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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和父亲让我住小阁楼,说弟弟需要健身房,我直接把房本给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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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刘芸,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的笑像画上去的,标准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林晚,来,吃瓜。”

她把西瓜放在茶几上,声音甜得发腻。

我爸,陈建国,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晚,你妈跟你说话呢。”

我“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我朋友发来的消息:“你那个后妈又作什么妖了?”

我回了个“正在直播中”的表情。

刘芸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拿起一块西瓜,不是自己吃,而是递给了她儿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陈浩。

陈浩今年高三,人高马大,接过西瓜,三两口就啃完了,瓜皮随手扔在茶几上,汁水淋漓。

“妈,我想在家里弄个健身房。”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皮都没抬,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来了。

刘芸立刻接话:“好啊,妈支持你。我们浩浩爱运动,是好事。不像有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

她的眼睛瞟了我一下,阴阳怪气的调调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建国也放下了报纸,兴致勃勃地问:“健身房?弄哪里?家里还有地方吗?”

“怎么没有?”刘芸的声音高了八度,像是生怕我听不见,“林晚那个房间,不是正好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充满了理所当然。

“我的房间?”我重复了一遍,觉得有点可笑。

“对啊。”刘芸拍了拍大腿,“你那个房间,向阳,又大,稍微改造一下,放个跑步机,再弄个卧推架,多好。浩浩学习压力大,每天锻炼一下,对身体好,学习效率也高。”

陈建国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那……那小晚住哪儿?”

“阁楼啊。”刘芸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阁楼不是一直当储藏室吗?”

“收拾一下不就能住了?反正她一个女孩子,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再说了,她不是快毕业实习了吗?以后说不定就住单位了,回家的时候少,有个地方落脚就行了。”

我看着我爸,陈建国。

他的眉头皱着,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头埋进了报纸里。

我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在这个家里,刘芸的意见,就是圣旨。

我的意见,无足轻重。

而我爸,永远是个和稀泥的懦夫。

我没说话,拿起手机,站起身。

“林晚,你去哪儿?这瓜不吃了?”刘芸在后面喊。

我没理她,径直走上楼,回了我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我亲妈还在世的时候,亲手布置的。

淡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公主床,还有一个大大的飘窗,上面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玩偶。

这里,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念想。

现在,这个念想也要被剥夺了。

我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冰冷。

我亲妈去世的第二年,陈建国就把刘芸娶进了门。

一年后,他们有了陈浩。

从那天起,这个家,我就成了多余的。

好吃的好喝的,永远是陈浩的。

新衣服新玩具,也永远是陈浩的。

我爸总是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刘芸总是说:“浩浩还小,你不懂事吗?”

我懂事,我太懂事了。

懂事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像个外人。

懂事到,明明是我的东西被抢了,我还要笑脸相迎。

我以为,只要我够懂事,够忍让,就能在这个家里,换来一席之地。

现在看来,我错了。

他们不会因为我的忍让而心存感激,只会变本加厉。

今天他们能为了一个健身房,把我赶到阁楼。

明天,他们是不是就能为了别的什么,把我赶出这个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朋友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是不是又要你让步?”

我深吸一口气,回她:“他们让我搬去阁楼。”

朋友发来一连串愤怒的表情:“!那阁楼能住人吗?又小又破!你爸就同意了?”

“他默认了。”

“你个包子!你就不会反抗吗?”

反抗?

我怎么反抗?

一哭二闹三上吊?

在这个家里,没人会在乎我的眼泪。

我看着这个房间,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守着这一点点回忆,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退让和委屈。

值得吗?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红色的本子。

房产证。

这是我亲妈留给我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晚晚,这套房子,是妈妈留给你的。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这里就是你的底气。”

底气……

我把房产证拿出来,翻开。

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林晚。

我的心,突然就定了。

刘芸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她就找来了工人,开始往外搬我房间里的东西。

我的公主床,我的书桌,我的衣柜,还有飘窗上那些可爱的玩偶,被他们像垃圾一样,堆在了走廊里。

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

刘芸指挥着工人,唾沫横飞。

“哎,那个,轻点!那可是要给浩浩当健身器材的,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这个破娃娃,扔了扔了,占地方。”

一个工人捡起一个兔子玩偶,准备扔掉。

“放下。”我冷冷地开口。

工人愣了一下,看向刘芸。

刘芸不耐烦地走过来,“林晚,你又闹什么?一个破娃娃,有什么好要的?”

“我说,放下。”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我妈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刘芸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嘴硬:“一个玩偶而已,至于吗?浩浩的健身房重要,还是你的破娃娃重要?”

“都重要。”我走过去,从工人手里拿过兔子玩偶,抱在怀里,“这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刘芸叉着腰,开始撒泼,“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让你给弟弟腾个房间,你还不乐意了?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我们容易吗?”

她又开始唱念做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陈建国从房间里走出来,皱着眉,“怎么了?一大早吵吵什么?”

“你问你女儿!”刘芸指着我,“让她把房间让出来,她还不高兴了!还跟我甩脸子!建国,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陈建国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小晚,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不就是搬个房间吗?你弟弟也是为了学习。”

我笑了。

“爸,你也觉得,我应该住到阁楼去?”

陈建国避开我的眼神,“阁楼……阁楼收拾一下,也能住。你先将就一下,等以后……”

“等以后什么?”我追问,“等以后你们把我扫地出门吗?”

“你怎么说话呢!”陈建国有些恼羞成怒,“我们是那种人吗?我们不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了我好,就把我的房间改成健身房?为了我好,就让我住进那个又黑又潮的阁楼?爸,你摸着良心说,你真是为了我好吗?”

陈建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刘芸见状,立刻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林晚,你也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赶紧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到阁楼去。工人还等着施工呢。”

她说着,就要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我自己会收拾。”

我抱着兔子玩偶,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刘芸的嘀咕:“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搬东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没有再出去阻止。

我知道,没用。

我只是默默地,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了箱子里。

衣服,书,还有那些承载着我童年回忆的小玩意儿。

最后,我把那个兔子玩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箱子最上面。

我抱着箱子,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我的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

刘芸和陈浩,像两个监工,站在一旁。

看到我出来,刘芸扯出一个假笑:“哎呀,小晚,你收拾好了?快,我带你去阁-楼看看。”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楼梯。

阁楼的门,在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扇又矮又窄的木门,上面布满了灰尘。

刘芸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走进去,打开了灯。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阁楼。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小,还要破。

斜斜的屋顶,让人站不直身子。

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

唯一的窗户,又小又高,透不进多少光。

“怎么样?还不错吧?”刘芸虚伪地笑着,“这里虽然小了点,但是安静啊,没人打扰你学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是怎么能睁着眼睛说出这种瞎话的?

“是不错。”我点点头,“安静得像个坟墓。”

刘芸的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赶紧把东西搬进来吧,我跟你爸还要去给你弟弟买健身器材呢。”

她说完,就转身下楼了,好像多待一秒都嫌脏。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环顾着这个即将成为我“新家”的地方。

心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您好,是XX中介吗?”

“对,是我,我有一套房子,想委托你们出售。”

“地址是……对,就是这里。”

“房产证?在我手里。”

“对,户主是我本人。”

“好的,麻烦你们尽快派人过来看一下。”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从那扇小小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也吹散了我心头最后的犹豫。

妈妈,对不起,我可能要守不住这套房子了。

但是,我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把阁楼打扫了一遍。

地上的灰,我扫了三遍,才勉强露出水泥地面本来的颜色。

墙角的蜘蛛网,我用扫帚捅掉,结果掉下来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吓得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那扇小窗户,我擦了又擦,终于能透进一丝明亮的光。

我把我那点可怜的家当,一一搬了进来。

一张单人床垫,一张小小的折叠桌,一个行李箱。

这就是我全部的财产。

晚上,我躺在床垫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

是刘芸和陈浩的笑声。

他们正在商量,要买什么样的跑步机,什么样的卧推架。

声音很大,很刺耳。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隔绝那些声音。

但是没用。

那些声音,像是魔咒,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回响。

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了楼。

刘芸和陈建国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了。

“林晚,你起来了?锅里还有点粥,你自己热一下。”刘-芸说着,换上了鞋。

“我们要去给浩浩买健身器材,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解决。”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们也-没再看我一眼,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着冷掉的粥。

胃里,一阵阵地反酸。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

我开了门。

“您好,是林晚小姐吗?我是XX中介的小王。”

“你好,请进。”

我把小王让了进来。

他环顾着客厅,眼睛里闪着光:“林小姐,您这房子,地段好,户型也好,要是价格合适,很快就能出手。”

“价格不是问题。”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

“没问题。”小王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公司的资源,您放心。对了,能带我看一下房子吗?”

“当然。”

我带着他,从一楼看到了二楼。

每看一个房间,他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装修,这保养,看得出来,原房主很爱惜。”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到我原来的房间门口时,我们被拦住了。

门锁着。

“这里是?”小王问。

“这里,准备改成健身房。”我说。

“健身房?”小王愣了一下,“这么好的房间,改成健身房,太可惜了。”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

我带着他,继续往里走,走到了阁楼的门口。

“这里是?”

“这里,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我推开了那扇又矮又窄的木门。

小王探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为什么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林小姐……”他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

从阁楼下来,小王沉默了很久。

“林小姐,恕我直言,您这套房子,完全可以卖出一个非常好的价格。您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点点头,“我只要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王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尽快为您办理相关手续。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

送走了小-王,我回到阁楼,躺在床垫上,看着那扇小小的窗户。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刘芸和陈建国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买回了跑步机,卧推架,还有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把我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每天,陈浩都会在里面“锻炼”到很晚。

跑步机的轰鸣声,杠铃落地的撞击声,还有他时不时发出的嚎叫声,透过薄薄的地板,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像个住在噪音制造机楼下的可怜虫。

我去找过刘芸,让她管管陈浩。

她却说:“男孩子,精力旺盛,爱运动是好事。你当姐姐的,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弟弟吗?”

我又去找陈建国。

他叹了口气,说:“小晚,要不,你买个耳塞?”

我彻底心凉了。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我不再去自取其辱。

我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里。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一个星期后,小王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小姐,好消息!已经有好几个买家对您的房子感兴趣了,我们安排在周六下午,集中看房,您看方便吗?”

“方便。”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的,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周六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知道,审判日,要来了。

周六,我特意没有去图书馆。

我待在阁楼里,等着。

下午一点半,刘芸和陈建国带着陈浩,回来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

“林晚!林晚!死哪儿去了?赶紧下来帮忙!”刘芸在楼下扯着嗓子喊。

我没动。

“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叫都叫不动!”

我听着她的咒骂,心里毫无波澜。

很快,楼下安静了下来。

我看了看时间,一点五十五。

快了。

两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我听到刘芸不耐烦地声音:“谁啊?催命呢?”

她打开了门。

“你们是……?”

“您好,我们是XX中介的,跟林小姐约好了,今天下午来看房。”是小王的声音。

“看房?看什么房?”刘芸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就是这套房子啊。”

“你们搞错了吧!我们家不卖房!”

“没有搞错啊,是林晚小姐委托我们的。房产证我们都核对过了,户主是林晚小姐本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刘芸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几秒钟后,她爆发了。

“林晚!你给我滚下来!”

尖锐的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慢悠悠地从阁楼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

刘芸,陈建国,陈浩,都站在客厅里,仰着头看我。

他们的身后,是小王,和另外两对来看房的夫妻。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林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建国指着我,手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卖房子?!”

“我的房子,我想卖就卖,需要理由吗?”我淡淡地说。

“你的房子?!”刘芸跳了起来,“这房子是建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刘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房产证,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陈建国的脸色,一片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

“我妈去世前,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了。”我说,“爸,这件事,你不是知道吗?”

陈建国当然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我会真的把房子卖掉。

“林晚,你不能这么做!”他急了,“这房子要是卖了,我们住哪儿?”

“你们住哪儿,关我什么事?”我反问,“你们把我赶到阁楼的时候,想过我住哪儿吗?”

“那……那不是为了你弟弟吗?”

“为了他,我就活该住储藏室?为了他,我就活该被你们呼来喝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脸上。

那两对来看房的夫妻,面面相觑,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小王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那个……陈先生,刘女士,我们还是先看房吧。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私下里解决。”

“看什么看!不许看!”刘芸像个泼妇一样,张开双臂,拦在客厅中间,“这是我的家!谁也不许进来!”

“刘女士,请您冷静一点。”小王皱了`眉,“如果您再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们这群私闯民宅的!”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我站在楼梯上,冷眼旁观。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看着一场荒诞的闹剧。

最后,还是陈建国,拉住了刘芸。

“行了!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过头,对我,几乎是哀求:“小晚,我们谈谈,好吗?你先让他们走。”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点头。

“小王,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了。你们先回去吧,改天再约。”

“好的,林小姐。”小王如蒙大赦,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

不,是三口,加一个我。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刘芸瘫坐在沙发上,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想怎么样?”我笑了,“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你们为了给陈浩一个健身房,把我赶到阁楼。你们每天制造噪音,让我睡不好觉。你们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一个免费的保姆。”

“现在,你们问我,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们,我想让你们,也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

“林晚,你疯了!”陈建国吼道,“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爸,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了吗?”

“我被刘芸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的东西被陈浩抢走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赶到阁楼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你永远只会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你永远只会说,‘你妈也不容易’。”

“可是,谁又来体谅我?谁又来心疼我?”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我以为,你会是我的依靠。可是,你不是。你带回了刘芸,带回了陈浩,你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我一口气,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我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陈建国被我说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芸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当初就应该把你扔了!”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我擦干眼泪,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为了这套房子,我早就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了。”

“你!”刘芸气得浑身发抖。

“房子,我卖定了。”我说,“你们,准备搬家吧。”

说完,我转身上楼,回了我的“坟墓”。

我把门反锁,靠在门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但是,我知道,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

那天之后,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刘芸不再对我阴阳怪气,陈建国不再对我视而不见。

陈浩的健身房,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开始,尝试着,讨好我。

刘芸会特意做我喜欢吃的菜,端到阁楼门口。

“小晚,吃饭了。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打开门,面无表情地接过来。

“谢谢。”

然后,关上门。

我没有吃。

我怕,里面有毒。

陈建国会买我喜欢看的书,放在我的桌子上。

“小晚,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作家的签名版。”

我拿起来,翻了翻。

“谢谢。”

然后,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我嫌,脏。

就连陈浩,也开始变得“懂事”了。

他会敲我的门,怯生生地问:“姐,我……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我把他,关在了门外。

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上演着一幕幕虚伪的亲情戏码。

我觉得,很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是,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动摇我卖房的决心。

我跟小王,重新约了看房的时间。

这一次,我没有让他们知道。

我让他们,活在虚假的希望里,然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很快,小王就帮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买家。

一对年轻的夫妇,准备买来当婚房。

他们很喜欢这套房子,价格也给得很爽快。

我们约在下周一,签合同。

签合同的前一天,是周日。

那天,我哪儿也没去。

我就待在阁楼里,听着楼下的动静。

楼下,很安静。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我,回心转意。

晚上,陈建国敲响了我的门。

“小晚,我们能谈谈吗?”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他在我的折叠桌前,坐下。

这个狭小的空间,让他,显得有些局促。

“小晚,我知道,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妈去世后,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实在是太累了。后来,我遇到了你刘阿姨,我以为,她能帮我分担一些,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我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爸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真的,要这么狠心,把我们都赶出去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是现在,不会了。

“爸,你觉得,什么是家人?”我问他。

他愣住了。

“家人,是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温暖。”我说,“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无休止的索取和伤害。”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我只感受到了,冰冷和窒息。”

“所以,我选择,离开。”

“那我们呢?”他急了,“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刘阿姨没有工作,浩浩还在上学,我们能去哪儿?”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冷冷地说,“当初,你们把我赶到阁楼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能去哪儿?”

陈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的阁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换上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我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

我下楼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客厅里。

像三堂会审。

“林晚,你今天,要去哪儿?”刘芸问,声音,紧绷。

“去签约。”我淡淡地说。

“不许去!”她跳了起来,挡在我面前,“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她又来这套。

我看着她,笑了。

“好啊,那你死吧。记得,选个好点的位置,别弄脏了我的房子。不然,卖相不好。”

刘芸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让开。”我冷冷地说。

她不动。

我也不着急。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够了!”陈建国吼道,“让她走!”

刘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建国,你……”

“让她走!”陈建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刘芸,终于,让开了。

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买家要求,下周之内,必须清空房子。”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重生了。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

我拿到了,一大笔钱。

多到,我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租了一套房子。

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不大,但很温馨。

有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搬家的那天,天气,也很好。

我没有请搬家公司。

因为,我所有的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

我把行李箱,放在新家的客厅中央。

然后,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不会有人,把我赶到阁楼的家。

一个,不会有人,跟我抢东西的家。

一个,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家。

一周后,我接到了陈建国的电话。

“小晚,我们,已经搬出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苍老。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们,现在,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在郊区。”

“你刘阿姨,找到了一份,在超市当收银员的工作。”

“浩浩,也转学了。”

“小晚,你,能来看看我们吗?”

“不能。”我拒绝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小晚,你还在怪我们,是吗?”

“没有。”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了。”

“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我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心软了。

我的心软,换来的,只会是,得寸进尺。

我的人生,还很长。

我不想,再被他们,拖累了。

我开始,新的生活。

我找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我交了,新的朋友。

我去了,很多,以前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

我看了,很多,以前想看,但没时间看的风景。

我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

我再也没有,想起过他们。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直到,有一天。

我在街上,遇到了,陈浩。

他比以前,瘦了,也黑了。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想走。

我叫住了他。

“陈浩。”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好吗?”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不好。”

“我妈,每天都很累。我爸,也老了很多。”

“新学校的同学,都看不起我。”

“我,很想你。”

他说,他想我。

我觉得,很可笑。

“你想我什么?”我问,“想我,把房间,让给你当健身房吗?”

他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陈浩,你记住。”我说,“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如果,你们没有那么贪心,没有那么自私,也许,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

“可是,没有如果。”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再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再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我的未来,在前方。

在那个,充满了,阳光和希望的地方。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觉得,自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虽然,赢得,并不光彩。

但是,我,赢了。

这就,够了。

回到家,我打开了,所有的灯。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我嘴角的,那抹,微笑。

我,林晚。

从今天起,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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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4 17: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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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炮
2026-01-28 22: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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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4 15: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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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2 11:2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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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5 19:2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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