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安县乡下有个卖鸡的青年叫刘瑞,20岁时生得清秀。一日他挑着十几只鸡去城里,快到城门时,迎面走来个容貌绝世的女子。女子喊他牛郎,让他坐在石头上,说自己是仙人,与他有三年缘分,还预言他的鸡会被人全买走,能得8400文钱。刘瑞嘴上应着,心里却发慌,到城里卖鸡时,果然如女子所说——鸡被人全部买走,拿到8400文。他越想越怕,以为遇到了鬼魅,绕别的路回家,可那女子早已坐在他家门槛上,笑着说前缘早定,躲不开的。刘瑞没办法,只得和她成了亲。
女子和常人没两样,只是心思通透。她嫌刘家房子小,说叔叔刘赖子赌输2500文,让刘瑞拿卖鸡的钱去还赌债,换叔叔的地契。刘瑞赶到赌场,果然看见叔叔被人捆在树上要债,他替叔叔还了钱,拿到地契。女子很快帮他添盖了三间宽敞房子,家具也不知从哪来的,一下子齐全了。乡里邻居都来想看女子,她笑着说见一见无妨,只是警告不要让邻居王五来——王五平时行为不当,她讨厌。后来王五跟着邻居涌进来,还口出轻薄,女子厉声喝令捆起来,王五双手不自觉反绑,又被喝令掌嘴,自己扇了自己耳光。邻居们赶紧求情,女子才让把王五叉出去,王五后来远逃,不敢再住村里。
三年日子过得快,女子给刘瑞生了个眉目清秀、稳重少言的儿子。一天,女子忽然摆酒,抱着孩子哭着说缘分到了,要走了,让刘瑞再娶,嘱咐后妻好好抚养儿子,说自己会常来看孩子。刘瑞哭着拉她衣服,问以后靠什么生活,女子从袖中掏出个一寸长的木偶,说这是服侍她的婢女子不语,能知过去未来,让刘瑞打扫一间楼供养,有事请教。刘瑞照做,把木偶放楼上,供上香烛,喊一声子不语娘娘,就有回应——只闻其声,不见形体,把酒食送上去,盘子会空,还能听见吃喝的声音,楼梯上有很小的女子小脚脚印。
女子走后,子不语果然有问必答,帮刘瑞把日子过得越来越顺。忽然有天,女子从空中回来,拉着刘瑞的手问家里有没有3000两银子,刘瑞说有了,女子说够了,要把子不语带走。从此,刘瑞再也没见过女子。
另一头,女娲补天时剩下的第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石头,因被抛弃而伤感。僧道二人带它去凡间历劫十二次,最后一世要投贾宝玉。石头在赤霞宫当神瑛侍者时,救了三生石下快枯死的绛珠草——那草是从姑苏农家院子里被风刮到天界的,根须扎在石缝里,快干死了。石头每天用灵河水浇它,一个月后绛珠草能说话,石头给她起名颦颦,她却嫌难听,想投胎当贵妃,闹到女娲宫,被打残。石头捡回她的残骸,找转轮王用女娲给的金鳞拼接好,最后和警幻仙子议定:绛珠草投林黛玉,代价是石头回到青埂峰,林黛玉父母早死,寄人篱下,用一生眼泪还石头的甘露恩,十六岁病死,回归三生石下。
刘瑞的三年缘分是实实在在的——女子帮他发家,留下子不语助他;石头和绛珠草的缘分是刻骨铭心的——石头为救她遍寻仙方,她为和他在一起闹得天界不安,可最后都逃不过缘尽:刘瑞的女子带走子不语,石头回到青埂峰,绛珠草成林黛玉,十六岁病死。仙凡之间的缘分,不管是三年的实惠,还是一生的眼泪,都有定数,缘来则聚,缘尽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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