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张年画赠友人（我们的节日·春节）

陈灿富

木版年画《莲年有余》 资料图片

新年前夕，我到美国西雅图的唐人街买年画。走进一家华人开的书店，但见四壁挂满各式各样的年历、年画，让人感受了即将过中国农历春节的热烈气氛。每逢春节，华侨华人大多要买年历或年画回家悬挂张贴。年画内容多为表吉祥、贺喜庆等主题，图案活泼，色彩鲜艳明亮。我看了一圈，标注“年年有余”的那张最惹人注目。

书店老板摘下年画递给我说：“‘年年有余’好看，人们常称作‘大胖小子’，喜欢吧？”我惊奇地问：“你也叫这年画‘大胖小子’？我第一次买年画，正是‘年年有余’图案。”书店老板哈哈笑着说：“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年画也是‘大胖小子’。”

那是上世纪70年代。一日午间，爸爸在家中编箩筐，我在旁边递篾条。乡邻德叔刚由镇上回来，他说：“杂货店进了一批年画，你们要买赶快去。”我懵懵懂懂问：“德叔，什么叫年画？”

德叔将右手拿着的那张纸打开来，我眼前一亮。一个面带笑容的大胖小子，脸蛋红扑扑的，抱着一条大鲤鱼，甚是好看。德叔告诉我，这图案叫“年年有余”。长大后，我了解到年画是中国古老的民间艺术，早期年画与驱凶避邪、祈福迎祥密不可分。

一阵清风由门外吹进来，两只小鸟叫声响亮擦着窗口飞掠而过。德叔说：“我先回家挂年画啦。”说罢，他扬扬年画离开了，我急不可耐地说：“爸爸，我也想要幅‘大胖小子’。”爸爸点点头：“现在与你去镇上，买一张年画过新年。”

我小跑着走在村路上。爸爸问：“累了吗？累的话就慢慢走路。”我摇摇头：“爸爸，只要能买到‘大胖小子’，我就不怕累!”

卖年画的杂货店靠近小河。往常，我过石桥时总喜欢站住脚，看看潺潺流过的河水，寻找在河边跳跃的鱼虾。那天我一心一意想着买年画，根本没心思再在石桥逗留片刻。

比我们早来买年画的人不少。同村小伙伴阿炎与他老爷爷(即曾祖父)排在前面。阿炎的老爷爷在旧时的私塾做过教书先生，他时常在村子榕树下，教我们几个小伙伴背诵唐诗宋词。

看着排在前面的10多人，我心里着急，仰头望向爸爸，以目光求援。爸爸紧贴我耳边悄悄说：“好孩子，别心急，做人做事要学会讲恒心、讲耐心。”他向我承诺：“放心，如果今天买不到，明天爸爸带你进城去买，城里大书店肯定会有年画卖，不怕买不到。”我没有强求，说：“爸爸，买不到也没关系，搭车进城买年画要花很多钱，今年买不到，我们明年再买。”爸爸笑了。

轮到我们时，那张“大胖小子”年画果真卖光了。

我有些失望，杂货店的叔叔与我爸爸熟悉，他安慰我：“明天下午还有年画进货，你要‘大胖小子’吗？我给你们留一张。”次日，爸爸按时去杂货店，果然买回了“年年有余”。我接过年画，端端正正挂上。那会儿，我觉得整个堂屋亮亮的，新年的祥和与喜庆流溢开来。

又过不久，不知爸爸在哪借来一本纸质泛黄的书，扉页上用毛笔写着苍劲有力的“年画”两字。全书图文并茂介绍年画，其中包括“大胖小子”，那是天津杨柳青年画的代表性图案，也是中国年画的精品之作。

记得那书里说，“年年有余”年画寓意深刻，取“鱼”和“余”之谐音，寄寓“年年都有剩余，一年比一年好”的美好期盼，也包含着祖先对后辈的告诫，即要保持和发扬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良训，在生活中有计划、有节度，这样才能做到“年年有余”。

如今，年画大多采用大红大黄等鲜艳的色彩，注重情趣和造型，画上人物生动可爱，富有活力。吉庆类年画仍然深受人们喜爱，“年年有余”的内涵延伸得更宽广了。

思绪回到眼前的唐人街书店，老板欢快地问我：“过新年，要几张‘大胖小子’年画？”我说：“先来10张吧，我要送给肤色各异的朋友作为新年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