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从小就喝我妈奶水长大，我妈癌症住院时，五叔当众将我爸暴揍

我记事起，家里就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我妈抱着两个襁褓婴儿，一个是刚满月的我，另一个是比我小半岁的五叔，我爸总指着照片说，五叔是我们家这辈子最该疼的人。

五叔是爷爷最小的儿子，命最苦，他出生后，五婶娘没奶水且身子孱弱，没多久就走了，爷爷常年在外打零工，家里四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没人照看这个嗷嗷待哺的小不点，我妈刚生下我，不顾自身虚弱，主动把五叔抱回家，一口奶水一口奶水将他喂大。

小时候，五叔就像我的影子，我妈走到哪他跟到哪，一口一个“大嫂”喊得比亲妈还亲，我妈总疼他，好吃的、新衣服都先紧着他，我吃醋抱怨时，我妈就摸着我的头说：“你五叔可怜，没妈疼，大嫂不疼他谁疼他？”

那时我们家条件艰苦，我爸在砖窑厂搬砖养家，添了五叔后日子更紧巴。我妈总把鸡蛋省下来，煮两个分给我和五叔，自己常年吃咸菜窝头，五叔也懂事，放学帮喂猪挑水，放假就跟着我爸去砖窑厂打零工，挣的零花钱全交给我妈，说要给她买新衣服。

我妈常摸着五叔的头红眼眶，村里人都说五叔懂事感恩，将来定会报答她，我爸也说五叔是家里半个儿子，我那时也坚信，我们一家人会一直这么和睦下去。

变故发生在五叔十八岁那年，爷爷突然中风瘫痪，家里担子全压在我爸身上，既要照顾爷爷，还要供我和五叔上学，可五叔却突然叛逆暴躁，不再听我妈的话，整天和村里小混混厮混，抽烟喝酒打架无所不为。

我妈急得整夜难眠，一次次去找五叔劝他回头，可五叔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不耐烦地推开她：“我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亲妈！”我妈心如刀绞，回家就偷偷抹泪，我爸气得想揍五叔，总被我妈拦住，说等他长大就懂了。

可五叔愈发过分，后来因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被抓，判了三年刑，我妈四处奔波凑钱赔偿，才把他保出来，可五叔非但不改，反而觉得我们家亏欠他，对我爸百般刁难，轻则辱骂重则推搡。

我爸性子老实，念着五叔是我妈喂大的，一直忍气吞声，我妈也始终没放弃他，可五叔却把这份恩情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用来要挟我们家。

我大学毕业后在城里工作，本想好好孝顺父母、帮衬家里，可参加工作第二年，我妈突然查出胃癌晚期，拿到诊断书时，我爸当场瘫坐在地，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强忍着悲痛，陪爸妈辗转各大医院化疗放疗，可我妈的病情日渐加重。治疗费用很快花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我爸衣不解带守在医院，头发一夜白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妈住院期间，亲戚朋友都来探望，唯独五叔一次没来，我妈时常望着门口念叨：“小五怎么没来？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心如刀割，却不知如何告诉她，五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围着她转的小男孩。

直到我妈住院第三个月，五叔终于来了，他穿着名牌，头发梳得油亮，叼着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与病房的冷清格格不入，我妈看到他眼睛一亮，挣扎着要坐起来：“小五，你来了……”

可五叔没理会我妈，径直走到我爸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呵斥：“你是不是疯了？大嫂病成这样，你居然舍不得花钱治病，想害死她？”我爸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小五，我尽力了，钱花光了还欠了债，我实在没办法了……”

“没办法？”五叔冷笑，语气满是嘲讽愤怒，“你就是没本事、舍不得！大嫂一口奶水把我喂大，待我如亲儿子，你就这么报答她？连她的病都舍不得治，你还算人吗？”

我爸急得浑身发抖，想说自己借遍了所有人、想替我妈受罪，可五叔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突然，五叔挥拳打在我爸脸上，“砰”的一声，我爸被打得趔趄倒地，嘴角瞬间流血，病房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上前阻拦，可五叔像疯了一样，一边踹我爸一边嘶吼：“我让你不治病！我让你对不起大嫂！”

我妈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虚弱地喊：“小五，住手！他是你大哥啊！”五叔动作一顿，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我妈，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妈流着泪，声音虚弱却严厉：“小五，你糊涂啊……你大哥没对不起我，他尽力了，当年要不是你大哥，你早饿死了，你怎么能打他？”

五叔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指甲嵌进肉里渗血，他看着我爸嘴角的血迹、满脸的委屈疲惫，又看看奄奄一息的我妈，突然跪倒在地，抱着头嚎啕大哭：“大嫂，我错了……我只是太着急，不想失去你啊……”

我赶紧扶起我爸，又握住我妈冰凉的手。我爸擦了擦血迹，叹着气说：“小五，起来吧，大哥不怪你，我懂你心疼大嫂。”

那天后，五叔彻底变了，他辞掉城里工作，天天守在医院，和我爸一起照顾我妈，端屎端尿从不嫌脏累，他拿出所有积蓄还借了钱，全力给我妈治病，每天陪她说话讲小时候的事，逗她开心。

可命运没眷顾我们，三个月后，我妈还是走了，临走时，她握着我和五叔的手微笑着说：“小五，以后听你大哥的话，好好做人，和哥/姐互相照应……”

我妈走后，五叔哭得撕心裂肺，亲自忙前忙后办葬礼，比谁都用心，葬礼结束后，他跪在我妈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大嫂，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听大哥的话，好好照顾他们，不辜负你。”

如今我妈走了两年多，五叔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懂事孝顺，和我爸亲如父子，有时我们坐在院子里看那张老照片，我总会想起小时候，想起我妈抱着我和五叔的模样。

我知道，五叔当年当众揍我爸，是急糊涂了，是太心疼我妈，他有过叛逆不懂事，可从未忘记我妈的养育之恩，那场暴揍，是我们家永远的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提醒我们要珍惜彼此、懂得感恩，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