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攥着丈夫陆知言的渐冻症确诊书那天,我刚好撞破他出轨的实锤。
他倒是干脆,直接跟我提了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昭昭不图我的钱,就图我这个人。”
我没掉一滴眼泪,也没跟他吵半句,只是默默把那份确诊书折好,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行,希望她到时候真能说到做到。”
毕竟往后不用伺候瘫痪在床的他,对我来说简直是解脱。
民政局的离婚窗口前,工作人员把盖好红章的离婚冷静期回执单递过来:“冷静期一个月,想好了再来领离婚证。”
我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零三分。
从发现陆知言出轨,到他跟我提离婚,再到今天来办手续,前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就像当年,我们处了三个月对象就闪婚一样,干什么都透着股急不可耐的劲儿。
回过神时,陆知言已经接过了回执单。他那双手骨节分明,折单据的动作依旧带着律师特有的利落劲儿。
“一个月后记得过来,别反悔。”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生怕我赖着他不放。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也一样,想清楚别后悔。”
陆知言没再跟我多废话,低头扒拉着手机回消息,眼底那股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我太熟悉了。
我都记不清,上一次他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刚谈恋爱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对着我笑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着我的时候,只剩下冷冰冰的疏离。
我以前还傻傻地以为,是他开律所太忙、压力太大才这样。直到今天才明白,不是他没精力温柔,是他的温柔早就给了别人。
一路无话,我们一起回了家。
陆知言把车停在门口,就开始往后备箱搬东西。没过多久,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远处飘过来:“知言!你这是在干嘛呀?”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叶昭——那个陆知言拍着胸脯保证,不图钱只图他这个人的女人。
叶昭一看见陆知言在搬东西,立马跑过来拉住他,语气里满是不高兴:“知言,你都跟苏若瑶离婚了,要收拾也该让她收拾自己的东西啊!”
说话间,她还不阴不阳地往我身上瞟了好几眼。
我靠在门框上,瞥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瞬间就明白了——看来,陆知言压根没跟她说过自己要净身出户的事。
我忍不住提醒她:“叶小姐,你看清楚点,他搬的是自己的东西。”
叶昭这才低头往箱子里看,脸色瞬间僵住:“知言,你搬自己的东西干嘛?”
陆知言拉过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以后跟你住一块儿,当然要把东西搬过去。”
这话一出,叶昭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苏若瑶,这房子是知言全款买的,要搬也该是你搬出去吧?”
我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陆知言。
陆知言赶紧拉住叶昭,柔声解释:“昭昭,我现在是净身出户。你别担心,她现在拥有的这些,咱们以后肯定都能挣回来。”
“净身出户”这四个字,显然给了叶昭不小的冲击,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但听到陆知言后面那句承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慢慢缓和下来,挽住他的胳膊:“好,我相信你。”
接着,叶昭就忙前忙后地帮陆知言收拾行李。
我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太了解陆知言了,他身为律师,最会为自己盘算。叶昭大概觉得,净身出户只是陆知言的缓兵之计,迟早会让我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可她不知道,这次陆知言净身出户,是他自己亲手清算的资产,写了协议还找了公证,半点余地都没留。
陆知言急着跟叶昭双宿双飞,可光是没了房子,叶昭就反应这么大,所谓的“不图钱”,水分到底有多大,一目了然。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陆知言跟我说:“这一个月内,我会把剩下的东西都搬走。”
说完,就带着叶昭离开了。
他们走后,偌大的平层一下子就空了。
结婚的时候,我曾满心期待,这里会是我和陆知言相守一辈子的家。可没想到,才三年光景,这个家就散得干干净净。
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刻着我和他的回忆,我实在没办法再住下去。思来想去,我直接把房子挂到了二手平台上出售。
刚填完出售信息,陆知言的合伙人陈子默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子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若瑶,你跟陆知言,真的离婚了?”
我应了一声“嗯”。
陈子默重重叹了口气:“你陪着他一路把律所做起来,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往后的日子本该越来越好的。”
“知言现在就是一时新鲜,等他玩够了,肯定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为了一个认识才半年的小助理闹到这地步,太不值得了。”
他絮絮叨叨地劝着我,让我再好好想想,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可他忘了,当初铁了心要离婚的人,是陆知言啊。他都不愿意让我再陪着他了,我又何苦硬凑上去?
我沉默着,从包里拿出陆知言的诊断书——ALS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就是常说的渐冻症。
昨天拿到这张诊断书的时候,我还为他患上这种不治之症,哭得撕心裂肺。可现在,我只觉得庆幸。
人要是做了亏心事,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拿出打火机,把诊断书点燃。看着火苗一点点将纸张吞噬,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子默说:“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
毕竟,陆知言已经没有以后了。
第2章
我原以为,跟陈子默把话说清楚,这事就能翻篇了。没想到,他还没死心,一门心思要撮合我和陆知言复合。
没过多久,他又打来电话,说陆知言有几份案卷落在我家了,让我帮忙送到律所去。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一来是实在受不了他的反复纠缠,二来也想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死,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到了律所楼下,看着“鼎颂事务所”那几个大字,我不由得晃了神。
当初陆知言刚成立这家律所的时候,也曾指着这招牌跟我说:“若瑶,这里就是我事业的起点,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那时候谁也没料到,他事业的起点,竟然成了我们婚姻的终点。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抛开,抬脚走了进去。
一见到我,陈子默就说要带我去找陆知言。可刚走到陆知言办公室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我们就撞见了刺眼的一幕——叶昭正半倚在办公桌上,亲手把一杯咖啡递到陆知言手里。
两人眼神黏在一起,浓情蜜意的,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的我和陈子默。
就在陆知言伸手去接咖啡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液一下子泼在了桌上的文件上。
我看见他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对自己手部的失控有些意外。
可叶昭却没当回事,赶紧拿起纸巾擦干净,还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太喜欢我了?眼睛都黏我身上了,连手都不听使唤啦?”
陆知言也没多想,顺势握住她的手,语气宠溺:“谁让你这么招人喜欢?”
眼看着两人就要凑到一起亲吻,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我不敢再看下去,猛地转过身,把案卷塞到陈子默手里,快步就往外走。
陈子默赶紧跟了上来,语气尴尬地解释:“若瑶,知言最近确实压力太大了,他就是一时糊涂,等过了这阵……”
我停下脚步,打断他的话:“陈律师,不用再替他解释了。以后也别再费心撮合我们了,我跟陆知言,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复合。”
陈子默愣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看向我的身后。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就对上了陆知言的目光。
他就站在我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是听到了我刚才说的话。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苏若瑶,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我没用。”
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他会这么想,无非是笃定了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陆知言,你放心,我爱得起,也放得下。既然答应跟你离婚,我就绝不会再纠缠你。”
话音刚落,旁边的电梯门就开了。我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刚才他和叶昭亲密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心口一阵阵抽痛。
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他怎么就能说不爱就不爱,转身就把温柔给了别人?
可再多的委屈和不甘,也抵不过我的自尊。我就算再难过,也绝不会回头。
回到家的时候,中介正带着客户来看房。陆知言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选的地段特别好,我前几天刚挂上去,就有不少人来咨询。
今天来的这个客户特别爽快,看完房当场就签了预定合同。
收到定金后,我跟客户保证:“您放心,我这两天就把东西收拾好搬出去,把房子打扫干净交给您。”
接下来的两天,我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在离医院近的地方买了套小公寓,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
至于陆知言没来得及带走的那些东西,我直接打包好寄到了他的律所,快递费到付。
就在我把最后一箱行李搬上车,准备联系中介交接钥匙的时候,陆知言却突然找上门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敢踏进屋里半步,语气生硬地通知我:“我爸妈今天让我们回家吃饭。”
我沉默了几秒,抬眼看他:“纠正一下,现在他们是你爸妈,跟我没关系了。”
陆知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们还没领离婚证呢,你至于对长辈这么冷漠吗?”
“冷漠”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从来没想过,我曾经拼尽全力去爱的人,竟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知言没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拉着我往他的车边走去。
我一眼就看到,他的副驾驶上,贴着一张粉色的贴纸,上面写着“昭昭小仙女专座”。
我的脚步顿住,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我坐后面吧。”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其实,这就是我们这段婚姻最近半年的常态。明明是最亲密的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心口又开始一阵阵隐隐作痛。
晚上,陆家老宅。
陆母一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一边又开始了她的老生常谈:“若瑶啊,你跟知言都结婚三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你一个女孩子家,当医生多累啊,工作别那么拼了!不如把工作辞了,在家安心备孕多好?”
这种话,从我嫁进陆家那天起,就没停过。以前看在陆知言的面子上,我就算不认同,也会耐着性子听着。
可现在,我没这个必要了。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陆家的所有人,语气平静地开口——
“伯母,这些话,您还是留着跟陆知言的下一任妻子说吧。”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清楚,我和陆知言已经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了。”
第3章
趁着陆家人都愣住的功夫,我继续说道:“我们离婚的原因,是陆知言婚内出轨他的女助理。是他自己提出要净身出户的,我没欠你们陆家任何东西!”
陆知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我:“苏若瑶!”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一点情面都不留,把这些事当着他父母的面全盘托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母颤抖着双手,看向陆知言:“知言,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知言沉默了几秒,坦然地点了点头:“昭昭她很乖巧,也很可爱。过几天我带她回来,你们见了肯定会喜欢她的。”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是啊,陆知言就是这样,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当年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迫不及待地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急着跟我结婚。现在,他对叶昭,也是一样的心思。
可他这话,却彻底激怒了一直沉默的陆父。
“你敢把小三带到家里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陆父猛地一拍桌子,“她年纪轻轻不学好,勾引有妇之夫,算什么好东西?”
自己的心上人被侮辱,陆知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爸!我和昭昭是真心相爱的!”
回应他的,是陆父狠狠的一巴掌。
“我们陆家从来就没有二婚的先例!你让外人知道了,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搁?丢人现眼!”
陆父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他根本不在乎我和陆知言的婚姻能不能维系,只在乎陆家的名声会不会受损。
陆知言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父没再理他,转而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不少:“若瑶,家丑不可外扬!这次是知言对不起你,我们替他向你道歉。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你放心,我们肯定让他跟外面那个断干净!趁着离婚冷静期还没过,你们赶紧去把离婚手续取消了。”
陆父说完,又给陆母使了个眼色。
陆母立马凑过来,拉着我的手:“是啊是啊若瑶!你不想生孩子,咱们就先不生,多大点事儿啊?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关起门来好好说就行了,何必要闹到离婚这一步呢?”
陆知言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碍于父母的面子,没敢多说一句。
他一直都是这样。这三年的婚姻里,每次遇到长辈施压,永远都是我来做那个“忤逆长辈”的恶人。
既然如此,那这次,就让我再帮他当最后一次恶人吧。
我轻轻推开陆母的手:“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大度,没办法跟一个心里没有我的人继续过下去。”
见我态度这么坚决,陆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又开始摆起长辈的架子:“苏若瑶,知言是在跟你结婚的时候出的轨,你就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吗?”
“肯定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这事传出去,你自己就不觉得丢人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可我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出轨的人是他,做错事的也是他,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说完,我甩开陆母的手,拿起包,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陆知言的声音:“苏若瑶!你给我站住!”
他快步追上来,伸手想拉我,可手刚伸到一半,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他渐冻症前期发作的症状。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还有事吗?”
陆知言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带着质问:“苏若瑶,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爸妈面前说那些话,败坏昭昭的名声?现在他们不肯接受她,你满意了?”
看着他这副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恍惚。
我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我记忆里的那个他,对我总是轻声细语,温柔备至。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对着我怒目而视,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眼眶终究还是红了,我强忍着眼泪,问他:“陆知言,你当初决定出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不是吗?”
陆知言的脸色瞬间僵住。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大步离开。
第二天是我的休息日。我办完了所有的过户手续,也顺利搬到了新家,还请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和同事来暖居。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特别好。有人举起酒杯,笑着喊道:“恭喜若瑶苏迁新居!”
我笑着举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谢谢大家!也祝我开启新的人生!”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终于清净了下来。
我拉黑了所有陆家人的联系方式,只留下了陆知言的手机号,毕竟还要等一个月后去领离婚证。
我原以为,我和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一周后的凌晨,我在医院的急救车上,再次见到了陆知言。
他蜷缩在急救担架上,一只手紧紧捂着上腹,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我皱了皱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老胃病犯了。
自从开了律所,陆知言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以前我总是盯着他,催他按时吃饭,只要有空,就会做些清淡养胃的饭菜送到律所给他。
看来,没了我的唠叨,他就彻底不管自己的身体了,才这么快就垮了。
我伸出手,准备给他做触诊,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是跟着一起来的叶昭。她看到接诊的医生是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满:“怎么是你?就没有其他医生了吗?”
手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可担架上的陆知言,虽然脸色惨白,却没有开口阻止叶昭半句。
我的心瞬间冷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地问道:“现在我们科室只有我一个值班医生。你选吧,是让他接受治疗,还是就这么耗着?”
第4章
叶昭抿紧了唇,迟迟不言。
而我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继续伸手去按压着陆知言的上腹部观察他的反应。
我心里有底后转头对上叶昭的眼睛。
“你要找别的医生的话也行,要么转院,要么在这等到明早8点别的医生上班。”
说到这里,我看向已经痛到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陆知言:“就看他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叶昭气结,但也明白离开或者等到别的医生上班再就诊不现实,病情会越拖越严重。
她只能答应。
一个小时后。
我给陆知言抢救完成,做好分内之事后就下班回家了。
第二天。
我重新来到他病房,给他做术后检查事项。
一进门,才发现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叶昭不见了人影。
术后病人行动不便,需要人照看,这个时候至少应该有个人在旁边照顾才对。
我登记好陆知言的各项数据,皱着眉问他:“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照顾你吗?”
陆知言半倚在病床靠背上,唇色发白,开口声音嘶哑。
“她去帮我买吃的了。”
话音才落。
叶昭走进病房,手上提着一碗红油抄手,热气腾腾,麻辣鲜香。
她举起手里的袋子,兴冲冲的对陆知言展示。
“知言,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抄手!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呢。”
陆知言本就苍白的脸色一僵。
我看着浮着厚厚一层红油的抄手,还是站在医生的立场上提醒:“叶小姐,他刚做完手术,饮食最好还是以清淡为主。”
结果一听我这话,叶昭当即红了眼眶,面露不满。
“苏若瑶你什么意思,就是看不得我对知言好是吗?少在这挑拨离间!”
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无语,也懒得多说,只低头写着病历本。
还是陆知言垂下眼眸,伸手拉住了叶昭。
“昭昭,我现在的胃确实不适合吃太辣的,这抄手你自己吃吧,我点外卖喝点粥就可以。”
叶昭闻言,声音委屈:“可这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结果你都不吃……”
陆知言当即哄她:“别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疼了。”
我登记病历本的手一颤。
这句话,他曾经也无数次哄过我的。
在我因为生理期痛得蜷缩时,在我因为他约会迟到委屈时,在我被他床上运动弄疼了时……
每一次,他都会温柔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吻去我眼角的泪花,然后跟我说:“别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疼了。”
可现在,他在我面前,用这句话在哄别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病房。
直到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同科室的赵医生叫住了我。
“苏医生,来帮我看看这个病人的CT报告,感觉不对劲。”
我走过去正要接过他手里的报告,没想到从旁边病房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孩,直直撞在了我身上。
我没防备,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撞进赵医生的怀里。
赵医生下意识扶了我一把。
我站稳了身子,张口:“谢……”
话才开口,不远处就竟传来叶昭的惊呼:“若瑶姐,你怎么在工作时间就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我拧眉转头看去。
只见穿着病号服的陆知言和叶昭站在病房门口,陆知言脸色黑沉至极。
而叶昭却望着这边再度冷哼:“知言哥,你看看吧!她让你净身出户,实际上怕是她自己出轨在先呢!”
我不觉脸色一沉。
我身边的赵医生也连忙皱眉解释:“你在胡说什么?刚刚只是个意外。”
可陆知言却冷冷一笑讥讽:“那还真是巧,怎么偏偏就将苏若瑶撞到你怀里去呢?”
眼看着赵医生还要解释,我拦住了他。
“赵医生,你先去忙吧。”
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牵连到同事。
赵医生走后,叶昭还在喋喋不休:“知言哥,既然若瑶姐对不起你在先,那净身出户对你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陆知言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盯着我。
我也没再多听下去,直接走到他们面前,直直看向叶昭。
“叶昭,你作为律师助理,应该知道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吧。”
叶昭眼神闪躲正要辩解。
陆知言却先开口了,语气满是嘲弄。
“苏若瑶,自己做过的事不敢承认吗?诽谤这个词可不是这样用的。”
我顿感莫名其妙:“我做过什么?”
陆知言扯了扯嘴角:“都到这个关头了你还要装傻,那我就直说了!”
“苏若瑶!半年前你故意流掉的那个孩子,你敢说是我亲生的吗?”
第5章
轰然一下,如雷灌顶。
寒意从我脚底爬上脊背,遍体生凉。
我不可置信看向了面前的男人:“所以这就是你半年前突然对我冷淡的原因吗?你怀疑我背叛了你?”
陆知言咬牙切齿:“不是怀疑,是事实!”
我僵在原地,只觉心口钝痛难忍。
半年前,我和陆知言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这孩子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加上我当时一心扑在工作上,我确实跟陆知言提过不想要这个孩子。
但我最后打消了流产念头,毕竟这是一条生命。
结果在一次抢救病人的途中,我还是没能留住这个孩子。
我住院期间,陆知言对我不闻不问。
我以为他是气我怨我。
所以我忍下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还低声下气去找他道歉求和。
可从那以后,他对我越发冷漠。
他开始以工作忙为由不着家,他甚至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忘了我的生日。
我从来没怪过他,我只怪自己没保护好我们的那个孩子。
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陆知言那个时候是认为我背叛了他!
我通红着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给你做饭,你凭什么污蔑我出轨?”
陆知言气极反笑,直接从手机调出一段视频:“行,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定睛看去。
视频里,我和赵医生并肩从黑夜中走入酒店,直到天明才一起走出来。
陆知言嘶哑的嗓音带着恨意。
“苏若瑶,那天跟我说,有台重要的手术需要做,可什么手术是需要去酒店里做的?”
冷风从走廊远处吹来,将我的心吹得彻骨透寒。
我望向他的眼底,却只觉失望又可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当时不找我求证?”
闻言,一旁的叶昭赶忙打圆场:“若瑶姐,都怪我,是我劝知言不要当面和你对峙,毕竟你肯定也不会承认的……”
我毫不客气打断她的话:“叶昭,这是我和陆知言的事,请你不要插嘴。”
叶昭语塞,委屈看向陆知言。
而陆知言自然将她护在了身后,朝我冷笑:“你不是要证据吗?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看着这个结婚三年,却对我没有丝毫信任的男人,只觉心寒。
眼泪不知何时从我眼眶掉落。
我狼狈抬手擦去,随即很快低头在手机里搜索了新闻递过去给他——
“那天我们就是在酒店里紧急进行的这台手术!这件事还上了新闻!我们的科室办公室里,至今还挂着家属送来的锦旗,你要去看吗?”
当时这则新闻上了热门。
我还在第一时间就想给陆知言看的。
可他却说:“我工作已经很累了,没兴趣看什么新闻。”
他一句话浇灭了我的分享欲。
但凡陆知言对我,对我的工作多关心一点,他就可以知道真相。
只是那时,他怕是心早就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吧。
我看着他变为震惊的脸色,心里却没有半点解开误会的轻松。
许久,我垂眸苦笑:“陆知言,背叛我们这段婚姻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话落后,我收起手机转身便出了病房。
两天后,陆知言出了院。
我也让自己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没再多关注他们。
和陆知言再次见面,是在两周后的法院门口。
而此时距离我们的离婚冷静期结束,只剩一周。
这次是我们医院要打一场医闹官司。
我作为医院方的证人出席,陆知言是我们医院的辩护律师。
法庭上,在铁证如山和陆知言这位金牌律师的加持下,这场官司毫无悬念的赢了。
退庭后,我正准备回家。
陆知言跟上来叫住了我:“若瑶,等一下。”
我避无可避,只能公事公办问:“陆律师,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我对他的称呼,陆知言神色一顿。
半晌,他从喉咙里面挤出声音。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我蹙眉沉默下来。
迟到的道歉,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用了。
这个误会的解开,也解决不了我们感情破解的结果,改变不了他移情别恋的结果。
我摇摇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陆知言叹了口气:“我是想问问,你以前给我炖的药膳有方子吗?这几天胃不太舒服,叶昭她不太会这些,我打算自己试试。”
出院短短两周,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想来叶昭确实是不太会照顾人。
我神色一松,想着他很快就是病重之人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好,我回家之后把方子发你。”
说完我准备离开。
可陆知言却又一次叫住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上次你让我去你们医院体检,结果出来了吗?”
第6章
我顿时一愣。
我还没张口回应,叶昭的身影已经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挽住陆知言朝我宣示主权:“苏若瑶,案子都结束了,你还想找我男朋友聊什么呢?”
而陆知言,照旧默认了叶昭宣誓主权的行为。
我心口一紧,到底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只看向陆知言说:“体检结果你自己有时间去医院问吧。”
我不想掺和进他们的感情戏码里,随后转身离开。
身后还能听到叶昭语气愠怒的质问。
“陆知言,你刚刚和她在聊什么呢,是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
紧接着是陆知言语气无奈的回应:“昭昭,你现在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只是问她一些事,我对她真的已经没有感情了。”
叶昭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是你自己没给我安全感,怎么能怪我敏感?”
而陆知言的态度也带了几分疲倦:“叶昭,我手机被你查了个遍,工资卡交到你手里,甚至我身边所有的异性朋友都被你删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原来他们也会争吵……
只是这种争执,对陆知言来说,或许甘之如饴吧,正如当初我对他一样。
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了。
我加快脚步,将他们的声音远远甩在脑后。
隔天是周六。
我准备去趟商场,给即将生日的闺蜜挑件生日礼物。
珠宝店里,首饰繁多,琳琅满目。
我低头专心挑选时,听到了叶昭甜腻的嗓音。
“若瑶姐,好巧呀!”
我抬头向声源望去,只觉冤家路窄。
只见门口,叶昭正挽着陆知言的手朝我走了过来。
我无心跟他们两个多纠葛,动身就要走。
叶昭却拦住了我:“若瑶姐,我和知言刚打算来挑结婚戒指呢,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你不如帮我们也挑挑吧?”
“结婚戒指”四个字宛如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我和陆知言还没有正式领离婚证。
他就这么急不可耐带着她来买结婚戒指了。
他对我,就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想给了吗……
我看着叶昭刻意为之的炫耀,拼尽全力忍耐才让自己没有失态:“让我这个前妻给你们挑选结婚戒指,不合适吧?”
陆知言脸上有些难堪,叶昭接话倒是迅速。
“没关系的若瑶姐,你眼光这么好,挑的戒指肯定合适。”
我自嘲般看了一眼陆知言。
——倒不是挑什么眼光都好,也有失手的时候,比如挑老公。
我直接抬手就指向玻璃柜中心标价上百万的钻石戒指。
“我看这款十二克拉的‘海洋之心’就很不错。”
这话一出,他们两人的脸色一变。
陆知言刚净身出户,这么贵的东西他买不起。
果然,陆知言朝我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接触到标价签的时候,脸僵了一瞬。
他眸光如冷箭看向我:“苏若瑶,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我却只觉可笑。
分明是他和叶昭先来故意挑衅我,可最后他却能怪我羞辱他。
我攥紧着手,垂眸低声说:“陆知言,你当初自己说过的,你爱的人就该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吗?”
陆知言神色一怔,僵住了。
但很快他大手一挥,竟真的直接掏出了他的信用卡。
“说的对,昭昭,我给你买!”
这话一出,叶昭眼里骤然一亮,抱住陆知言就亲了一口:“知言哥!你对我真好!”
他们的恩爱让店员同样喜笑颜开。
唯独我站在原地笑不出来。
陆知言大概不记得了,这颗‘海洋之心’其实他很久以前说会买给我的。
只是我和他那时都没有钱,我说等以后吧。
但原来他真正想买的话,即便是手里没有钱也会想办法买下来。
他对叶昭的爱,似乎远比对我深刻。
原来,我深爱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深爱过我。
光是想到这点,我的心好似被人生生扯得血肉模糊般痛。
我再在这里待不下去一秒钟,很快让柜员将我选好给闺蜜的礼物包起来后,径直离开了门店。
谁料,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陆知言的电话。
“若瑶,你把我们的家卖了吗?”
他不可置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迟钝的醉意。
我知道他是喝醉了,以前他为了应酬,喝醉后都是这样的语气。
但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白天还在为叶昭一掷千金,可晚上,又为什么会喝得烂醉回我们的‘家’呢?
但我也已经不想再去猜测他的情绪了。
我冷下了语气:“是,房子已经给我了,我怎么处理跟你没关系吧?”
电话那头的陆知言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着,再度拒绝:“没必要,再过几天我们民政局领离婚证时,自然能见。”
语罢,我就要挂断电话。
可陆知言的声音急促从电话里传来——
“若瑶,我后悔了!我觉得我和叶昭并没有那么合适,我们能不能不离婚了?”
第7章
我心头一跳,却清晰知道这不过是他随口一句醉话。
“陆知言,你喝醉了。”
“不,我没醉!”陆知言的情绪却变得激动起来,“若瑶,我知道我这句话是有点厚脸皮,但你别挂电话,至少先听我说说话,可以吗?我实在是没人说了。”
这还是陆知言第一次对我露出脆弱的一面。
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我哑声问他:“你想说什么?”
陆知言声音嘶哑:“你知道吗?我喜欢叶昭是因为她年轻有活力,对我崇拜又依赖,她整个人都可以围着我转,这点,她跟你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话可说。
是啊,我是医生,每天都很忙。
但我居然还天真以为我们各自忙工作,闲暇时度过二人世界,这种互相体谅是我们婚姻的最好状态。
可真相,其实是他早就厌烦了我。
我扯出一抹苦笑:“可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我缓了缓神才说:“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再过五天,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叶昭真正在一起了,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可是这话,却并未让陆知言开心。
他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却是话音一转:“可我跟叶昭真正住一起后,我才发现,她只会玩乐不会生活。”
“我胃痛时只是让她给我倒杯水递药,她就说我把她当保姆!”
“她不会做饭,家里卫生也从来不搞,我每天下班回来,不仅要给她收拾家务,连杯热水都喝不了!”
陆知言隐忍许久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出来。
我是有些诧异的,此刻的陆知言跟我印象中的成熟稳重似乎判若两人。
在婚变之前,我跟他相处极其融洽,吵架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现在来看,或许只是不爱才能情绪稳定罢了。
我压下心里涌上的无尽涩苦,中肯提出建议:“这些都是小问题,请个保姆就能解决。”
陆知言情绪稳了稳,却又说:“是,抛开这些不谈!可我最受不了的,是她的多疑!”
“我今晚在跟女客户沟通案子,她居然也疑神疑鬼,认为我和对方有私下牵扯,搅黄了我的案子!我没忍住说了她一句重话,她就闹着要跳楼,我好不容易哄好她才能出来透口气。”
“我现在跟她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就踩到了她的雷点。”
“我好累,应付她比打官司都累。”
“若瑶,我现在才发现你有多体贴,你对我有多好。”
我静静听着,捏紧手机的指尖却几乎泛白:“陆知言,我不是你退而求其次的后路,在你选择移情别恋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陆知言沉默了很久,最终恢复了他一贯的漠然。
“好,我知道了,今天这些话你就当是我喝醉的胡话吧,五天后的民政局,我会准时去跟你领离婚证的。”
我挂断了电话,浑身也在一瞬泄了力。
心脏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眼眶更是酸得发胀。
痛吧,哭吧。
痛够了,哭够了,我想我就不会再为他难过了吧。
我对陆知言这三年的感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在我们去领离婚证的前一天晚上,是闺蜜向婉的生日。
我如约到了向婉的生日宴上,却看见陆知言也来了。
自从那通电话过后,我跟他没再有任何交集。
向婉前段时间去国外旅游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我和陆知言离婚的事。
一看见我,向婉就笑着打趣:“若瑶,你和你们家的陆大律师还真是两个大忙人,来我的生日宴居然还是分开来的!”
周遭还有几位其他不知情的朋友,听了这话纷纷笑了出来。
我也还没来得及解释,生日宴就开始了。
我的位置在陆知言旁边,这是以前我们以前聚餐时的惯有的安排。
我落座时,陆知言的眼神短暂的落在了我身上,但又马上移开,莫名显得心虚。
吃饭到中途。
‘哐当’声突兀响起,我转头看去,才发现是陆知言本想要给我夹菜,可半途筷子却忽地滑落,手僵在半空。
从他同样惊诧的眼神中,我明白这是他又一次病发了。
我好心替他拾起筷子。
身旁当即就响起了各种调侃声:“结婚三年,还这么甜蜜,是要羡慕死谁呀?”
“就是啊!若瑶,你们结婚这么久都没怎么吵过架,有没有什么相处经验分享啊?”
其他人笑闹着附和,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
我身形一僵,正要开口解释。
只是偏偏就在这时,陆知言的手机铃声突兀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昭昭。
坐在他旁边的朋友眼尖瞧了一眼,当即惊呼。
“哟,这是谁?昭昭!陆哥,你备注这么亲密,就不怕若瑶姐吃醋?”
第8章
陆知言的脸色一变。
刺耳的铃声还在继续,他只能匆忙起身:“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接起电话离开时,我依稀听到了电话那头叶昭质问他朋友聚会为什么不带上她。
陆知言也只能无奈回答不方便,让叶昭不要闹。
他走到了室外,也隔绝了声音。
饭桌上的朋友也听见了电话那头是个女生。
但他们转头看我时发现我面色如常时,有人不免起哄:“啧啧啧,若瑶对知言这信任度真是不一般啊,电话那边是女人都这么放心。”
“那当然,知言对若瑶那么痴情,怎么会看其他女人一眼呢?”
包厢里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我却连一丝笑都扯不出来。
是啊,这三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我和陆知言是模范情侣。
所有人都以为,他很爱我。
可他当初的爱是真的,现在的不爱也是真的。
所有人都在笑着,只有向婉似乎意识到什么般看向我,眼里透露了几分担心。
我只能勉强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过多久,陆知言再进来就是道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要先走了,向婉,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他拿上椅背的外套就要匆匆离开。
直到他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开口提醒他。
“明天早上9点,别忘了来民政局跟我领离婚证。”
我言简意赅,却把生日宴上炸得顿时悄无人声。
走到门口的陆知言身形陡然一僵。
半晌,他哑声应答:“好。”1
陆知言开门离去。
经过这一遭,在场的人也都猜得出来了,陆知言刚刚接的那个电话,是他的新欢。
向婉眼里满是心疼:“对不起,若瑶,我不知道你们……”
我摇摇头:“没事,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影响心情,好吗?”
这场生日宴上,算起来大多数是我和向婉的朋友。
气氛很快表面上恢复了热闹,只是或多或少的打量目光让我还是不自在。
我也不想影响向婉的生日宴,很快道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
我换上了之前新买的衣服,难得化了个淡妆,这才前往民政局。
我在等位厅几乎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陆知言。
他脸色憔悴,看来昨天晚上被折腾的不轻。
陆知言看到我后坐到我身旁,朝我低声道歉:“我来晚了。”
我没有多问:“人来了就行。”
随后,我们之间便只剩沉默。
直到厅中传来叫号声:“13号!苏若瑶和陆知言!”
我起身往窗口走,可走了两步,却见陆知言还坐在原地。
我拧眉本想催促,就见陆知言脸色有些不好看:“抱歉,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双腿使不上劲来。”
我顿了顿,问:“你医院的体检报告还没拿吗?”
陆知言回答:“这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今天叶昭休息我就让她帮我去拿了。”
话音落下,我们已经到了离婚窗口。
我停下话头,和陆知言交上材料后开始等待工作人员的手续办理。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红章盖下,我和陆知言的这段婚姻就走向了终点。
这一个月以来,我以为我离婚后会很痛苦。
可这一刻,当我真正拿到手里的离婚证时,我竟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重担。
不管怎么样,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只是,陆知言的神情却远没有一个月前的开心。
走出民政局后,我准备跟陆知言道别。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陆知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竟突然直直摔在了地上!
周遭路人纷纷注目。
陆知言脸色难堪,想要站起来,却像是使不上劲来。
向来光鲜亮丽的陆知言,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在过往的情面上,我还是走过去将他扶起。
谁料,陆知言却一把甩开了我,脸色阴沉:“看见我摔跤丢人,你很开心是吗?”
我一愣:“我从没这么想。”
陆知言目光沉沉看着我。
“苏若瑶,既然已经离婚了,以后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想到他变脸速度这么快。
但也好,也算是让我彻底看清了他。
我收回了手:“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也请你以后别打扰我的生活。”
陆知言脸色顿时更为难看。
这时,叶昭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一份还没拆封的体检报告,神色开心。
“知言哥,我拿到你的体检报告了!”
第9章
闻言,我目光在她手里的体检报告上停滞一瞬。
而叶昭却挑衅看向我:“苏若瑶,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以后你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跟他马上就会领结婚证的!”
我释然一笑:“你们现在就进去领结婚证都没问题,祝你们新婚快乐。”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陆知言也在此刻艰难斜靠着叶昭,拿过叶昭手里的诊断书当场就要拆开查看。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异常都已经让他无法忽略自己身体上的问题。
我没有再关注他们。
很快拦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我却看到爸妈站在门口等我。
自从我搬了新家后,也第一时间把地址给了他们。
平时他们来看我都会提前说一声,没想到今天会突然造访。
见我到家,爸妈赶紧拉着我进门坐下。
“瑶瑶,你和知言离婚了是吗?”妈妈拉着我的手,神情关切,没有丝毫责备。
平时她和我爸不怎么干涉我的决定,所以我搬新家后,只是告诉他们这是我为了离医院近才新买的独居房,并没有说离婚。
离婚我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地再说的。5
在最开始得知陆知言出轨那一瞬间我其实是崩溃的,但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好一切,不能因为一瞬的情绪把自己整个后半生搭进去。
今天肩上的重担卸下,我一下接收到妈妈的关心,鼻子蓦地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妈妈见我我迟迟没有说话,哄道:“妈妈知道你从来不会冲动行事,既然不开心就分开,我和爸爸都支持你。”
“妈。”我开口,“我和陆知言的事不是冲动,我已经考虑好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见我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才放下心来。
我看向妈妈,问道:“对了,我刚想打电话和你们说这件事呢,你们怎么会知道。”
“是陆知言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劝劝你不要和陆知言离婚,我想着不太清楚你和陆知言之间发生了什么就没有轻易答应,先来问问你的想法。”
“你和知言那孩子……”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坚定回复:“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不会复合了。”
“你有自己的决定就好,我们也担心你在外面受委屈。”
妈妈语气担忧,又拉着我嘱咐了好几句才放心离开。
没想到爸妈刚走,我又接到了医院同事章喻打来的电话。
“若瑶,听说你今天离婚啦。”章喻语气揶揄,“我跟你说,你这婚离得真好。”
我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我记得没和他们说过陆知言出轨的事。
“你不知道?你那前夫陆知言刚才在医院和别人吵起来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渐冻症了!”
我疑惑问:“怎么会突然吵起来?”
陆知言一直很注重外在的体面,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在大庭广众和别人吵架才对。
章喻又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跟我还原了一遍。
“那个陆知言拿到体检报告之后非说是医院设备有问题,在影像室一直拉着医生给他反复检查。”
“结果一个一直在外面等位的患者有急事,等不下去了就冲进去和他吵起来了,最后越闹越大,还是来了个小姑娘把他拉走的。”
我心下有些嘲讽,没想到一贯体面的陆知言会在医院丢脸。
说完这些,章喻还有些意犹未尽,问了我很多关于陆知言的问题。
我好不容易才堵住她的好奇心,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我在医院上班时。
陆知言把我堵在办公室门口质问。
“苏若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体检结果?”
第10章
我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答应离婚!”陆知言语气激动,“你早就知道我有渐冻症,所以迫不及待摆脱我这个累赘是吗?”
我嗤笑出声:“陆知言,出轨的是你,提出离婚的也是你,现在跑来质问我为什么摆脱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陆知言眼底泛红,俨然已经听不进去其他人的任何话了。
“苏若瑶,你从拿到我诊断书那一刻就开始计划了吧,从协议离婚让我净身出户,到离婚冷静期这一个月你的所有所做作为,就是为了和我撇清关系。”
我皱着眉头,对陆知言这幅模样感到厌烦。
“说够了吗?”我声音漠然,“说够了就回去,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的工作,否则我叫保安了。”
陆知言惨笑一声,“苏若瑶,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陆知言,朝病房走去,开口:“应该有吧,如果厌恶也算一种感情的话。”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我没再回头。
下班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向婉给我发来消息,约我出去逛街。
【瑶瑶,我知道你明天休息,我们出去逛逛吧。】
我知道向婉是怕我离婚难过,想带我散心。
我没有拂了她的好意,答应下来。3
浑身疲惫正要睡觉时,陆母又打来电话:“若瑶啊,你还没睡吧。”
“有事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我开门见山。
“你——”陆母突然想起自己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责备。
“你这孩子,我就是想劝劝你,你和知言都几年夫妻了,看在这几年的感情的份上,原谅他吧,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
我没想到陆母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嘲讽:“你儿子出轨的时候没想到我,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的时候没想到我们三年的感情,现在你儿子得病了就想起我了?”
我冷笑:“你们母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若瑶——”电话那头的陆母闻言就要破口大骂,我及时挂断了并拉黑了她的电话。
全然不管陆母在电话那头怎么跳脚。
把早就想说的话骂出来好受多了,我安稳入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一早就接到向婉的电话。
“瑶瑶,我到你楼下啦,快下来。”
向婉前几天就得知了我和陆知言离婚的消息,但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太合适,就没有问我原因。
今天只有我们俩,忍不住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简单和她讲了一下,向婉听后满腔怒火,吵嚷着要去找陆知言麻烦。
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她。
我和向婉在商场吃中饭时,碰巧看到了和我隔着靠背的叶昭。
她和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举止亲密,有说有笑。
叶昭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还跟对面的男人聊得起劲。
“全哥,陆知言被苏若瑶那贱人哄着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现在还得了渐冻症,最多还能活三年,我为什么还要待在他身边啊。”
叶昭语气抱怨,对自己的算计落空感到十分不满。
听到这个称呼,我才猛然想起,坐在叶昭对面的就是正信律所的创始人全胜棋。
正信和鼎颂是律所里有名的对手,基本上是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全胜棋拉起叶昭的手安慰:“昭昭,陆知言现在名下没有什么资产,但是鼎颂的话事人依旧是他,你只要帮我拍一些他办公室里面的保密资料,好处少不了你的。”
话落,全胜棋的手顺着叶昭的手背往上:“跟着我,可比跟着那死到临头的陆知言有前途的多。”
看到这里,我吃得也差不多了。
我刚打算叫服务员买单,抬头却看见陆知言正从门口走了进来,直冲叶昭而去。
“叶昭,你怎么能跟我对手公司的老板一起吃饭?”
第11章
叶昭看到陆知言的时候慌乱了一瞬,但又马上镇定下来。
她对说谎这件事信手拈来,立马红了眼装出委屈状:“我是到了这里后,才知道约我的人是他!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说着,她的目光竟一下就落在了我身上,叶昭当即抬手指着我:“一定是你对不对?苏若瑶,你是故意要挑拨我和陆知言的关系!”
我遭了这无妄之灾,只觉好笑:“我?我有什么原因?”
叶昭哭了出来:“还不是为了报复我!”
这理由实在蹩脚。
可陆知言居然真的将视线落在了我身上,凝眸质问:“苏若瑶,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还没说话,坐在我对面的向婉忍不了,帮我怼了回去:“陆知言你这人真有意思,这是餐厅,不是你家,来这吃饭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陆知言一噎,意识到自己刚才发言不妥,但又拉不下面子道歉,认错也不是,走也不是。
叶昭见我没有要把她刚才和别人的事抖落出来的意思,赶忙开口。
“算了,知言哥,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不跟她计较。”
叶昭拉着陆知言就离开了餐厅。
陆知言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不远处的对手老板,最终还是跟着叶昭离开。6
向婉还想追上去挖苦几句,被我拦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陆知言并不是真的相信是我算计了他们,只是他如今不想在我面前落了面子,他甚至是对我有了几分怨气和恨意。
他是故意放任叶昭污蔑我,故意来找我茬的。
我大人大量,不想跟他计较这么多。
我朝向婉摇了摇头,转身招呼服务员买了单。
吃完饭后,我看向婉还有些忿忿不平的模样,只能问起她最近工作怎么样。
向婉摆摆手:“我们公司看中了这里一个大学的博士药品研发团队,想招揽,所以派我交涉,看能不能趁他们毕业之前把他们挖过来。”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也就没有多问向婉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说向婉口中的药品研发团队的项目负责人今天下午就有时间,可以和她谈谈。
向婉听到这个消息后双手合十朝我撒娇:“瑶瑶,你陪我去嘛。”
我们确实也很久没见,对于向婉的这个请求我自欣然应允。
陪着向婉到达目的地后,看到了在校门口做接应的负责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这位负责人看到我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喜,后又马上收敛好了情绪。
这位负责人自我介绍叫秦易予,是这个制药团队的组织者和负责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身为博士的秦易予容貌清俊,看起来非常有少年气。
和我印象里博士生的年纪不太对得上,且看起来还有一丝眼熟。
但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印象。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上学时偶然遇见过吧。
我没有多想,陪着向婉到会客厅后就在外面等着他们交涉。
我坐在门外百无聊赖,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我视线里出现了一瓶橙汁,恰好是我喜欢的牌子的。
顺着握着瓶子的手望上看,秦易予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声音温润,语气却带着一丝熟稔:“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接过橙汁,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我忍不住开口:“我们以前认识吗?你好像对我很熟悉的样子。”
秦易予闻言只是笑了笑:“我们以前见过的,苏学姐。”
第12章
我心里疑惑更重,只是单纯见过的话不会连我喜欢喝的饮料品牌都清楚。
但看到秦易予不愿多说,我也只能作罢。
向婉在会议室和老板打完电话后出来,见我无聊,向秦易予告辞后转身出了科研楼。
走出很远后,我才感觉到黏在后背的视线慢慢消失。
身旁的向婉没有丝毫察觉,还在和我说话:“瑶瑶,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没想到你还有这层人脉。”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多亏我?什么人脉?”
向婉见我表情不似作伪,她表情也迟疑起来。
向婉语气有些纳闷:“你和秦易予不是老朋友吗?”
“我和他谈合作的时候,他一直在问你毕业后的事情,知道我跟你是好朋友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合作了,我还以为你和他很熟呢。”
我回忆起秦易予那耐人寻味的表情,再结合向婉的说辞,更确定了秦易予绝对不止是单单见过那么简单。
不想让向婉担心,我随口道:“那应该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见过吧。”
向婉见我不肯多说也就没有再问,拉着我又在外面逛到傍晚才回家。
回家后,躺在床上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向婉今天说的话,和秦易予反常的举动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呢?5
半晌,我起身,在搁置了许久的储物箱里翻找,终于翻出了大学毕业照。
可惜,毕业照上并没有秦易予的身影。
我又在网络上搜索秦易予的名字,这次倒是出来了一堆信息。
——天才少年连跳三级夺得中考状元、国际化学奥林匹克金奖得主保送重本、博士团队队内研发药物延长渐冻症病人寿命长达1年……
网页上还蹦出了秦易予社交账号主页,我登上许久没上过的账号点进去看了看。
他头像和背景都是团队研发药物的照片,分享的也都是制药进度和替粉丝答疑解惑。
我看着他高达百万的粉丝数,随手点了关注。
本应显示已关注的地方出现的却是互相关注。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应该取消关注还是当没看到。
取消关注岂不是更显得做贼心虚。
半晌,我丢开手机当没发生过这件事,躺回了床上。
一夜好梦。
第二天在医院上班时,我又碰到了陆知言。
与平时总西装革履,收拾体面不同,这次他躺在担架上,脸上没有痛苦,却毫无血色。
我帮他检查时,发现他对自己的下半身毫无掌控能力。
没有痛觉感知,没有行为反射,就好像那双腿不是他自己的。
做完检查后,我向陆知言宣布了检查结果。
我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下半身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知觉丧失,准备好轮椅吧。”
陪同前来的叶昭脸色惊诧,没想到病情爆发会这么快。
“什么意思?他现在就瘫痪了吗?那他现在不就是个残疾吗?”
叶昭毫不客气的一句话,让陆知言脸色蒙上惨白。
他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咬着牙用尽全身气力想要调动自己对腿部的支配权。
可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椅子上重重跌落在地!
我平静看着面前的两人。
“现在是轮椅,很快,陆知言就全身都动不了了。”
“叶小姐,你不是很爱他吗?爱他爱到不离不弃,那就准备好照顾他后半生吧。”
第13章
闻言,叶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可她看了一眼陆知言,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而陆知言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下半身,眼底浮上一层浓浓的绝望。
他喃喃开口:“苏若瑶,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吧。”
我皱眉,对陆知言说的话感到不快:“陆知言,请你尊重我的职业。”
作为医生,我不可能为看到病人病发而感到愉悦,哪怕这个病人是陆知言。
叶昭推来轮椅时,陆知言垂下眼眸,顺从的坐了上去。
他面上一片死寂,好像被凭空抽取了灵魂。
叶昭推着他出了医院,我也收回思绪,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下午临近下班时,前几天刚下回来的软件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打开沉寂许久的聊天列表,发现给我发信息的是秦易予。
他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评论区里很多粉丝发过的一张精修图。
秦易予:【学姐好:)】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回什么,便学着他发了个表情。
【你好:)】
手机那头见我回复,下一秒就发来一大串文字。7
【学姐,今天向小姐要和我商定具体合作事宜,我们约在了离你医院不远的餐厅,听说那里的饭菜很好吃,你可以来试试。】
【向小姐一个女孩子,和陌生人单独吃饭可能会不太适应,有你在应该会好很多。】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向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向婉开门见山,和我简单说了一下和秦易予的事,撒娇求我陪她一起。
我对秦易予的事情还有些疑惑,也想趁此机会问个清楚,答应了向婉。
到达约定地点后,前台带我去了包厢。
但包厢里只有秦易予,向婉还没到。
我打开手机刚想问向婉什么情况,就看到了她10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瑶瑶,我路上堵车了,可能会晚点到,你饿的话就先吃点,不用等我!】
我无奈放下手机,抬眼对上了秦易予含笑的眼眸。
眼神专注却又不让人感到冒犯。
我在他对面落座,秦易予如影随形的目光让我感到有点不自在。
我忍不住开口:“秦先生,你说我们以前见过,能和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秦易予神色不变,开口道:“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在实验室熬了几天夜,操作失误导致实验室发生爆炸,是学姐你救了我。”
我陡然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那时我深夜刚参加完社团活动,路过实验室时听到里面有爆炸声,便冲进去救了一个学弟。
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我对这件事印象不深,难怪记不住秦易予。
我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后,不禁感到一阵尴尬。
我对秦易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就是记性不太好。”
秦易予语气还是不变的温和:“没关系,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这话说的有点怪怪的,但我只当是他随口的客套,没太在意。
恰好这时,向婉赶到了包厢,见我和秦易予还没开始吃饭,马上开始叫来服务员开始布菜。
话题被略过,我和秦易予都默契的没有再提。
就餐结束后,秦易予在前台结账,向婉先行打车回家了,我也准备开车回家。
正打算上车时,坐着轮椅的陆知言拦住了我。
叶昭没有跟在陆知言身边,取而代之的事一个干练的护工。
他唇色泛白,眼底一片青黑,活脱脱像是熬了几天没睡。
陆知言眼睛泛红,,抬头望着我。
他声音隐忍:“若瑶,我知道我做错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扫了他一眼,眼里的淡漠让他如坐针毡。
“陆知言,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14章
我转身欲走,陆知言情急之下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语气哀求:“叶昭她今天从我家搬走了,还把我电话拉黑了,若瑶,我真的很需要你。”
我甩开陆知言的手:“陆知言,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保姆,我和你早就结束了。”
末了,对上陆知言不可置信的眼神,开口:“你让我感到恶心。”
陆知言还想再说些什么,结完账的秦易予走到我身边。
他看到陆知言时,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又收敛好情绪问我:“学姐,这是?”
陆知言听出秦易予语气里的熟稔,脸色一变。
他开口:“苏若瑶,你就是为了他抛弃我?你心里早就有别人了是不是?”
我看着陆知言这幅状似疯魔的模样,感到厌烦。
我受够了陆知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自说自话,一味的将自身猜测栽赃到我头上。
我开口:“陆知言,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别逼我把手上你出轨的证据登上市报。”
现在的鼎颂是陆知言有的全部,他出轨的事情一旦被大肆宣扬,鼎颂必然遭受重大打击。1
陆知言眼神不甘,但不得不放手,让身后的护工带自己离开。
身旁的秦易予见陆知言离开后,状似不经意问道:“学姐,刚才那是?”
我摆摆手,不愿多聊:“前夫。”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秦易予听到“前夫”俩个字时,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秦易予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学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你可以找我。”
我没有把其他人扯进我和陆知言之间的打算,但还是掏出手机和秦易予加上了好友。
刚到家,手机通知框弹出一条消息:你的好友发布了新帖,快来看看吧~
我点进去,看到秦易予在软件上破天荒发了一条与学术无关的帖子。
秦易予:【:)】
我随手点了个赞,收起手机就去洗漱准备休息。
回到卧室时,又收到了来自秦易予的消息。
【学姐,过几天有一场学术研讨会,姚南屿姚院士也会在,我缺一个女伴,你能陪我吗?】
姚院士是我高中时代起的偶像,包括后来报考母校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姚院士在母校任职。
但我跟秦易予还是不太熟悉,贸然答应也不好。
犹豫许久,我还是回复:【好的,那你把时间和地点发我吧。】
我安慰自己,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接触到姚院士了,就当是用人脉追星了。
秦易予好像料定我会答应邀约,马上发来了研讨会的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
我保存好认真阅读,才发现这场研讨会不是简单聚会。
参会名单里,不单单是姚院士,还有许多我耳熟能详的名字,皆是业内泰斗,含金量不言自明。
我再一次对秦易予在学术界的地位产生了新的认知。
秦易予又发来消息:【学姐,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第σσψ15章
我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秦易予都用心解答,没有丝毫不耐。
直到我瞥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惊觉已经深夜,和秦易予互道晚安便放下了手机。
躺在床上,我回想起今天和秦易予的聊天内容,我叹了口气。
秦易予绝对不单纯是因为那次实验事故才对我印象这么深,一定还有其他因素存在。
但秦易予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强求,毕竟人人都有秘密。
好在他对我没有恶意,甚至对比其他人,他更倾向于我。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事情睡着了,直到被闹钟叫醒才反应过来。
我到医院时还有些犯困,没注意到病房外的警察。
章喻见我到了,小跑到我身边。
她语气古怪:“若瑶,你前夫又被送到我们医院来了。”
我听到陆知言的事情就下意识皱眉,问道:“又怎么了?不是前几天才来了一趟,渐冻症发展这么快吗?”
章喻摇头:“不是渐冻症,是他被人打了。”
见我不解,章喻又解释:“他律所里一个客户的资料被泄露了,内容比较……隐私,客户说这个资料只有陆知言知道,被客户报复了。”3
我骤然想起前几天碰到的叶昭和全胜棋,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但我不想掺和进他人的纠纷,了解情况后没有表露任何看法,只是照常做自己的事。
但天不遂人愿,聚在陆知言门外的警察录好口供后找到了我。
这位警察姓张,算是熟人,每个伤害事件的受害者都是他送过来的,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
张队说给陆知言录口供时,得知我是陆知言前妻,以前可能会接触到他卧室的文件,来了解情况。
被暴露隐私的客户和鼎颂合作多年,自身也是一位官场人员。
暴露的虽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却也引发了不小的舆论,不能只当单纯的伤害事件处理。
为了不耽误正常上班,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张队,包括叶昭和全胜棋的事。
张队走后,我照常去病房查房。
查到陆知言所在病房时,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脸上挂了不止一处的伤口。
陆知言眼神空洞,见我进了房间,脸上也没有丝毫波澜。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我看了眼他泛白发干的嘴唇,问道:“护工呢?”
陆知言声音嘶哑:“她说跟着我太危险了,辞职了。”
我看着他这幅心如死灰的样子,还是开口安慰:“现在警察已经去查这件事了,应该过几天就有结果了。”
陆知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呵,有结果又怎么样,鼎颂名声已经臭了,所有人都知道鼎颂守不住客户的隐私。”
一个保护不了客户隐私的律所会有什么后果,我和陆知言都心知肚明。
我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陆知言转过头来,嘴唇微动:“苏若瑶,如果这是我的报应,你会觉得解气吗?”
我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两清了,离婚后你过得好也好,坏也罢,都与我无关。”
陆知言见我摇头时眼底闪起的光彻底熄灭,像是彻底断了念头。
没过几天,消失已久的叶昭再次出现。
被警察找到问话后,我频繁见到她坐在陆知言病床旁,对他嘘寒问暖。
我去查房时,在门口听到陆知言对叶昭的质问。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任何预兆就走了,甚至我的电话都要拉黑?”
第16章
叶昭手里握着刀给苹果削皮,听到陆知言的话后,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咬着下唇。
良久,才开口:“知言,最近有关于我和你的流言越来越严重,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毁了鼎颂。”
“我知道你非常在乎鼎颂,如果鼎颂能平安,哪怕离开我爱的人也没关系。”
陆知言没想到叶昭离开会是这种理由,愣了一下。
他语气柔和了些,又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叶昭眼眶泛红,声音里透着心疼:“知言,我听说了你最近发生的事,我想来照顾你。”
陆知言没有再怀疑过叶昭,叶昭随口几句谎言,就能将他骗得忘了叶昭离开时的愤怒。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陆知言看向我时脸色复杂。
他不知道我有没有听到他和叶昭的对话。
但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叶昭也能证明自己的态度。
我像是没注意到有叶昭这个人,提醒陆知言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叶昭当天就带着陆知言出了院,好像医院里有什么避之不及的人。
直到研讨会当天,我都没再听说过陆知言和叶昭的消息。
坐在小桌旁听台上人演讲,我看着坐在我身旁的秦易予,低声问。
“秦先生,这个研讨会怎么好像没看见其他人带的女伴呀?是有专门的休息区吗”
虽然我也是医学毕业,但台上演讲的内容过于高深,我听得也有些一知半解,不免感到无聊。
秦易予侧过头来,也轻声回:“学姐,听了这么久,刚好有些累了,我带你去茶歇厅吃点东西吧。”
我有些惊讶,秦易予居然会累,明明刚才听演讲时还眼神专注,没有丝毫疲态。
但他提出的建议正合我意,我点了点头便跟着秦易予出了演讲厅。
到茶歇厅时,看到里面的也基本都是些学术人员。
我才注意到这场聚会基本上没有人会特意带女伴来。
秦易予注意到我的疑惑,跟我解释。
“学姐,这个研讨会不是必须带女伴,只是我听说姚院士会来,所以想带你一起。”
随后像是怕我生气,特意向我道歉:“对不起,学姐,是我骗了你。”
我看着他低垂的头,忍不住上手拍了拍,安慰他:“没关系啦,是我要谢谢你带我来才对。”
我拍秦易予的头时,他身子猛地一僵。
我有些尴尬,以为秦易予不喜欢被人摸头,刚想道歉。
下一秒,秦易予耳朵染得血红,抬起头时,我看到他脸上也浮起大片红晕。
“学姐,不用叫我秦先生,叫我易予就好。”
他声音像是因为刺激有些嘶哑,声线比平常低沉许多。
我觉得他的反应有些过度,连带着我都有些紧张,手不知道应该往哪放。
我咳了咳,欲盖弥彰:“啊,好的,那你也不用一直叫我学姐,叫我若瑶姐就行。”
说完这句话后,秦易予看向我的眼神猛地一亮,仿佛刚刚攻克了什么世纪难题。
“好的,若瑶姐。”
第17章
第二天去上班时,我还沉浸在前一天晚上与姚院士进行对话的兴奋中。
直到张队再一次找上我。
我看着找上门来的张队不明所以,刚想问怎么回事。
他亮出一张聊天截图。
是我通过邮箱给全胜棋发送文件的截图,时间正是昨天晚上。
当时我正在和秦易予参加学术研讨会。
我第一反应是这张图是伪造的,因为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张队直到我想问什么,他开口解释。
“这趟图片是有人匿名寄过来的,而且我们查过了,这张图没有伪造痕迹,确实是你的邮箱发出去的。”
我打开手机邮箱,发现邮箱并没有盗用痕迹,且确实在历史消息中找到了截图中的记录。
但是时间确实对不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我正在参加研讨会。
昨天的研讨会场内禁止携带手机,统一寄存在入口处,我根本没机会发邮件。
我和张队说这些时,陡然想到我办公室的电脑里也登录了邮箱。
我立马调出办公室的监控。
这个监控是我经过医院同意自己安装的,为了防止一些病人恶意造谣。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把时间调到邮件发送时间,果然看到一个人影偷偷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电脑被打开那一瞬间,发出的光将叶昭的脸彻底暴露了出来。
张队将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后就回了警局。
临近下班时,陆知言又找到了我。
他坐着轮椅拦在我面前,脸色苍白。
“若瑶,叶昭和我说是你把鼎颂的资料发给全胜棋的,我不相信……”
我冷着脸,对陆知言的话不屑一顾。
“陆知言,你的信任应该在半年前,我被叶昭造谣的时候。”
陆知言表情一滞,眼里闪过悔恨。
“若瑶,半年前的事是我做错了,但是我现在相信你,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嗤笑一声,开口:“陆知言,你既然选择和叶昭重归于好,你现在应该信任的人应该是叶昭才对。”
陆知言语气急促:“叶昭也是被蒙骗了,她对你对我都没有恶意的!”
我冷眼看着执迷不悟的陆知言,为他的眼盲心瞎感到可笑。
“警方已经掌握泄密之人的证据了,希望你以后还能讲出这种话。”
不再看陆知言的表情,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知言急切的询问:“若瑶,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证据?”
我听着身后陆知言粗重的喘息声,改了注意。
我转过身,走到陆知言面前,拿起手机调出刚才录下的监控,摆在陆知言面前开始播放。
叶昭的脸出现在屏幕中间时,陆知言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端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深深佝偻下去,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传出呜咽声。
我没有因此放过陆知言,一字一句将叶昭的真面目彻底披露出来。
“半年前,叶昭面试鼎颂,你以为她是偶然将水洒在你衣服上,说还不起要打工还债吗?是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会被直接刷下去,所以特意为你准备的苦肉计。”
“后来她一次又一次的让你误会我针对她,让你升起对她的保护欲,你觉得是我嫉妒,但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碰巧撞见呢?”
“对了,还有上次在商场碰见,你还不知道吧。”
我拉开陆知言捂着脸的双手,不在意手上沾染的濡湿。
“和她一起吃饭的,就是全胜棋。”
第18章
我说的桩桩件件都是曾经被叶昭用春秋笔法掩盖的真相,全部都对得上陆知言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情。
陆知言被叶昭蒙骗已久,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到她的全部不堪,造成的冲击不言而喻。
他跌下轮椅,双眼无神,全身浮起一层冷汗,喉咙像是失语一般发不出声音。
我转身离开,给陆知言自我消化的时间。
第二天,张队给我打来电话。
叶昭和全胜棋听到风声,已经离开了本市,目前已经是在逃逃犯。
张队向我保证,他会早日将叶昭捉拿归案,
我挂了电话后,不免有些担心。
以叶昭的性子,当她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时,和我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报警的话,也不可能派个警察随身保护我。
我思来想去,由于太久没有参与社交,能靠得住的竟然只有秦易予。
我掏出手机给秦易予发去消息。
【易予,你最近忙吗?】
手机那边秒回消息:【若瑶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现在有空。】
发消息效率太低,我直接给秦易予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开门见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和秦易予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叶昭现在在逃时,秦易予马上和我想到一起,开始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他安抚我:“若瑶姐,你下了班后先别走,我来接你回家。”
秦易予还是一贯的冷静,听到他有条不紊的列举注意事项,我心里的担忧也慢慢散去。
下班时,我收到秦易予发来的消息:【若瑶姐,我到医院门口了,我们回家吧。】
我上车把地址给了秦易予后,一下放松下来,竟不知不觉在车上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听到秦易予在叫我:“若瑶姐,该回家啦。”
我睁开眼,注意到车窗外的天色比平时到家时黑很多。
我拿起手机才发现,离我上车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平时我开车回家只要半个小时左右。
我哑着声音问:“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秦易予语气歉疚:“若瑶姐,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叫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我有些无奈:“易予,我没有怪你,但是我在这里睡觉,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秦易予平时很忙,忙着毕业的同时还要管理团队,研发药物。
在车上耽误的两个小时可能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
秦易予见我要走,连忙下车,说什么都要陪我进家门才放心。
见我进门后,秦易予才放心离开。
我回家收拾了一下,准备洗澡时,又接到了秦易予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带着些局促“若瑶姐,这附近有加油站吗?”
我一下了解到了秦易予现在的处境。
小区附近确实有一家加油站,但不是24小时营业,这个时间怕是早就下班了。
我告诉秦易予之后,他声音低落:“好吧,那我今天晚上先在车里睡一晚,明天再走吧。”
我有些不忍,毕竟秦易予是为了送我,又因为我在车上睡了一觉才被耽误到这么晚。
我拦住秦易予在车内凑合一晚上的决定:“那怎么行,你今天睡我家吧,刚好我家还有个次卧。”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我皱眉对手机“喂”了几声,才听到秦易予的声音。
第19章
秦易予声音喑哑:“好,麻烦若瑶姐了。”
过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秦易予。
我给他递上水杯,关心道:“怎么这么着急?”
秦易予耳朵泛红,低头喝水,等呼吸平稳下来才开口。
“因为我怕若瑶姐会等太久。”
我失笑,把他带到刚简单整理了一下的次卧就去洗漱了。
第二天起床时,次卧的秦易予已经不见了人影。
但餐桌上多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和一张便利贴。
【若瑶姐,谢谢你,我先回学校啦,餐桌上的早餐记得吃】
后面还画了个小笑脸。
我收起便利贴,将桌上早餐吃完后出了门,打车去了医院。
我自己的车昨天停在医院还没开回来,我打算晚上把车开回来之后再做考虑。
上班时,章喻又凑过来和我分享今天在医院看到的八卦。
她神神秘秘的低声说:“若瑶,昨天陆知言躺在医院办公室里被护士发现了。”
我心想陆知言受到的打击还挺大,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章喻又开口:“后来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说是遭受重大打击导致的,他醒了之后什么都吃不了,吃啥吐啥,就硬生生吊葡萄糖熬着呢。”
我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下去,我前几年给陆知言养好的胃看来是白费力气了。
我查房时都快要习惯陆知言躺在医院病床上了。
我低头熟练的记录着陆知言的各项身体数据,对几次嗫嚅着想说些什么的陆知言视若无物。
终于,在我记录好准备出门时,陆知言开口了。
“若瑶,我知道这几年是我欠你太多了,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我打断他的话:“我说过了,我们两清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陆知言摇摇头,颤抖着声音:“若瑶,是我辜负了你,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我还是自私的想让你不要忘记我。”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哪怕恨我也可以。”
我不置可否,在陆知言带着希冀的眼神中离开了病房。
全然不在意他一寸寸暗下去的眼眸。
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陆知言不配对我的人生造成重大影响。
下班时,秦易予按照约定,在医院地下停车库等我。
我到车库时,看到秦易予半跪在地上检查我车下的轮胎。
我走过去问:“易予,怎么了吗?”
听到我的出现,他才抬起头,将手上的几个钉子给我看。
我第一次在秦易予脸上看到这么阴沉的表情。
我有些不解:“这钉子是?”
秦易予沉声:“这时我刚才在你轮胎上拆下来的。”
我表情难看:“有人在我车上动手脚,想让我出事。”
秦易予点点头,猜到可能是叶昭做的。
我当机立断带着秦易予到监控室调取监控,但今天的记录显示并没有人靠近过我的车。
我想到另一种可能,将时间调回到前一天。
果然,在我快要下班的时间,一个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生靠近了我的车。
她环顾四周,看见附近没人后,从包里拿出工具,开始往轮胎上钉钉子。
第20章
虽然那个女生没有露脸,但从身形来看,就是叶昭无疑。
我心里一阵后怕,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禁想着如果昨天没有给秦易予发消息,而是自己开车回家,会是什么后果。
秦易予注意到我的情绪,握住我冰凉发颤的手安慰。
“若瑶姐,没事的,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感受到手里传来的热量,我开始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许久后,才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稳定下来。
我将这段监控拷贝下来发给张队,把车送到修理店后和秦易予打车回了家。
到家后,我还心有余悸,无意识的攥着手里的水杯。
秦易予看出我的后怕,什么都没说,只默默陪在我身边。
等我缓过来时,天色已晚。
我对秦易予颇为内疚,低声开口:“易予,实在抱歉,我又耽误你……。”
秦易予的手掌按在我的头顶,止住我的话头。
“若瑶姐,我很庆幸你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秦易予低头,眼神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也很害怕,怕我昨天没有带你回家,怕我今天没有注意到你车胎上的异常。”
“但我最怕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易予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又开口:“我不会觉得你耽误我时间,我只怕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我眼眶一热,在真正面临死亡时,心里一直压抑的害怕如同泄洪一般爆发出来。
一贯稳重的秦易予看到我的眼泪时反倒更加手足无措。
他慌忙帮我擦去眼泪,又抱住我,手掌轻拍我的背作安慰。
——直到再次从床上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秦易予睡着了。
我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揉着太阳穴出了房门。
因为昨晚睡前狠哭了一场,导致我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
早上起来后更是感觉脑仁被锤子砸了一样,每根神经都泛着疼。
正在准备早餐的秦易予听到我开门的动静后,看到我揉脑袋的动作了然。
“若瑶姐,怎么起这么早,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坐到餐桌旁。
秦易予把准备好的早餐递到我面前,关心道:“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临时请假会给同事增加很多工作量的。”
最后,秦易予还是决定由他送我去医院,我趁路上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又在车上眯了半个小时,我的精神才好一点。
告别秦易予后,我照常上班,护士却突然找到我,说陆知言找我。
我有些疑惑,但知道现在的陆知言对我没什么威胁,还是去了陆知言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陆知言看我进了房间,艰难的撑起上半身,想和我说话。
这时我才直观的看到,陆知言的身体是真的撑不住了。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陆知言少说也能活三年。
但现在的他形销骨立,病号服套在身上空落落的,风一吹过都猎猎作响。
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若瑶,我退出鼎颂了。”
第21章
我有些吃惊:“怎么会……”
陆知言苦笑一声,又开口:“我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做不了律师了。”
他从身旁拿出一份协议,递到我面前。
“若瑶,这是我在鼎颂的所有股份赠送协议,我活不长了,要着也没什么用,你签个字,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我垂眸接过协议,手上薄薄一张纸,却决定了陆知言一生心血的去向。
我把协议放回陆知言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
“陆知言,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不缺钱,但是股份分红的钱可以让你得到更好的医疗资源,延长你的生命。”
陆知言听到我的话后,强撑着的身子一下塌下去。
他看着我,语气悲戚:“若瑶,你就真的这么不愿意跟我扯上任何关系吗?”
我无视他的问题,丢下一句“好好配合治疗”就出了病房。
下班时,秦易予准时到达车库等我。
我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后,马上按照他给的方向找去。
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倚着车头等我的秦易予。
我朝他小跑过去,秦易予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我时,眼里的情绪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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