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因为地下挖煤工人缺失,我主动向领导申请,从开电机车司机,调换到了地下挖煤工人。
我当时没跟任何人讲。
不知道未婚妻从哪里得知我工作调换,半夜就拉我去小树林,质问我:“听说你工作调换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从不说谎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母亲到处跟别人说你开电机车,说自己女婿如何优秀别提有多高兴了,把婚期都提前了,现在你居然成了挖煤的工人,你让我脸往哪搁?要不你跟领导再商量,能不能调回来?”
“不能!”我淡然地说道
她说:“那就别怪我了,我好歹也在供销社上班,有稳定工作,让我找个挖煤的,我丢不起这人!明天我就找媒人来退婚,从此一别两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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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未婚妻那一家势力劲,我心里直呸呸呸,前天还亲手缝制衣服送我,说这辈子只爱我,想和我早点成家生儿育女。
听说我工作换了,就换了副嘴脸,真的把不要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见我不吭声,她又说:“别怨我,我也是担心和你嫂子那样,要不是你哥是挖煤下井工人,你嫂子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守寡,她还那么年轻,我可过不了这样的日子!”
“滚,你要想找有钱人就去找,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能说我嫂子的不是,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女人!”我愤恨地说道
说起我嫂子,从小就是命苦的女人,3岁没妈,10岁父亲病逝,跟着爷爷生活,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经过媒人介绍嫁给了我哥,哥哥比我大五岁,我们从小也是没爹没妈,跟着二叔生活。
我和哥哥吃苦耐劳,就靠着的双手盖了一套房子,从二叔家搬出去。
嫂子嫁过来时,家里穷的一贫如洗,他们结婚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更没有掏一分钱彩礼,她不但不嫌弃,还总说:“只要有双勤劳的双手,再穷的日子都能过好!”
嫂子言语不多,每天就把家里收拾的干井井有条,看见我衣服脏了,或者脱线了,都会让我把衣服脱下来跟我缝补。
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她总说:“长嫂如母,咱们都是从小没妈的孩子,帮你补个衣服也没啥,你这么大个小伙子了,总得穿的体面些,以后好找老婆!
当时,虽然包产到户了,但是靠天吃饭经常遇到极端天气,有时也会颗粒无收,吃不饱肚子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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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村里人开始往外务工,嫂子那头一个远房表哥在矿里当工头,嫂子就托关系让哥哥进去当了一名下井工人,每月工资100多块,当时煤矿工人很吃香的。
哥哥在矿上当工人,虽然工作辛苦,但收入稳定,家里的条件也逐渐好转。他和嫂子一起努力,不仅还清了之前的债务,还攒下了一点积蓄。村里的人都羡慕我们,说我们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哥哥在矿上工作了两年多的时候,一次矿难发生了意外,永远离开了我们。
那个时候,小侄女才3岁,一双清澈的眼睛问我:“叔叔,爸爸说好了今天回来陪妈妈过生日的,妈妈早上还熬好了鸡汤,让我去桥头那里等,可是好久都没有见到爸爸,我还想让爸爸陪我玩游戏呢…”
我红着眼睛说:“以后叔叔给你玩游戏好不好?”
大哥是意外,矿上领导就找到家里慰问,说家里这么困难,给嫂子在矿上找个轻松点的活,能养家糊口。
去矿上工作很多人都想去,但是没个关系是进不去的,所以嫂子把这个名额让给了我,说我以后要娶媳妇要花更多的钱,我本不想去的,考虑到侄女还小,离不开嫂子的陪伴,所以我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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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矿上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平时基本上都在矿区吃住,第一个月发了工资,我就把钱全部交给嫂子,让她和侄女买点好吃的,买些新衣服。
但是嫂子不但一分不花,每次我回来总是给我煲鸡汤,说我在外面辛苦,等我出门时,又给我装满大包小包的干粮,让我别饿着肚子,要注意安全。
我这个未婚妻,也是嫂子托人介绍的,女孩是单亲,一直在供销社上班,有个爱钱如命的母亲,女孩虽然长的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刚见面就要求我买这买那,还说结婚时要把家里家具全部换成新款式,还要彩电和缝纫机。
我本想拒绝的,可嫂子却告诉我见面时给女孩包了个大红包,如果反悔这钱也要不回来了,还说这女孩有稳定工作,以后日子也不会差。
我说,我要是结婚了,你和侄女怎么办?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太不容易了,如果再找个男人,别人会对孩子真心对待,会疼她吗?
嫂子当时眼泪都出来了,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妞妞是我的命,我绝不允许她受半点委屈,眼前就是先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一句话也没说,我是想保护她娘俩的,但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很多话我没办法说出口。
尽管我和未婚妻订了婚,但相处时间很少很少,每次从矿区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跑去帮嫂子干农活,尽量让她轻松点。
我知道嫂子舍不得花我的钱,每次回来我就买些花布和毛线送给她。
不知道她有意还是无意,每次我送她礼物,她都打着我的名义偷偷拿去送给未婚妻,说是我送的。
没办法,我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从开电机车掉到挖煤工人,就是想看未婚妻的反应。
果真如我所料,她真的是势利眼和我退了婚,把当初那个红包300块,和平日里那些礼物都退了回来,深怕我和她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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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庆喜,别提有多高兴了,拿着退还的钱给侄女买了台电视机,这小丫头总嚷嚷着要看电视。
晚饭时,嫂子以为我心情不好,安慰说:“别难过,等以后我再好好给你物色一个好女孩,不过你也真是的,干嘛要骗人家女孩说你是挖煤工人呢!”
我说:“我一点也不难过,和这样的女孩过日子,你别再为我担心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不需要一个只看重物质的女人,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同甘共苦,一起奋斗的伴侣,
要不是你瞒着我给她那么大个红包,我早和她分了,那可是我三个多月工资啊!给你和侄女买点衣服和补品不好吗?”
嫂子叹了口气,“说的对,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只是你年纪不小了,总得找个人照顾你”
我笑了笑说:“嫂子你放心吧,我会找到的,而且我现在有你和侄女,我已经很满足可了!”
嫂子沉默了,过了许久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终究是你嫂子啊!怕别人说闲话。”
我坚定告诉她,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心意已决。
这一晃,我都30多了,和我同龄的人孩子都打酱油了,嫂子这些年到处找媒人给我介绍了不少女孩,都被我各种理由拒绝了。
直到去年我因工伤摔断了腿,嫂子在医院一直照顾我一个多月,那些病人总打趣说:“你老婆可真细心,每天把你伺候真好,不像我有老婆还不如没有,对我不总是不耐烦。”
我笑笑不说话,嫂子红着脸低下头,我知道嫂子对我有感情,于是趁病人不在时,我拉着嫂子的手说:“咱俩一起过吧,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照顾妞妞,陪伴她成长,人是为自己而活,你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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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终于点头答应了,让我兴奋了整夜没睡觉。
出院后,我们简单摆了几桌酒席,就这样过着属于我们的小日子。
在那个年代思想都守旧,很多人都拿我们的事当饭后笑点,时不时调侃几句,每次我会恶狠狠瞪回去,要么直接拿着菜刀堵那么长舌妇大门,别乱嚼舌根,管好自己那打着光棍没出息的儿子。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说。我也努力工作,升职加薪,每月工资按时交给嫂子保管,经常送她小礼物,我让她成为村里最幸福的女人,日子也越来越好,侄女也很优秀,考上了大学。
我相信哥哥在天之灵,也会祝福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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