人正在布达佩斯疗养，很快便被奥匈帝国方面逮捕，但是奥皇弗朗茨出于骑士精神的考量，选择将他放回塞尔维亚，在回国后，他一度以身体欠佳为由请辞，但是均被上级和年轻的将领们劝服，毕竟老将军年事虽高，但是指挥经验却远胜他人，并且还有巴尔干战争胜利者的荣耀，自然最后还是由普特尼科本人继续担任塞军总参谋长一职。

（端坐在办公室的塞军总参谋长拉多米尔·普特尼科）

值得一提的是，塞尔维亚还有一个小兄弟，在19世纪50年代独立的黑山王国，黑山军队力量非常弱小，只有约45,000-60,000人，并且装备也是非常老旧，有关方面的一些学者甚至直接称黑山的军队充其量只算是一只自卫队。在战略部署上，黑山军队的战略部署是这样的：主力放在西部边境面对奥匈帝国卡塔罗海军基地，其余兵力放在国内的卡尔斯山地，另有一部分驻扎在阿尔巴尼亚边界。

总的来说，1914年大战前夕的塞尔维亚军队依然存在许多小国的通病，缺乏装备，甚至连军装都不够。但是，两次巴尔干战争积累下的战争经验和高涨的民族热情仍然是塞尔维亚军队克敌制胜的武器和法宝。

第三章、八月的炮火

尽管奥匈帝国已经于7月28日对塞尔维亚方面宣战，但是地面进攻并没有随着宣战辞令的发布便也一同开始，在战争最开始的一两个周内，双方都只有小规模的有限交火。7月29日，贝尔格莱德附近的塞尔维亚士兵朝着多瑙河上的一排拖船进行射击，而当船队回击的时候，塞尔维亚士兵立刻以炸毁大桥予以回应。

在这一时期比较大的军事行动主要是8月3日开始的塞军游击队对奥匈帝国治下鲁多和乌瓦茨镇的袭击，8月3日，三个塞军营进入了波黑地区，随后在8月3-4日，塞军与驻守在这几个城镇的奥军部队发生了交火，在之后的几日里，随着黑山王国于8月5日对奥匈帝国宣战，黑山军队也加入到了对奥军卡塔罗海军基地的炮击行动中来，8月6日，这些塞军的攻势进一步扩大，但由于这一地区奥军兵力部署的严密程度，塞军的攻势最终在8月7日停止了。不过，从动用兵力的角度出发，这些进攻与其说是精心组织的大规模攻势，倒不如说是一次成功的滋扰行动。

而在这一时期，奥军的炮兵也没有闲着，从7月底到8月的第二周，奥匈帝国的炮兵一直在对塞尔维亚的几个重要城镇进行猛烈的炮击行动，除了贝尔格莱德以外，首都以西的马奇瓦地区也遭到了奥匈帝国炮兵的袭击。在8月9-11日，奥匈帝国还派出了一些小型的侦察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穿越德里纳河，潜入塞尔维亚境内探寻塞军防御工事的情报。在多瑙河地区，奥军也取得了大战开始以来的第一个战果，他们俘虏了四艘塞尔维亚方面的蒸汽船，其中有一艘蒸汽船装载了50辆满载小麦的车辆。

（使用重炮攻击贝尔格莱德的奥军士兵）

在这一时期，奥匈帝国军队也在进行着紧张的人事任命和部署安排。8月4日，伯蒂奥蕾克向维也纳方面递交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他计划派遣第六集团军下属的第15军和第16军越过德里纳河向东挺进夺取乌日策，第5集团军向瓦列沃挺进袭击塞军的西翼，而第2集团军则将在萨瓦河一带发起佯攻，吸引塞军的注意力。

从伯蒂奥蕾克的部署我们就可以发现1914年奥匈帝国在所有战线上均无法像他们的德国盟友那样取得傲人战绩的原因。因为俄罗斯帝国已经决定介入战争，那么第2集团军就应该按照战前部署的安排那样前往加利西亚战线支援那里的奥匈军队，只不过因为南部地区的铁路系统过于落后，因此这支部队不得不在巴尔干地区停留一阵子。但是这个时候，吊诡的事情来了，或许是出于证明自己能力的原因，或许是出于为自己洗刷耻辱的原因，在明知第2集团军将要在不久之后前往加利西亚战线，伯蒂奥蕾克依旧决心将这支部队投入到针对塞尔维亚的作战中。而作为总参谋长的康拉德，其本人也没有深思熟虑，他是在一种高度乐观的思考下决定的。

康拉德认为，可以先让第二集团军加入到巴尔干的作战中来，取得胜利之后再迅速转入东线的加利西亚战线。但是如此一来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第二集团军在巴尔干战线的交战力度多大？对此，康拉德的回应是允许第二集团军扩大他们在沙巴茨以西的牵制行动，但是拒绝其参与到巴尔干奥军的进攻当中来。如此一来第二集团军在理论上还是要保持他的编制完整，置身于巴尔干战事之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之后转移到加利西亚战线时发挥最大作用。按照《Serbia And The Balkan Front , 1914》一书的说法，奥匈帝国总参谋部是希望第二集团军保持完好无损的状态进入加利西亚的，这也就使得该集团军无法在巴尔干战线发挥他的最大作用。

可是，偏偏在这里也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波黑总督伯蒂奥蕾克与总参谋长康拉德之间关系比较微妙，伯蒂奥蕾克本人在1906年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康拉德，失去了总参谋长一职，这也就使得在巴尔干发起一场宏大攻势，不仅有为其本人雪耻复仇的意味在里面，也有向军界证明自己的能力不逊于康拉德的原因在里面。总而言之，随着8月6日伯蒂奥蕾克被任命为塞尔维亚前线的总指挥，他也就开始逐渐大权独揽，那么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想让第二集团军完好无损的返回加利西亚就成为了一种不可能的事情。最终演变的就成了计划中所展现的那样，第二集团军既不能发起大规模攻势对萨瓦河-多瑙河一带的塞军进行重点打击，也不能干坐着不动来保持集团军的完整性。再辅之以奥匈帝国落后的铁路系统，导致如此一来，奥军便有很大的概率同时输掉两个战场。

（塞尔维亚士兵）

伯蒂奥蕾克本人之所以采取侧翼进攻的战术，源于他本人在战前参加的一场演习，在演习过程中，他指挥的军队从德里纳河一带出发重创了塞尔维亚军队，这让他坚定了侧翼进攻的理念，同时他也考虑到从正面进攻会导致塞军主动撤退规避奥军锋芒，综上所述，伯蒂奥蕾克最终选择了从德里纳河一带进攻塞尔维亚军队。

第四章、向塞尔维亚进发

第一节、第二集团军的攻势

有鉴于奥军的攻势分为三个区域，因此接下来我们将分地区展开叙述。首先我们先将目光看向位于萨瓦河和多瑙河一带的第二集团军方向，8月11日，奥军第二集团军先行一步，开始了他们的佯攻作战，在炮火的援助下，第二集团军下属的第9和第4军沿着萨瓦河向北转移，在8月12日清晨，第9军下属第29步兵师乘船渡过萨瓦河，根据奥地利的官方战史说法，第29师的进攻可以说是非常顺利，塞尔维亚军队预留在沙巴茨的两个营根本没有进行反抗的尝试，便匆匆撤往南方地区了。随后第31师下属的匈牙利第44团夺取了沙巴茨，取得了奥匈军队在北方地区的一场胜利。

鉴于贝尔格莱德以北地区有可能遭受到奥军的威胁，8月12日夜塞军指挥部本计划命令第3集团军派出部队支援沙巴茨，但是由于第3集团军仍然在德里纳河一带不便移动，因此进攻沙巴茨的任务交给了剩下两个塞军集团军身上。8月13日，俄罗斯帝国向塞尔维亚发出请求，俄军统帅尼古拉大公要求塞尔维亚迅速在前线发起反攻，以缓解加利西亚前线俄军的压力，这倒是发出新奇的，提供保护者居然要求受保护者来保护他们。

说会前线，当得知奥军部队已经夺取了沙巴茨、米特罗维察等地后，塞军第2集团军的苏马迪亚第一师在8月12日夜抵达了沙巴茨西南约42公里的乌布，并且准备进行反击。而奥军方面，第二集团军给守卫沙巴茨的奥军部队下了一道命令“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持有沙巴茨”。8月14日，塞军苏马迪亚第一师发起了针对沙巴茨的反击作战，但是在奥军部队的坚守和奥军多瑙河舰队的炮击下，塞军的反击行动失败。塞军的攻势给了奥匈帝国方面一点小小的震惊，塞军的攻势之所以没有成功主要是因为他们连日来的强行军导致的疲惫和初期投入进攻的塞军规模只有区区两个营，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已经有部分人员被调离，但是奥军部队还是可以继续守住他们的防线。而塞尔维亚方面的攻势也让奥军开始集结这一地区附近的部队，本身只是一场佯攻现在却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主攻，总之第二集团军似乎在短时间内无法从巴尔干前线抽身了。

（抵御奥军进攻的塞尔维亚士兵）

在8月14日的进攻失败之后，塞尔维亚部队撤离了沙巴茨以南的土地，沙巴茨以南约5英里的地方修筑阵地，双方都开始利用这段时间进行简单的休整和兵力重组。对塞尔维亚指挥官普特尼科来说，好的一点是通过这几天的作战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奥军进攻的主线。在留下苏马迪亚第一师继续看守沙巴茨后，塞军第2集团军的部队开始进行跃进部署来驱逐他们的敌人。

在同一天，奥军也在向沙巴茨方面源源不断的增派援军，8月15日，驻守在沙巴茨的奥军规模已经达到一个完整的第29师加半个第7师，此外还有几个营被部署到了沙巴茨一带。

8月15日，由于加利西亚战线的需要，康拉德抽调了第2集团军的第10骑兵师和第23步兵师前往加利西亚战线，但是他又没有全部抽调走，剩余的第2集团军依然留在巴尔干前线辅助萨瓦河以南的第5集团军。

某种意义上来说，第2集团军的佯攻作战确实很难评价，在许多常见的一战史书籍中通常会指责第2集团军的佯攻是十分失败的，原因是在8月14日当塞尔维亚方面回过味来发现进攻方向是德里纳河后便迅速放弃无意义的与奥军缠斗，通过急行军前去支援德里纳河前线了。但是我们需要指出的是，在8月12-15日的战斗中，第2集团军有着夺取沙巴茨并且守住沙巴茨的战绩，之所以佯攻给人以失败的感觉，究其原因还是奥军自身指挥体系的问题所致，但是就单论8月12-15日与塞军的作战而言，第2集团军无疑是表现尚可的。

第二节、第5集团军越过德里纳河

8月12日，奥军主攻部队从己方阵地出发开始越过德里纳河进攻塞尔维亚。第5集团军下属的第8军穿过了比耶尔尼哈以东约9公里的高地（指洛兹尼察附近），开始渡过德里纳河，另一支部队第13军则开始进攻洛兹尼察以东的高地，试图通过占领博拉尼亚山来保障第8军的侧翼。

然而，前线的进攻在当天居然就陷入停滞了。第8军的进攻在夺取了比耶尔尼哈以东的一座河中岛之后便陷入停滞，进攻被阻止有多种原因，一方面，奥军进攻匆忙，缺乏渡河所必须的舟桥设备，因此导致了进攻很快的同时也很快陷入了后勤补给难以送上前线的窘境，另一方面，岛屿中的塞军部队进行了激烈的抵抗，尤其是塞军游击队中的狙击手十分熟练的利用地形优势进行射击，再辅之以沼泽地形，这就导致了第8军的部队很快陷入了停滞状态。到了晚上，先锋的奥军第9师不得不在岛上进行休整并且建造跨越河道的桥梁。

南边一点的第13军在越过德里纳河后也迅速遭遇了塞军的阻击，按照奥地利官史的说法，到8月12日中午之前，奥军已经连续遭到塞尔维亚人两次反击了，由此可见塞军反击频率之高，此外，第13军军长阿道夫·冯·雷门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他不敢在没有友军（第8军）的炮火掩护下推进，因此当先遣部队第36师越过德里纳河后，该部就在敌军的反击和己方指挥官的保守下转入了防御状态。

到8月12日结束的时候，除了第8军下属的第9师和第13军下属的第36师之外，大部分的奥军部队还卡在德里纳河的左岸始发地，而渡河的第36师和正在渡河的第9师皆因为塞军的激烈抵抗难以前进。但是，在当天伯蒂奥蕾克向上级的报告中，十分夸张的使用了大本营式的战报，他向上级的报告中说到：“我的团已经成功地越过了德里纳河，并且占领了许多土地，在此期间并没有遭到抵抗。”

8月12日进攻的不利有多方原因共同促成，首先塞军的防线构置完备，以第13军当面所遇的塞军部队来说，该部的防线包括了战壕和很多隐藏的塞军炮兵阵地，同时当地地形崎岖，树叶茂密且伪装效果良好，极大的帮助守军发挥了防御的价值。而奥军自身的侦察工作没有做到位也是一大原因，被派去侦察的飞机并没有传回有价值的情报，使得奥军错误的估计了敌方兵力等情况。

当然，如果说最要命的，当属奥军几乎是完全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匆匆渡河所致，缺乏舟桥设备是大军无法顺利进攻的一个主要原因。第5集团军指挥官弗兰克本身也参考了这个问题所以打算推迟进攻的，但是遭到了伯蒂奥蕾克的拒绝。进攻时间不能推迟，主要也是因为伯蒂奥蕾克本人在8月9日与康拉德的信件回访中提到他的观点，认为必须尽快击垮塞尔维亚军队。康拉德对此也表示赞同，指出奥军不能在巴尔干失利，只有取胜才能尽快让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等观望中的国家加入到同盟国当中。正因如此，奥军才在准备未充分的情况下匆忙掀起了这场进攻。

（奥军第5集团军指挥官利博留斯·冯·弗兰克）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方面也陷入了混乱，8月12日同时在沙巴茨和德里纳河都遭到了进攻让普特尼科非常混乱，他不确定入侵究竟是来自哪个方面。

8月13日，这一天第5集团军基本上都还在原地休整，第9师因为假情报的影响，导致全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还在昨天的阵地中重组部队，下午两点，第9师开始推进，不出所料的再一次遭到恶劣的地形和敌军的顽强抵抗所阻止。该军的预备队第21师终于出动，开始穿越德里纳河加入到友军的作战体系中。另一边的第13军同样保持着固守阵地的状态，所幸在这一天他的友军部队，第11和第13旅也都分别加入到了战场中。

要说8月13日第5集团军的行动，应该是第42步兵师在这一天终于推进到了德里尼亚查河的河口，这条河是德里纳河的一条分支。但是紧接着，第42步兵师发生了针对当地塞尔维亚村庄骇人听闻的暴行，第42团在500名波黑穆斯林平民的陪同下对当地村庄实施了烧毁和掠夺等行动。

总的来说，同前一天类似，第5集团军在这一天取得的进展也很少，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因为补给不足、情报问题等原因原地待命。而奥军的活跃则让塞军发现了猫腻，最先发现问题的是第3集团军的指挥官帕夫莱·希图姆，他指出沙巴茨方向的奥军并没有扩大他们的攻势，而德里纳河前线的奥军似乎正在变得异常活跃。塞军方面也开始将目光转移到德里纳河前线。总的来说，当奥军还在前线浪费时间（当然也是没有办法）时，塞军也开始从奥军第2集团军的佯攻中回过味来，开始调整他们的作战方案了。

（塞军第3集团军指挥官帕夫莱·希图姆）

8月14日，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奥军第5集团军开始重启他们的进攻，但是保守的雷门将军在一整个早上都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他在等待友军部队对洛兹尼察以东塞尔维亚阵地的侧翼的进攻。终于在当天中午的时候，弗兰克对于雷门的长时间按兵不动感到厌恶了，他命令其麾下的第36师即刻进攻洛兹尼察，起初，第36师的进攻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很快随着双方在切尔山一带陷入胶着的肉搏战，第13军的攻势也不得不变缓。

在北边，第8军的进攻虽然重启了，但是同样非常不顺，整个8月14日，第8军的推进里程只有8-10公里，部署在莱什尼察大约2000人的塞军分遣队对进攻的奥军部队实施了猛烈的抵抗，严重减缓了奥军的进攻速度。

奥军的攻势不仅没有一口气掀翻前线的塞军部队，反而让塞尔维亚人发现了奥军进攻的重心。在经历了开战后连续三天的混乱后，普特尼科终于发现奥军的目标是哪里了，位于德里纳以东约60公里的铁路中心城市，瓦列沃。8月15日凌晨3点15分，普特尼科向第3集团军指挥官希图姆发去命令，要求他务必坚守，延长奥军在莱什尼察和洛兹尼察两地的时间，接着他命令第2集团军完成一次大规模跃进，第2集团军将向西出发，沿着迂回的道路到达切尔山北坡的特克利什，最后向贾达尔山谷挺进。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行军，道路的曲折会对塞军的行军造成严重影响，但是如果成功，将对奥地利部队产生重大打击。

（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地图）

8月15日，弗兰克已经将他的全部部队压上前线了，从北到南，第21师沿着切尔山的北坡前进；第9师沿着莱什尼察的河谷前进；第36师沿着贾达尔山谷推进；第11和第13旅从洛兹尼察出发向东南前进，希望可以和最南方位于克鲁帕尼的第42师会合前进。但是这一天的推进依然非常艰难，第21师的推进中不仅遭到了塞尔维亚游击队的阻击作战，还遭遇了雷暴天气的影响，直到当天午夜，第21师才抵达特克利什。

第9师由于遇到桥梁损毁、极端高温和缺水等一系列原因的影响，在当天推进到了离德里纳约18公里的米利纳村后便停止了。南边的第13军同样也是如此，他们在与敌军的交火中缓慢推进，当他们推进到德里纳以东约14公里的布雷扎克后，也只得停下来。

战史学者巴塔在其关于一战东线和南线的专著《东线有战事》一书中认为弗兰克在8月15日当天是完全有能力深入推进的，但是受到各种原因导致他们的推进浅尝即止，这些原因中有塞军的激烈抵抗，也有地形原因，当然，还有补给问题。第13军直到当天中午才得到足够的补给。

在另一边，自当天凌晨接到普特尼科的转移命令后，第2集团军马不停蹄开始了长途跋涉，终于在当天下午，该集团军接近切尔山了，第2集团军指挥官斯蒂潘诺维奇派出麾下的精锐部队，塞尔维亚第一联合师准备夺取切尔山的最高峰，而在当天晚上，第1联合师也接近了切尔山上的特克利什镇。反攻即将打响。

（有关切尔山之战的油画）

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弗兰克向伯蒂奥蕾克和康拉德提出请求，让第2集团军继续推进来保护他的北翼，康拉德的做法是抽调了第2集团军的一部分部队，但是又把剩余的第2集团军部队留在了巴尔干。命令下达的时候，第2集团军指挥官埃尔莫利和他的部队正在鲁马地区准备前往加利西亚，这下又不得不折返回前线。

第五章、激战于塞尔维亚

第一节、伯蒂奥蕾克的行动

终于在8月15日，当第5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都已经与塞尔维亚人奋战了4天后，伯蒂奥蕾克的第6集团军终于动了。伯蒂奥蕾克的第6集团军中有4个山地师，总体的作战适应能力相比于他的友军部队来说是要高一点的。

伯蒂奥蕾克命令他的部队兵分两路，一部分北上前往柳博维亚保护第5集团军的右翼，另一部分（他的第16军）则被安排到黑山和塞尔维亚前线夺取查伊尼切和切莱比奇。

奥军之所以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发起进攻，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黑山军队在山地作战的能力估计过高。第6集团军的行动主要是以驱逐盘踞在帝国南部领土，由于与黑山-塞尔维亚边界地带接壤的地方山地较多，奥匈方面增派了部队去支援黑山前线。因此在8月15日之前，奥军一直都在重新集结部队，等待增援部队抵达。

8月15日，第16军开始朝查伊尼切前进，推进途中遭遇到的阻拦很小，黑山军部队满足于远距离开火，一旦当奥军部队接近他们时他们便立刻消失。在8月16日，奥匈军队成功夺回了查伊尼切和切莱比奇，此后第6集团军的攻势主要围绕着击退不断骚扰他们的黑山和塞尔维亚军队，8月17日，当奥军基本上将塞军和黑山军都驱赶回他们国家以内后，第6集团军的军事行动也基本上暂停了。

第二节、切尔山之战

第一轮塞尔维亚战役的重点在哪里？答案便是莱什尼察附近的切尔山。8月15日，塞尔维亚军队也抵达了切尔山，在当天的午夜，伴随着倾盆大雨和电闪雷鸣，塞尔维亚第1联合师摸到了奥军第21师的阵地。由于大雨倾盆，导致双方都没有派出侦察部队，塞军摸到奥军阵地的时候，第21师的士兵还在床上休息。于是就在这种情况下，塞军展开了午夜中的肉搏战，他们用刺刀刺死了床上休息的奥匈士兵，随后当第21师反应过来后，双方军队就在这雨夜中展开了疯狂的厮杀。按照黑斯廷斯在其所著《祸起1914》一书中的说法，塞军的进攻是十分戏剧性的。塞尔维亚人在当天凌晨1点摸到奥军阵地，以克罗地亚士兵为借口进入了阵地中，随后爆发了大规模袭击，塞军在交火中大喊“圣母助我”的口号冲进第21师的阵地中，给奥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但是，在初期的混乱过去后，奥军部队也迅速镇静下来开始组织防守反击。第21师师长普尔捷博斯基虽然被同时代的一些将领讥讽为“环城大道将军”（意指其靠关系而非能力担任高级职务），但是此时他也拿着步枪与他的士兵一起奋战在战壕中，第21师下属第28团团长菲德勒于他的士兵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最后壮烈殉国。

塞军的突然袭击给了奥军极大的杀伤和混乱，但是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奥匈方面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支援，第9师的炮兵部队和第9师的一个团前往支援奥匈军队的防线。再加上塞军部队是通过强行军赶到前线的，因此在奥军加大力度之后，8月16日塞军不得不后撤，撤出了前线。可是，战局并没有随着塞军的撤出战场而转好，塞军的骑兵部队袭击了试图利用局势发起进攻的奥军第21师纵队，俘虏了许多物资的同时也打停了奥匈军队的反击势头。总的来说，在切尔山的作战可以说是打成平手，但是如果以塞尔维亚军队的视角出发，这完全可以说是塞军的一场胜利，他们不仅精神上给予了奥军极大杀伤，在总体战略上也阻止了第5集团军与第2集团军会师的可能。

8月16日，随着反击失效，再加上补给短缺，以第21师右路纵队的情况为例，已经到了三天只吃一顿饭的地步。鉴于种种困难，第21师师长普尔捷博斯基最终下令自行撤退。

而第9师在协助第21师打击了第1联合师后，很快又和赶到战场的第1摩拉瓦师发生交火，双方血腥的厮杀最终结果是各自均无法向前推进，不得不保持对峙。

（切尔山山景）

同一天，南边第13军的行动则相对来说比较好一些，第36师对着塞军第3集团军下属的第1和第2德里纳师的阵地进行了正面攻击，但是没有办法突破塞军的防线，但是在更南方的第42师阵地，在得到第13旅的协助后，奥军突破了塞军的防线，一直进攻到扎夫拉卡，最终在塞尔维亚人的近战中停下脚步。

8月16日结束的时候，双方都陷入了比较危险的境地，奥匈第5集团军不得不守着一个55公里长的前线，这条前线沿山驻守，没有水源，并且第21师的惨状让第5集团军比他们的敌人更需要友军的增援，此时第5集团军已经失去了他全部的预备队，不得不寄希望于友军。

塞军方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8月16日在切尔山的进攻只不过是打退了奥军的进攻，在一些立场偏协约国的作者眼中，8月16日的切尔山之战是一场伟大胜利，从战略上来说不假，但是在具体战线上，奥军只是被击退但是没有被击垮，奥军第9师的援军和侧翼打击同样也击退了第1联合师，并且在南翼，第3集团军的情况非常危急，第42师已经渗透到第3集团军的后方并且有可能会包围该集团军，因此普特尼科的做法是让第2摩拉瓦师守住通往瓦列沃的道路，想办法阻断奥军的进攻。

（纪念切尔山战役的油画）

8月17日，塞尔维亚第2集团军的打击群在休整之后重新向西出发，试图夺回切尔山，完成既定目标。奥军的战线上，左翼奥军如今似乎可以依靠的部队只剩下第9师了，第21师还在后撤的过程中，在其后撤的过程中，塞军骑兵师的第3骑兵团还在源源不断的对奥军的后撤部队进行袭击，第3骑兵团的攻击侧重袭击而非占领土地，他们的做法成功给奥军部队造成了一定的混乱，第21师部署在德里纳河浮桥的守卫部队在这种袭扰下甚至将后撤的奥军部队误认为塞军部队，并且向友军开火。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第21师成功的包围了第3骑兵团，但是“包围是很成功的，可是包围很成功有点不太可能”。第3骑兵团还是成功的逃出了奥军的包围圈，返回了师部。

由于第21师在前一天的交战中被打的身心俱疲，第9师承担了这一地区奥军行动的主要任务。在8月17日的大部分时间里，第9师都在和第1摩拉瓦师交战，而塞军的第1联合师则乘机不断西进，夺取了切尔山的最高峰特洛伊峰，当特洛伊峰被夺取后，第9师的左翼便不可避免的暴露给了他的敌人，这就使得第9师要不断加强兵力来保卫自己的左翼。但是尽管如此，第9师还是保持着活力，并且不断给试图越过他去追击德里纳河的塞军部队造成麻烦。

在最南方，第13军的部队由于连续多日进攻的失利，向第13军军部提出了休整停止进攻的想法，得到了第13军军长雷门的同意。第36师开始修筑防线进行休整，同样的，第11旅和第42师也开始在与塞军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进行休整，停止了攻势。只有第13旅是一个例外，他们依然试图涌向塞尔维亚人的南翼，以求包围塞军。该旅由克罗地亚人组成，由于巴尔干民族历史上的仇恨的缘故，该旅依旧在尝试继续进攻塞军阵地。但是独木难支，第13旅的两轮攻势最终都因为己方缺少友军支援和敌军的准备优良而被制止，第13军最终进入了停止状态。

需要说明的是，原先第6集团军北上的部队最终也在进攻的过程中于8月17日陷入了停止的状态，并且更遭的是，他们还被塞尔维亚人赶出了境内。

（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又名切尔山战役的地图）

总的来说，实际上到8月17日，奥军的攻势就已经力竭了，前线部队缺少补给，连日来的进攻更是让部队的士气大打折扣，随着8月17日第21师离开前线、第13军就地休整，这场攻势已经不可避免的要走向失败了。而塞尔维亚人则抓紧时机利用这一个机会，当塞尔维亚方面确认不管是北线还是黑山前线都不会遭到奥军更大的威胁时，增援部队和完善防御便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毫不夸张的说，第13军的原地休整对塞尔维亚第3集团军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如果奥军再继续发起攻势，那么第3集团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很有可能会被一举突破（此时答应增援的第2摩拉瓦师刚刚抵达瓦列沃，距离第3集团军前线还有一阵距离）。

第三节、第二集团军的离场

对于奥匈帝国第2集团军来说，他们身兼多项责任，一方面他们需要在巴尔干前线协助友军完成对塞尔维亚军队的佯攻作战，另一方面他们还需要及时返回加利西亚战线，作为加利西亚战线的奥军部队投入到对俄征战方面。

但是当巴尔干地区的战事逐渐焦灼后，8月15日，无论是巴尔干奥军总指挥伯蒂奥蕾克，还是第5集团军指挥官弗兰克，都强烈要求留下第2集团军以继续支援切尔山地区的奥军第5集团军，并且第2集团军指挥官埃尔莫利本人也希望参加征讨塞尔维亚的预期胜利之中。鉴于巴尔干地区的请求，康拉德做出的回应却是依然选择将第2集团军派往加利西亚，但是在整体部署上康拉德采用了折中的方案，他留下了第29师、第4军（包含第31和第32师）等部队。

8月15-16日，第2集团军的主要行动一直是在调集他们的部队和重组他们的进攻。现如今第2集团军的部队已经是铁了心的想要扩大他们在沙巴茨的桥头堡，为友军提供真正意义上的援助的同时也完成与友军部队会师的目标。8月15日清晨8点，第2集团军下属的第7师在没有遭遇交火的情况下占领了沙巴茨东南方向的米萨尔高地。能如此轻松的夺取这里主要也是因为塞尔维亚人撤走了他们部署在这里的一部分部队，从而让第7师可以轻松夺取此处。

而位于西南方面的第29师运气就没有他们的同伴部队那么好了。8月16日，当第29师下属的第57旅正在试图穿过多布里奇的时候，他们遭遇了塞尔维亚骑兵师和第1苏马迪亚师的联合打击，第57旅的指挥官迅速指挥部队进行了反击。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出意外了。塞尔维亚部队的突然袭击确实被奥军第57旅所击退，但是打红眼的第57旅很快和他们的友军第29师第8旅之间发生了交火，原因是第57旅误将第8旅看成了塞尔维亚部队。随后两支部队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交火，造成了进一步的损失。在巴塔的《东线有战事》和奥匈帝国的官史都提到这一时期塞军彼此之间也发生了因为误判而出现向友军开火的情况，说明在8月16日的交锋当中，双方都出现向友军开火的情况，因此部分书籍单方面只揭露奥军的丑相可以说是多少带点不负责任了。

（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中的塞军士兵）

奥军从沙巴茨发起的进攻，即便采用奥地利官史的说法，也是“没有对战役的进展有任何广泛的影响，除了避免第21师北部纵队遭到破坏。”而第二集团军方面，在沙巴茨的进攻遭到阻止后，基于弗兰克的请求，第2集团军指挥官埃尔莫利也适时的派出了第4军前往沙巴茨进行支援，但是根据上级的命令，第2集团军只是负责吸引一部分塞军部队注意力，因此第4军尽管聚集在了沙巴茨一带，但是他们的任务并不包含进攻。

可是，塞尔维亚人会给奥军机会吗？自然是不会的。8月17日，塞军苏马迪亚第1师开始对沙巴茨一带进行反击了。下午，苏马迪亚第1师对沙巴茨地区的奥军部队进行了猛烈的反击，炮火摧毁了萨瓦河上的浮桥，塞军的火炮让奥军的运输部队产生了恐慌。苏马迪亚师的左翼将奥军部队推到了城市的边缘地带，距离沙巴茨只剩下4公里的距离。

战场已经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奥军在沙巴茨一带的布防情况，下午两点，埃尔莫利命令第4军务必对沙巴茨进行干预，因此第4军终于可以大展身手来进行一番交战了。下午6点左右，奥军部署在萨瓦河的火炮部队发力了，在炮兵部队的掩护下，奥军部队终于挡住了塞军的进攻，并且开始有序进行反击，最终在当天结束的时候，奥军部队成功将塞军赶回了出发地。

从战略上来看，8月17日的进攻其实可以算是塞军的战略胜利，尽管没有成功夺回沙巴茨，但是他们极大的牵制了当面的奥匈帝国部队，为加利西亚战场上的俄军创造了优势。第2集团军如今无法调走剩余部署在巴尔干的力量了，无论是第5集团军的需要还是己方战线的需要，他们都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防止塞军进一步扩大他们的优势，只是，加利西亚战线的情况同样也需要这批部队北上驰援。

总的来说，8月15-17日的交火已经基本打出一个情况，奥军不得不全军押上，来守住他们的各条战线，希冀第2集团军与第5集团军会师的计划也落空了，如今塞尔维亚军队牢牢地控制住了第5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之间的通道，如果奥军这个时候还有一支集团军能够投入到战线的话，或者说的更准确的话，如果他们还有足够的预备队，那么奥匈帝国完全可以通过第5集团军第13旅所在的位置打击塞军第3集团军的南翼，从而为塞尔维亚人造成不小的慌乱。但是很明显，在8月17日，实际上的战争走向已经基本注定了。

第六章、为弗朗茨皇帝“祝寿”

第一节、迎来最终的决战

8月18日，是奥皇弗朗茨的生日，这位统治哈布斯堡帝国超过半个世纪的皇帝在其初登皇位的时候，欧洲还停留在后拿破仑时代，而现在，欧罗巴大陆却要面临着一场可能此前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大规模长时间冲突。而在前线，在老皇帝生日的这一天，伯蒂奥蕾克希望自己可以取得对塞尔维亚人的决定性胜利，以击败塞尔维亚人作为自己献给皇帝弗朗茨的寿礼。

8月18日，伯蒂奥蕾克意识到瓦列沃附近的战斗已经是不太可能实现了，因此他决心将作战目标放在切尔山附近，在这里一劳永逸的击败塞尔维亚人，尽管第21师已经在前几日的战斗中被塞尔维亚人击败，但是正如我们所说的，奥地利人只是被击败而非击溃。伯蒂奥蕾克依然还有两支军队可以使用，即第5集团军的第13军和第2集团军的第4军，他决心让第4军自沙巴克向南推进到瓦列沃，让第13军推进到贾达尔山谷后北上瓦列沃，最终包围塞尔维亚的第2集团军。

而塞尔维亚方面，普特尼科的看法与伯蒂奥蕾克恰恰相反，他认为中心才是关键，他预设如果塞军可以控制住奥军两个侧翼的攻势，那么凭借切尔山的塞军力量就可以驱逐奥军第9师，进而使奥军整体上被踢出战局。

8月18日，作战开始了，首先先看看切尔山附近的战斗。塞军第1联合师与第1摩拉瓦师联合起来对部署在切尔山附近的奥军第9师发起进攻，最开始投入作战的只有塞军第1联合师，随后，第1摩拉瓦师也投入到了作战当中。但是第9师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了极强的作战意志，在当天的恶劣天气（傍晚当地出现了一场大的风暴）帮助和奥军炮兵的不懈努力下，奥军第9师勉勉强强的守住了他们的防线。

在北面，第4军的部队于上午8点出发，在萨瓦河奥军阵地的炮兵辅助下，开始朝苏马迪亚第1师的阵地进发。第31师的部队作战颇为英勇，在经历了一个小时的作战后，苏马迪亚第1师被奥军第31师突破，该部在塞尔维亚骑兵师的掩护下后撤，撤至杜马奇河对岸。同时，第32师也成功夺取米萨尔高地。塞军的撤退给了第4军方面极大的鼓舞，他们在向第2集团军和友军部队汇报的时候称当面的塞尔维亚敌人已经尽数被驱赶，现在需要友军尽快完成与他们的会师。然而，实际上，他们距离目标地区仍然还差得远。

在南面，第13军的进攻就没有那么顺利了。第42师和第13旅从克鲁帕尼地区发起突击，但是很快被敌军所制止，最终在8月18日剩下的时间里，第42师和第13旅全都用在炮击塞军阵地方面去了。第13军的左翼，第36师和第11旅的进攻就相对而言比较顺利一些，他们与塞军第2德里纳师发生了交火，并且很成功的将他们驱赶出了扎夫拉卡附近。同时在交火的过程中，塞军部队也出现了疯狂后撤，基层士兵与军官之间失去联系的情况，由此可见混乱并不如某些协约国史学家所声称的那样只存在于奥地利军队中

不过最终第13军还是喊停了第36师的进攻过程，原因很简单，第36师如今推进的速度过快，导致其与友军部队产生了脱节，这也导致第13军与第8军之间出现了一个6英里左右的缺口。而在下午6点，第11旅重启了一轮进攻，却被塞尔维亚人的炮兵部队打停。

（反映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的油画）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天，奥匈帝国的陆军总司令部（AOK）终于对伯蒂奥蕾克迟迟不肯动用他的第6集团军感到难以忍受了，要求伯蒂奥蕾克迅速动用他的第6集团军投入战斗。伯蒂奥蕾克依旧是不太愿意动用自己的部队，他向上级保证，他会在第6集团军准备好的情况下投入到战斗中去。

在得知前线进展顺利后，高兴的伯蒂奥蕾克向皇帝祝贺，祝贺在他的生日当天奥匈帝国军队取得了伟大的成绩。随后，伯蒂奥蕾克再次做出部署：要求第13军继续向瓦列沃前进，第2集团军向乌布进发，第6集团军将进攻乌日策进而进入塞尔维亚的腹地，同时，他还要求第8军的部队重启向特克利什的进攻。伯蒂奥蕾克并不清楚第8军的部队现在的情况，第9师连守住防线都是勉勉强强，何谈继续进攻？

普特尼科依然保持着他的冷静，8月18日，当第2摩拉瓦师抵达第3集团军阵地后，普特尼科终于不用担心他的左翼了。在8月18日的深夜，塞尔维亚第2集团军指挥官斯蒂潘诺维奇发觉切尔山上的奥军部队似乎在经历了一天的打击后有一些动摇的情况，他将情况汇报给了普特尼科。起初，斯蒂潘诺维奇力主将以第1蒂莫科师为代表的预备队派往奥军的后方，占领德里纳河上的浮桥。但是普特尼科并没有这么做，相反，他决心将第1蒂莫科师部署到切尔山，增强那里的力量。

8月19日，第2集团军的部队开始继续朝着目标前进，鉴于昨日的进攻十分顺利，第4军方面起初并没有想到会有交火。但是当他们前进的时候，塞军第1苏马迪亚师突然从隐蔽处发起进攻，杀的奥军第31师的先头部队一片混乱，随后双方爆发激战，在战斗过程中，奥军第31师下属的第3团一度冲进第1苏马迪亚师的防线中心，但是该师果断的投入了其最后的预备队，成功的阻止了奥军的前进。而奥军方面发现第31师遭到了塞军的猛烈反击，急忙命令本要前往特克利什支援切尔山的奥军第29师向东进攻塞军第1苏马迪亚师，而第29师在下午东移的过程中居然出现在了第31师的前方，又进一步的造成了一轮混乱。塞军第1苏马迪亚师利用这次机会，使用火炮对奥军部队进行了猛烈的打击，之后在骑兵师的掩护下从容不迫的撤往多布拉瓦河沿岸。塞军仅用了一个师，便阻挡了奥军的进攻。当天结束的时候，第2集团军的奥军部队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中从容不迫指挥军队的普特尼科）

8月19日黎明，塞军第1联合师抢先发起进攻，沿切尔山山脊一路向西推进，并且在当天4点占领了切尔山的最高峰，此举对第9师来说意味深远，塞军大有要包围歼灭第9师的意图在里面。尽管在当天中午的时候，第1联合师因为弹药短缺等问题不得不暂时中止了一阵子的推进，但是他们后续还是很快启动了攻势，到达了切尔山上的又一座高峰。在第1联合师的左翼，第1摩拉瓦师也在向切尔山南部山脊上的两座高峰前进。

总的来说，当塞军第1联合师夺取了切尔山的最高峰后，长期以来第9师紧绷的神经终于崩坏了，该师出于担心己方被包围歼灭的因素，也开始疯狂的向后方撤退。塞军不断的追击着后撤的奥军部队。当天下午，第5集团军指挥官弗兰克曾询问第8军长官是否可以在莱什尼察和洛兹尼察以东的高地坚守时，被第8军告知甚至无法确定能否在德里纳河右岸过夜，弗兰克也意识到，这场战役基本上失败了，因此他命令第5集团军准备撤回德里纳河对岸。

既然第8军已经先行撤退了，那继续作为右翼钳子的第13军似乎也没有必要再北上了。在第9师被打的连滚带爬的撤往德里纳河西岸的阵地时，第13军正在准备进攻扎夫拉卡附近的第2德里纳师，他们这个时候接到了弗兰克整体要求后撤的命令，于是也草草结束准备的攻势，向后方撤去。不过比起第8军的同僚，第13军好就好在他的对手塞尔维亚第3集团军早在前几日的作战中被打的筋疲力尽，无力追击，因此第13军得以顺顺利利的撤退到洛兹尼察。

第二节、把奥地利人赶回维也纳

8月19日，正心潮澎湃的伯蒂奥蕾克接到了第5集团军指挥官弗兰克的电报。令他不敢相信的是，奥军居然输掉了这场进攻。对于一位曾于康拉德竞争过总参谋长的将领来说，这样的结果是不可接受的。此时此刻，伯蒂奥蕾克也心慌了，他连忙派出第6集团军麾下的第15和第109旅北上支援第5集团军。

但是伯蒂奥蕾克的拙劣表演已经够给哈布斯堡帝国丢人现眼了，此时奥匈帝国正面临着加利西亚战线的危机，8月17日，俄军已经第一次进攻加利西亚了。康拉德和陆军总司令部都需要第2集团军的剩余部队返回俄罗斯前线，并且政治上的失利已经够打脸了。因此在8月19日夜晚，陆军总司令部命令所有奥匈帝国军队返回德里纳河沿岸，入侵塞尔维亚的行动事实上宣告失败了。

而伯蒂奥蕾克本人则担心塞尔维亚人入侵波斯尼亚地区，最终命令己方部队停止北上的作战，返回德里纳河。塞军和黑山军趁此机会重新占领了普列夫列亚等地区。

8月20日，第1联合师有些不敢置信的发现奥军已经放弃了切尔山，随后塞军部队开始了追击工作，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进入莱什尼察。第1蒂莫科师也在当天下午推进到了洛兹尼察地区，至此，除了沙巴茨方面的奥军第4军，基本上大部分的塞尔维亚领土都已经被塞尔维亚军队成功解放。

（反映塞军骑兵袭击奥军的油画）

第4军的情况比较复杂，或者说，其反应了伯蒂奥蕾克不愿意接受事实的现象。伯蒂奥蕾克此时已经有一些大权独揽的样子了，由于此时第4军已经被分配给了第5集团军，伯蒂奥蕾克要求第5集团军只接受自己发布的命令，而不得接受来自陆军总司令部的命令。8月19日，按照第5集团军和陆军总司令部的指示，第4军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了，但是突然，他们接到了伯蒂奥蕾克的命令，要求他们重新准备进攻，正当他们准备进攻的时候，在第二天黎明又接到了弗兰克要求撤退的命令。伯蒂奥蕾克之所以不希望撤走第4军，主要是因为他想保住沙巴茨的桥头堡地位，但是很明显，最后伯蒂奥蕾克的命令还是被撤退的命令所替代。

第4军留下了第29师作为后卫掩护大部队撤离，而塞军方面也调来了第2蒂莫科师来支援第1苏马迪亚师。第2蒂莫科师在8月20-21日抵达第1苏马迪亚师的阵地，第2蒂莫科师也在支援前得到了俄罗斯的武器装备支援，8月21日，接第1集团军的命令，第2蒂莫科师和第1苏马迪亚师开始对第29师进行进攻。当天上午，他们就将第29师打到了沙巴茨的郊区。此后的几天第29师一直在沙巴茨一带掩护大部队撤离，到8月24日的时候，塞军部队惊奇的发现，奥军居然已经全部离开了沙巴茨。

就这样，随着塞尔维亚部队重新进入沙巴茨，兴师动众的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总结

关于第一次塞尔维亚战役中投入的兵力，如果算上杂七杂八的后勤部队等在内，那么奥匈动员的兵力差不多在46万，而塞尔维亚方面也有40万左右。但是如果我们仅计算投入作战的一线部队，则奥军为29万（28万步兵和1万骑兵），塞军为25万。一些通史性质的书籍一般多喜好采用前者总兵力的计算方式，实际上这种方式不仅出现在一战方面，在大部分涉及战争史相关的国产书籍当中都喜欢只计算总兵力而忽略一线实际可动用的兵力，从而造成了数字庞大却看不懂战线变化的问题。

关于战役中的损失，奥军损失约为4万多人，其中8000人阵亡，3万人受伤，4500人被俘。塞军损失约为1.6万-1.8万（取自《铁壁之围》和《东线有战事》）。总的来说，无论是物质上的损失还是政治上的损失，奥匈帝国都远超他们的敌人。经此一役后，保加利亚与罗马尼亚重新审视加入同盟国的必要性，继续恢复到了中立的状态。而塞尔维亚战役也将和之后的加利西亚战役（如伦贝格战役）一起，成为哈布斯堡帝国军事史中耻辱的一面。

伯蒂奥蕾克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按理来说应该被免去职务另选一位合格的将领。但是，伯蒂奥蕾克在此时充分利用了他与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的关系，巴尔干的电报先一步给了维也纳而非身处普热梅希尔的康拉德。伯蒂奥蕾克在8月21日的电报中将失败归咎于指挥混乱而非自己的无能，并且欺骗皇帝声称“军队士气依然高涨”。通过这些方式，伯蒂奥蕾克再一次取得了皇帝的信任，赚得了对巴尔干地区军事行动的全权控制。可以想到，康拉德对此会多么愤怒，在受到维也纳方面的命令后，康拉德也据理力争，指出“以伯蒂奥蕾克的兵力对付塞尔维亚的任何进攻都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并没有取得效果，8月23日，皇帝写信给他的总参谋长，指出“减少在巴尔干地区的兵力是不合适的。”这位波黑总督就这样保住了他的军事权力。

至于这场战役，毫无疑问，伯蒂奥蕾克要为失败负主要责任。笔者在写完本篇文章的时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伯蒂奥蕾克的军事行动会等到友军陷入苦战才开始，并且其军事行动也仅限于将黑山和塞尔维亚军队驱逐出帝国领土为止。在总体的计划安排上，伯蒂奥蕾克也没有选择适合进攻的位置，他宁愿放弃地理条件良好的萨瓦河-多瑙河沿线，也要贯彻自己的侧翼进攻的战略安排。而他本人的急功近利，又让奥地利军队在尚未准备好进攻的情况下仓促发起这场攻势，以至于最后的失败。笔者在这里必须要说明的是，大部分书籍只会讲述奥军拥有远多于塞军的兵力，但是却忽略了在伯蒂奥蕾克这样的“名将”（存疑）指挥下，奥军最终演化成二打三的局面，甚至第2集团军都没有认真的发挥出其效能。

至于康拉德，确实也要为战前部署的不合理付出一点责任，但是局势的恶化私以为是康拉德所不曾料到的，因为确实没有那个人会料到伯蒂奥蕾克居然只用一个半集团军去袭击塞尔维亚人，而让其他的奥军部队或静坐对峙，或仅限佯攻。

（塞尔维亚人纪念切尔山战役的纪念碑）

总的来说，伯蒂奥蕾克的操作让人无法相信他真的是一位从19世纪70年代开始就从事军旅生涯的老兵。而他没有成功将康拉德从总参谋长的位置上挤兑下去也确实算是奥匈帝国军队的一件幸事，不然若真让这权欲熏心的人当上总参谋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匈帝国军队会出现怎样的损失。而他继续担任巴尔干地区的总指挥，也将带领奥匈帝国军队再连吃两轮败仗，直到将哈布斯堡帝国的脸面都丢尽为止。

而对于塞尔维亚人来说，这场反击的成功极大的增强了塞尔维亚人的自信心，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其在协约国中的地位。同时更展现出了塞尔维亚军队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和作战能力，为接下来迎接新的战役埋下伏笔。

当伯蒂奥蕾克、弗兰克等人带着一堆失魂落魄的奥匈帝国军人返回帝国境内时，他们暗暗发誓，必将再度杀回来。

参考资料：

1. 《Serbia and the Balkan Front, 1914》James B_ Lyon
2. 《Austria-Hungary's Last War, 1914-1918 Vol 1 (1914)》The Austrian Federal Ministry of the Army & War Archive （奥匈帝国官史）
3. 《东线有战事：1914，一战爆发与帝国崩溃》普里特·巴塔
4. 《祸起1914：欧洲迈向一战之路》马克斯·黑斯廷斯
5. 《铁壁之围：一战中的德国和奥匈帝国》亚历山大·沃森
6. 《以上帝和凯撒之名：奥地利皇家军队的崛起和消亡》理查德·巴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