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0日的一条视频里,李立群站在河南孟州的田地边,说这是他今年提前回老家的一次祭拜。那条视频上线后,不到一天就攒了23万多点赞,评论里不断有人提到1990年、2000年这些年月,好像在对照他一家人的几次命运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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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开始是几座坟包,最显眼的是一个单独立着的坟。他特意解释,那里埋的是母亲,旁边那座合葬的是父亲和父亲的原配,也就是他口中的“大娘”。父亲生前留下话,希望死后回到河南,与第一任妻子葬在一起,所以只有母亲独立起了一个坟包,这个安排在家里讨论过很多次,最后还是按照遗嘱执行。
这次祭拜,他按顺序给大哥、大嫂、父亲、母亲点香、烧纸,带来的元宝纸钱装了整整一大袋。视频里能看到地里已经是冬天的小麦,一行行绿苗压在冻土上,他特别说明,2月份地皮冻得很硬,在麦苗上烧纸不会把麦子烧死,等到正月过去、气温回升,小麦返青还能再长出来,这也是他这些年在老家形成的“经验值”。
他说自己基本上每年都会回孟州一次,时间大多卡在腊月二十前后,既是祭祖,也是团聚。只是这几年回来,跟1990年前后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大哥还在,嫂子也在,如今坟头多了两座,人却少了两位,这种变化用年份算下来不过三十多年,却把一整代人都送走了。
如果只看身份证信息,李立群是标准的台湾演员,出生在台北,从20世纪80年代起拍戏、上节目,被越来越多大陆观众认识。可他在视频里反复强调,自己的根在河南孟州,父亲是在1940年代末离开大陆的,那时已经在老家成家立业,有了妻子和一个儿子,也就是后来50岁还住泥房的大哥。
父亲到了台湾后,又在1950年代初成了家,娶了他的母亲,才有了现在的这一支。按户口本上的关系算,大哥是同父异母,可他在镜头里一直叫“大哥”,说第一次真正见面是在1990年前后,那一年大哥大约50岁,而他刚过40岁,事业也已经起势,收入比村里人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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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忆那次回乡探亲,下火车后转了两趟车才到孟州,进村时是秋天,田里刚收完一季粮食,家家户户的房顶都还压着秸秆。大哥家住的是土坯房,墙角渗水,屋顶只要下大雨就漏;可听说小弟要回乡,大哥还是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摆了三四个菜,一壶白酒,硬是当成年夜饭来招待。
桌上那盘鸡肉不算多,连骨头一共也就十几块。李立群说,自己当时已经是电视里常出现的演员,化妆师给他做造型、服装师给他搭衣服,跟大哥那双布满老茧、指节变形的手一比,差距比20岁和70岁还大。那顿饭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记得大哥反复说“来就好”,说得次数起码超过10遍。
吃完饭,他从包里拿出三笔钱,每笔都是当时对普通农户来说非常大的数目,加起来足够在县城买一套小房。大哥第一反应是拒绝,说“人穷志不短”这句话,李立群记到现在,连语气都记得。但他坚持把钱塞过去,说这是为父亲赎罪,也是把这些年在台湾、在戏里赚来的钱按“血缘”分一点回家。
那三笔钱有很明确的用途,他当场一条条说清楚。第一笔用来还外债,先把欠亲戚、欠信用社的账还完,让家庭从零而不是负数重新开始,这部分金额大概占三分之一。第二笔指定用来盖房,把泥土房换成砖瓦房,至少得做成能挡风挡雨、能撑过20个冬夏的小楼,方便侄子侄女在院子里写作业、晒谷物。
第三笔,他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建议大哥拿去做点生意,不管是开小商店,还是盘下一个小作坊,关键是找到一件能持续赚钱的事情。这笔钱他形容为“启动资金”,希望未来三五年,大哥不用再靠天吃饭,收入不只盯着每亩地能打多少斤粮,这也是他对那次返乡给出的时间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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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的背后,是父亲长期存在的愧疚感。父亲常说,不敢回老家,一怕被骂“陈世美”,二怕看到原配和大儿子这些年的清苦生活。正因为如此,父亲在遗嘱里写明,希望死后骨灰能运回河南,与原配合葬,把生前没走完的路,用“同穴”这一件事补上,他签字那天已经年过七十。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顾虑,父亲让李立群先回大陆“探路”,看看大哥过得怎样。等到大哥用那三笔钱把房子盖起来,把外债还干净,又试着办厂做生意后,父亲才在1990年代末鼓起勇气回孟州一趟。那次回乡聚在院子里的一桌人,从上到下大约12口,父亲看到二层小楼的房檐、看到院子里的机械零件,明显松了一口气。
时间推到2000年前后,大哥正式办起机械厂,厂子规模不算大,但也买了几台设备,稳定下来后总共雇了十几位村民,旺季时每天开工超过10个小时。厂房建好那一年,李立群专门回去看了一次,从门口的牌匾到车间的线路都帮着提意见,算是用自己的经验给这家乡镇企业补上几块“螺丝”。
后来他拍《黄金瞳》时,还特意把大哥请到剧组,在一个镜头里客串农民,戏份不多,出现在画面里的时间不超过30秒,但对大哥来说,那次上镜比赚到几千元出场费更重要,村里人也乐意拿这件事说笑,闲聊中提到“电视剧里那个人就是咱村某某”。
几年下来,大哥家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变了。原来的土坯房拆掉后,新盖的二层小楼有几十个台阶,从门口到屋顶都刷上白漆,院子里种了一棵银杏树,树干粗到要用两只手才能抱住。每到10月,整棵树的叶子泛黄,阳光好的时候,院里一片金色,大哥说是1980年代初栽下的小苗,现在已经陪着这个家超过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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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最后,他站在那棵银杏树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说树还在,人却越来越少。大哥、大嫂去世后,二层小楼的灯光在夜里只剩几扇窗户亮着,过去每逢春节能挤满十几个人的院子,今年可能只有两三双筷子在敲碗,这么算下来,热闹和清冷之间,其实也就相隔十来年。
有人在评论里算了一下,从1990年第一次返乡,到2026年再拍这段视频,中间隔了超过30个春节。期间他在台湾、大陆两地拍了上百集电视剧,获奖、走红、参加综艺,这些履历都有明确的年份可以查;而另一条线,是孟州老家从土坯房变成小楼,从外债缠身变成开厂雇工,同样可以从一笔笔账本里找到对应的数字。
如今他每年回老家,安排得越来越紧凑,有时候只在村里待两三天。上坟、烧纸、说说最近的工作安排,再看一眼银杏树、机械厂旧址和二层小楼,就得赶往下一站。视频发出去后,有人把自己家乡的经历、父辈南下打工的故事写在评论里,用年份、收入、户籍这些具体数字对照着讲,不同地方的命运线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各不相同,又多少有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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