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的夏天,长安城里的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太极宫里的气氛更是压抑。一代雄主李世民躺在病榻上,已经没多少日子了。这位一生杀伐决断、把各路英雄豪杰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帝王,此刻心里却装着一件放不下的大事。他把接班人李治叫到跟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有个人,本事太大,城府太深,你对人家没啥恩情,恐怕将来镇不住。我先把他贬到天边去,他要是二话不说立马走人,等我闭眼了,你立马把他召回来重用;他要是敢犹豫一下,或者找借口不走,那你啥也别想,马上把他杀掉,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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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够狠,也够直白。到底是哪位大神,能让病入膏肓的李世民这么不放心?不是传说中要改朝换代的武则天,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才人,在李世民眼里翻不起大浪;也不是军神李靖,这位老将军年纪比李世民还大,这时候已经先走一步了。这个人,是李勣,也就是评书里常说的那个能掐会算的徐茂公。
说起李勣,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这辈子,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隋唐英雄传。早年间跟着瓦岗寨的李密混,后来才投了唐朝。打王世充、灭窦建德,这些硬仗恶仗,哪一仗少得了他?后来更是和另一位大神李靖合伙,把东突厥给端了,直接生擒了颉利可汗,一雪当年渭水之盟的耻辱。再往后,北边的薛延陀闹事,又是李勣挂帅,一仗就干掉五万人,把漠北收拾得服服帖帖。说他是大唐的万里长城,一点都不为过。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功劳大、威望高,这是好事,但在帝王眼里,有时候也是天大的坏事。更要命的是,李勣这个人,身上有两个让李世民琢磨不透的“污点”。
头一个,他不是李世民的嫡系班底。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心里没底,也曾试探过李勣的态度。结果这位老兄,来了个“不敢奉命”,说白了就是,你们兄弟打架,我不掺和。这在李世民看来,就是关键时刻靠不住。看看他身边那些人,长孙无忌、尉迟恭、程咬金,哪个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他搏命的?李勣倒好,保持中立,置身事外。这在帝王心术里,就是原罪。你不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混的,我对你的信任,就得打个折扣。
第二个,这人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朋友。他不结党营私,打了胜仗从来不抢功,一辈子清正廉明,挑不出啥毛病。可越是这样,李世民心里越犯嘀咕。他能看透长孙无忌的野心,也能拿捏房玄龄的谨慎,唯独这个李勣,好像一团棉花,一拳打上去,软绵绵的,让你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想啥。一个没有破绽的人,在帝王眼里,就是最大的破绽。尤其是接班人李治,那孩子仁厚,甚至有点懦弱,把这么大一个“无懈可击”的功臣留给他,李世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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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有了那个临终前的“生死局”。这哪是贬官,这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啊。古话说得好,“君心难测”,说的就是这种时候。李世民这招,高明就高明在,他给了李勣一个看似是惩罚,实则是最后考验的机会。你要是流露出半点不满,或者拖家带口不想走,那你就是心怀怨望,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对未来的新君不尊重,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为了儿子的江山,只能让你这个“隐患”提前消失。
李勣能从一个普通士兵混到这份上,那脑子绝对是顶级的。接到被贬到偏远地区的诏书,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连家都没回,收拾收拾东西,骑上马,一溜烟就奔着贬所去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好像不是去受苦,而是去领赏一样。这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估计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这个聪明人,读懂了这场赌局的全部含义。
果不其然,李世民前脚刚走,李治后脚就把李勣给召了回来,而且更加信任,更加重用。李勣也没辜负这份“重新捡起来”的信任,在李治当皇帝的时候,这位已经年过古稀的老将军,再次披挂上阵,带着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高句丽。这一仗,打得是惊天动地,最终攻破了平壤,把这个隋唐两代帝王费了老大劲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彻底给灭了。大唐的疆域,在他手里达到了巅峰。你说这老头,是不是够传奇?
回过头再看,李世民临终前最想杀的这个人,到底是个忠臣,还是个不得不防的能臣?或许,答案没那么重要。历史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古人的身影,还有那千年来都未曾变过的,关于权力、信任与人性的复杂博弈。
想想看,如果当年李勣接到贬官诏书时,稍微慢了那么一拍,这大唐的历史,甚至我们今天的认知,是不是就得彻底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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