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情书：1940年代的爱情

【编者按】宋云亮（1923-1977），陕西临潼人。1938年参加八路军，同年进入陕北公学及延安抗大学习并入党。参加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历任指导员、营长等职。抗美援朝期间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6军第198师炮兵团代理团长、团长。1947年至1954年间，宋云亮在解放战争与抗美援朝的硝烟中，写给未婚妻的80封情书，集结成《战地情书》（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2025年11月）一书。澎湃新闻·私家历史择取其中八封，与读者一起品味1940年代的爱情故事。

望你努力学习（1947年阴6月24日）

亲爱的玉花：

前几天寄给您的信，收到了吗？

你六月十三日写来的信，我于十九日收到。看信以后，觉得很愉快，知道在前次发生情况的时候，你们转移到北流罗村，但是又听说你回家之后病了几天。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杨村的学校开学了吗？希望你去那里继续上学，以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这对自己的进步来说，是很重要的。玉花，你说是不？

我们还住在东黄城，一切都好，希望不要惦念，衣服等东西如果做好了的话，如有顺人，请即捎来为盼。

你前次写来的信中，愉快的“愉”写成“慰”字了，其次心想的“想”字写成“相”字，下边少个“心”字——玉花！这是我俩相互帮助，可不是我骄傲呵！

你来信中说，我们在那天谈话时，你的态度勉强，“不是意见不同，也不是害臊，现在决不告诉给我”，好吧！将来再告诉我，你说好不好？

望你努力学习——告诉你一点学习经验，就是写字要经常练习才能写的更熟练。

握你的手！

宋云亮

阴24/6下午

你在思想上到底怎么认识我（1947年阴八月初一日）

玉花：

你妈妈健康吗？请你替我问候吧，你也好吗？念念。

很抱歉前次你大哥到我们这里来，招待不周，请你替我向他道歉吧！

前次送来的衣服鞋子等，看了的同志都说做的很好，我自己觉得也就是不错。他们说：“如果是给别人做的话，就不会费这么大劲（？）……”玉花，你同意他们这么说么？

我在这里说一件事情，你可别生气，可别说费力不讨好。前次做的鞋子（大小正合适）就是前边稍微瘦一点，鞋口太浅（因为太浅了走道不跟脚）。这可不是我嫌不好，你可不要误会——玉花，你不会说这是我挑毛病吧！

再者，请你抽暇给我做一件衬衣上身，最好是短袖的，照我前次给你捎去的那件旧衬衣的样式就可以，袖口可比那个稍微宽一点，布的颜色最好像你前次捎来的那个花裤子的布就很好（如果那个布没有也就算了！），等我以后有机会再去拿吧。玉花我去你们那里，你喜欢不？如果我去了你们那里我们好好的谈一谈你说好不好？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在思想上到底怎么认识我，告诉我，好不？

我们这里学习很紧张，生活很好，望勿念，望你努力学习，就写到这里，以后再写吧！

紧紧的握手

宋云亮 阴八月初一日

玉花：当我写日子的时候想起了一个事，就是八月中秋节快到了（……原信残缺，为编者加）。今年中秋的月亮也许格外的皎洁明亮！！！是不？

信件来往过多是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1948年2月）

玉花亲爱的：

别后已近两月，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你想我吗？本来我想去看你，但是工作很忙，不能抽出时间：奈何！奈何！！如果是站在私人立场上说的确是很遗憾的，但进一步想，我们只有怨恨蒋介石个王八蛋，你说对不？

前次我们进行思想学习的时候，在检查我的思想的时候，在我和你的关系问题上，也是我的思想问题之一，别人曾发表了许多意见——幸亏你的家里，是个中农成份〔分〕，假如是个地主，或者是个富农，那问题可就更大了，在这个问题上，我自己也曾作了残酷的内心斗争，亲爱的玉花，你可知道么？

你们学校里也进行过查成份〔分〕、查思想的学习吗？我们住的这个村的高小，他们前一个时候，都进行了这个学习，况且还查的很热闹。

我现在已到炮兵旅三团一营工作，是作军事工作（任付〔副〕营长），现在一切都好，望你别挂念，在年前的时候，因为没有注意，受了凉，病了几天，在病的时候，房东的老太太很好，送了不少的鸡蛋和糖给我，打了几针，吃了些药，不几天就好了！现在已恢复健康了，请你不要怪念。这个事情可别给娘说，因为病早好了，免得她老人家惦念。

玉花，以后你可别给我来信，因为正在进行思想学习的时候，信件来往过多是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现在我又不缺什么东西，鞋子、衣服都有，望你别惦记。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可以写信告诉给你，其次我们也可能随时有任务，要出发去前方，即便是你来信，恐怕有时也收不到，所以望你别来信——亲爱的，你可别误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本来我也常想看到你的来信，但是来往的信件过多，对事情是没有好处，知道了不？……

你们村也平分土地了吗？应该积极参加这个工作，这是农民真正翻身的事叶〔业〕！

过了年，你们学校开学的时候，还要继续上学去，暇时在家也要多帮娘做活，否则就不是好孩子，你说是不？

花！kiss you 同意不？

握你的手

云亮 二月二十日

使自己成为一个新社会的新女性（1948年4月16日）

亲爱的玉花：

想给你说的头一句话就是“你上学了没有？”因为这是我每次想起你的时候也就联想到这个事情。身体健康吗？肚子疼的病好了不？可得好好的注意！别生病，愿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长得更年青〔轻〕，更健壮！可别成了“多愁多病的林黛玉！”

在课余，应多抽暇多帮助妈妈进行家务事情的劳动！这也是对自己很好的锻炼，使自己成为一个新社会的新女性——劳动妇女。玉花，亲爱的，你说我说的对不？

二月二七日寄给你的信收到了吗？家里近来的情形如何？我经常都在想念：你知道不？

我们现在正在练兵（即是训练部队）住在安平县张舍村（距离城五里路，在东黄城的西南）每天工作虽然很忙，生活很紧，但是精神很愉快，望你不要惦念。

天气热了，望你给我做一双凉鞋（就是挂带的鞋——明白不？）其次你不是说给我做一个带英文字的枕头吗？如果做的话，就做能装衣服的枕头：懂不？别的东西，什么也不需要，鞋子我还有好几双；衣服也不少，现在什么也别做，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在〔再〕告诉给你吧！

（原信缺页）

我真想插一对翅膀一直飞到你的跟前（1948年7月31日）

亲爱的玉花：

前次给你寄的信已经将近二十天了，这几天当我闲的时候，我就屈指默算：——阳历七月七日给你寄的信，大约须〔需〕一星期的时间你就可能收到，现在应该有回信来了，但是为什么还不见你的回信呢？于是我又想到前些日子下了几天雨，听说河里都涨了水，可能信在半路上还没有到，——昨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也是我正想起你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你的来信，我拿着信不好意思在人多的地方拆开看，于是就把信装起来了，此刻我高兴极了，我的心里觉得比什么也轻快。

晚上点了灯，我把信拆开一连看三遍，玉花！我亲爱的妹妹！看了信，我心里有些不好受。顿时我的眼睛湿淋淋的控制不住的眼泪，总想奔框〔眶〕而出，我想哭，亲爱的玉花，我总觉得只有哭一场，才不会再那么难受。我恨我自己不能马上到家里去看看你的病，去说一说很久要说的知心话……

玉花，听说你不健康，肚子疼，头发昏，脸色也黄了！这怎能不叫人心酸呢？我真想插一对翅膀一直飞到你的跟前。我本来是不信神不信鬼的人，但是在这时候为了希望你能够很快的恢复健康，我竟默默的为你祈祷，我觉得我们是血肉相连的兄妹，你的健康，也是我的幸福。亲爱的妹妹，你说是？玉花，不要把病想的那么严重，只要你注意饮食，病很快就会好的，肚子也不会再疼了。你想一想，那个人不生病呢？病了就不好，我是没有事。我自年前回到部队上来还生过两次病，不是很快都好了吗，这不是顶好的证明吗？你不要在〔再〕那么想了，亲爱的你不是问我：还能够见到我吗？我告诉你，能见到，一定能见到，并且以后还要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成为永久的伴侣，说句迷信话：“爱神在保护着我们呵。”你说是不？

玉花，亲爱的，我们的婚姻问题没有什么，你不要担心，这些问题我会适当的处理。告诉你，我从家里回来，上级没有批评我，只是在查思想的时候，有人提出追问这个问题，他问：“你们发生过什么关系，现在怎样？对这事情你抱什么态度 ？”我告诉了他们，我说“我们发生过爱情关系，现在仍保持着这种爱情关系，准备将来结婚”。玉花，亲爱的，告诉你在我的内心曾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谁也不能让我们割爱，那怕是死了，也不能让人夺去了我们的爱情，即便是闹到……也不能分离我们这建立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的正当关系。我觉得，正当的爱情关系的建立，人人都有自由，任何人都不得强制与干涉，这件事情的发展还算好，别人也没有批评我什么，更没有斗争我，也没有硬让我们断绝关系。玉花，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我都写着日记，你如果不信，将来我回去了还可以让你看一看日记，过去我说我作〔做〕了残酷的内心斗争是在当时，我想如果他们不讲情理，硬让我们断绝关系，那怎么办？那不糟了，那不是什么都完成，对我来说不是失掉了一切吗？失掉了……什么还能增加我生存的力量，什么还能使我更愉快的生活下去。玉花，亲爱的妹妹，你别笑我没有出息，这些事情，我曾多次的想过，的的确确我感觉到如果没有你，我就等于失掉了一切，我的一颗心就会永远是空的是凉的，不会再发热，不会再跳动……花，你不会笑我没有出息吧？

玉花！通信员捎来的信我看了以后没有因此而脑〔恼〕了你，更没有因此而恨你，你想想我怎么会脑〔恼〕恨我最亲爱的妹妹呢？告诉你，不要多心，更不要思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过去不是有人说过“一日的夫妻，百日的恩”，我们也应该是“一日的爱，百日的情”！我们的爱情已经有了将近两年的历史，它已经生了很深的根，也将奔放出美丽的花朵。玉花，亲爱的，放心吧，别猜疑了，我真想变一只海燕，飞过这辽阔的原野，飞到你的跟前，让你看看我这颗赤诚的心。

像片问题，我想看是想看，但是，玉花你不用着急，等到你恢复了健康，吃的胖胖的时候再去照也不晚，（以后照的时候最（好）照个半身的，懂吗？）等以后我叫你什么时寄来，你就什么时候寄来，不然我们一有行动就收不到，当然如果有人来时可让他捎来，这会是很保险的，你觉得如何？

凉鞋的事情，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现在我已经有了一双，是我自己做的，同时热天也快过完了，你做那双不要再捎来了，放着等以后再穿吧！

花，亲爱的，你真愿意叫我哥哥吗？回家以后见了面你还这样叫我好不好！我不是给你说过么，你和我家里的妹妹是一样大的年纪，她叫玉莲，你叫玉花，也就是说你应该叫我哥哥，但是我过去不这么写是恐怕你生气，你知道，当我看到你这么写信叫我的时候我是多么喜欢啊，我亲爱的妹妹！

虽然我们相隔又远了一些，但是回家的机会还是有的，你别那么想，当了兵就不要家了，就没有回家的机会了，告诉你，我还准备在工作不忙的时候，请假去看你和妈妈哩，你喜欢不？

给你说一件事，我们住的这个村，有一个妇女和你长的差不多，眼睛像你，嘴也像你，所以每当我看见她的时候就想起了你，亲爱的，你该知道我是在怎样的怀念着你啊？

这次看了你来信很高兴，但是也觉得很抱愧，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赔罪才好，但是我想到你是我亲爱的妹妹，你总会了解你爱人的心境的。

你猜猜，信纸上有没有我的泪迹，也许在你看信的时候已经干了。

不写了，梦乡里再见吧！希来信。

花，为了你的健康，要好好的吃药，药味虽然是苦，但他会治好人的病，为了我们的爱，别怕吃药，明白么？

吻你！

你的云亮

31/7 于木连城

来信寄“晋察冀军区炮兵旅三团一营”交我即可

百万大军已经开始席卷江南（1949年5月6日）

玉花：

你三月八日的来信我于昨日收到。由于渴望你的来信，所以当看到你的来信总愿意多看几遍。玉花！知道我对你的怀念与对你来信的渴望吗？听你信上说，在我们未改番号之前，你曾寄去一信，但至今还未收到，不知道转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到太原前线之后，战役还未开始的时候，曾给你寄去一信，不知收到了吗？

现在太原解放了，前日大同的敌人也宣布投降了，整个华北已无敌纵。于〔与〕此同时，南下的人民解放军已渡过长江，解放南京，逼近上海，歼敌八个整军，这是多么兴奋与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你来信说我们解放太原之后就要南下过江，本来我自己前个时期也是这样估计，可是看现在的形势，百万大军已经开始席卷江南，过江问题已经用不着我们去了。最近又听说一个消息，华北的十八与十九兵团可能西进。我们这个廿兵团可能留守华北，保卫毛主席。听说这一两天又要行动，准备到北平、张家口、大同一线去住〔驻〕防训练。玉花，这个问题如果从私人利益上说，可是一个大好的消息啊！你说是不？

你来信问到我家的问题：我是陕西临潼县新丰镇宋家村的人。距太原大约还有个一千四百多里路，距西安只五十里路。现在还没有解放，还是国民党的统治区域，还不能去信，同时也不了解家里的人都死完了呢？还是有其他变化？现在是不得而知，其次关于过去家庭包办订的那个未婚妻，我也不知道究竟。我估计早就嫁人了！很可能现在已经成了几个孩子的妈妈了，玉花你估计呢？再说那〔哪〕会有将近三十岁的大闺女呢！十多年又不通音信。玉花，在我们的婚姻上，你是否对这个问题还有顾虑呢？告诉你，这事情不必顾虑，因为我们的婚姻问题是经过党和组织上审查和批准的，是正当的革命夫妻，不是非法的结合，也更不是“杯水主义”的野鸳鸯。同时我早已不准备再回陕西去过日子去了。这个问题我完全可以做保证，丝毫不会有什么麻烦。

其次关于我们的结婚问题，前一些日子，我已经向组织上写了报告，已经批准可以结婚。可是当我看到你这次的来信，你对现在结婚尚感不需要，恐怕影响你的学习，恐怕我不安心工作，又怕我们队伍南下，也许又怕……唉！！！

关于像〔相〕片问题，因我们很久没有见面，的确〈是〉想念得很。但因工作繁忙又不能回去看你，能够见到你的〔相〕片，就是极大的幸福与安慰。可是你又一次的击碎了我这满怀希望的心啊！唉！今后当想你的时候也只有闭目〈追思的〉去回忆你的影子，我的像片问题现在还没有新照的。等以后照了再给你寄去吧！

告诉你这次我们解放战役在开始扫清外围的战斗里，打敌人打得像惊窝的兔子，追了好几十里地，捉了不少的俘虏，一直追到太原城下，在我们没有攻城之前，敌人的炮还乱放。但当攻城战斗一开始敌人的炮就变成哑巴似的再也不响了。这是因为我们的炮火把敌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不到一个钟头步兵就登上了城墙，六个多钟头就把城里敌人全部歼灭了。

太原解放之后，我们到城里参观了一次。炮弹打坏了不少的房子，城〈内〉的老百姓饿的面黄肌瘦，我们还洗了一次澡，看了太原城的各个大工厂，说起来总算到过太原。

听说太原城里，敌人在的时候出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一些很漂亮的小姐〔们〕，到饭馆里去吃饭，吃完之后，人家要钱，她们〔却〕说“要钱没有，你看看我们谁好我们就跟了你”，这主要由于敌人，饿的没有办法。

玉花，你告诉咱娘，没有〔不要〕惦念我。我身体也很好，在战斗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多次来的战斗不是很好的证明吗？千万别〈信〉算卦的话，他们完全是瞎说，又是有这个灾，那个难的，都是想尽方法要人的钱。告诉咱娘，我很想念她老人家，可是工作繁忙，也不能回去看看，等以后有机会再回去看她老人家吧！

玉花，听说你们学校成立中学班，你还继续上学，我听说这件事情之后高兴极了，我想你将来一定是很有出息的孩子。

你不是说你的同学彦杰很顽皮吗？硬要看我写信，你告诉她“一个兵问她好哩！”她要不信拿纸条给她看（给她写了一个纸条，和她开个玩笑）。

玉花！上级已经批准我们结婚，你如果同意的话就请你做准备，是在张家口，是在大同，或者是在家里，现在还不能确定。

天晚了，不写了，希来信。

玉花，有给江哥、鸣禄的两封信你转给他们吧！

诚挚的握手：

你的云亮

5.6夜于太原城北青龙镇

来信寄“廿兵团六十六军炮兵团三营”

我梦中在哭（1949年7月29日）

亲爱的玉花：

七月七日寄给你的信收到了吗？为什么还不见你的回信呢？按日子算也该来信了，二四日我们到军部去开会（军部住在王庆坨）开了四天，二八才回来，我自己想，回来一定可以看见你的来信的，但是不好意思去问别人，总希望别人说：“营长！有你一封信！！！”

今天上午我们副营长对我说：“营长，有你一封信在抽屉里！”我即猜测准是你寄来的：当时我内心的高兴真是难以形容，但是表面上我还是装很沉着、很稳重的走向我住的房子，拿出信来一看，使我大失所望——是我们原先那个副营长来的信。今天上午睡午觉的时候，我梦中在哭，觉得哭的很痛快，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是在做梦！一看泪已洒湿了半个枕头。花呀！亲爱的，你该知道我是以什么心情期待着你的来信？

我们从“八一”起开始练兵，第一期的计划是一年半，我们要练成高度正规化的国防军，以完成保卫毛主席保卫新政府的任务，成为保卫海防的铜墙铁壁。听说现在各路野战军都已发动了新的攻势，争取在今冬明春结束战争，解放全中国！他们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也将开始正规训练。又听说八月份召开新政治协商会议，九月份成立联合政府，在新政府成立之后部队上也可能薪金制，如果薪金制的时候，生活和个人问题的解决也许会更方便些了，不至于再像现在这么困难。

我们的婚姻问题前一封信里已经告诉了你，这次我们到军里去开始〔会〕，军的首长又说到这个问题，说在练兵情绪动员起来之后就要逐步的解决这些问题。据我估计，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我们的报告就会批下来的。花呀，我亲爱的妹妹，即便是“你的身体不健康”也不应该向别处想，为了孤独无靠的妈妈，为了我们幸福的生活你也不应想别的事情——天明了，黑夜已经过去了，红光的太阳即将升起，她将给我们带来幸福和温暖。

花，再给我做双鞋子吧，小一些，别再做的大了。这次我们发的鞋子又是太大，没有办法穿。或者你准备点做鞋子的材料，等来了再做。

从我们分别以后你的身体是否还像“以前一样的健康”？学习如何，望来信告知，把你照的像片快给我寄来吧！这些前次去信已经告你了，如果你看到那封信一定会知道的。

告诉你一个事情，听说十月份以后，华北军区可能开运动大会，我还准备去参加呢。

已是深夜十一点半了，不写了，快来吧！

甜蜜的吻！

你的云亮 7.29

我们的报告，兵团已经批下来了（1949年9月11日）

玉花：

以前寄来信都收到了，勿念，你去保定前来的信是六日收到的，八月三十日晚给你寄去一信，可能你没有见到，等以后你回家再去看吧。

今天我从杨柳青回来找到你从学校里寄来的信，心中涌出说不出的愉快，知你于四日安抵学校，开始学习。很遗憾，我因工作繁忙不能去保定一视，尚希原谅，枕头问题如果你需要，等以后有人去保定市时，再给你捎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捎去，现在尚不能确定，也许很快就能捎去。

我们的报告，兵团已经批下来了！问题已经批准〔解决〕了。花！你高兴不？这事情今后的时间问题，你可根据情形决定吧！我没意见，你对这问题的意见可来信告知。

你的通信处你写的太不清楚了，你在几年级？那一班？也该告诉明白，你只说来信寄“保定仓门口女子中学”那能收到吗？我想即使收到，也可能是比较困难的。

花：能不能照个半身像片给我寄来，现在住城市比起以前来不是方便些了么？

别不多写

紧紧的握手

云亮9.11日夜

来源：宋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