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推出“低人一等座”？滥用道德批判没意思

文| 张彦宗

近日，有网友在社媒晒帖，称自己在购买高铁票时，12306APP弹出一则温馨提醒：本次取票仅剩位于商务座小舱后排的一等座位（椅背不可调整，双人座中间无隔开扶手）。不少网友纷纷留言调侃：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低人一等座”？现在都有提醒了吗？

媒体致电12306咨询此事，接线客服表示，因为有部分一等座座位是位于商务座舱后的，该位置比较特殊，所以增加了提醒。同时，该客服解释称，若旅客看到提示，并介意购买此位置，可以取消订单后重新购买。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网友质疑该座位设置得太尴尬且“质价不符”，新增提醒，不过是把“暗坑”变“明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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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将商务舱的特殊一等座，戏称为“低人一等座”，当然是围绕“一等”这个词做了二创，属于咱们这块地面上“梗文化”无处不在的表现。这么轻巧的谐音梗，一下子改变了商务舱的道德氛围，原本买商务舱只是图清净，现在竟然变成了讲道德、论阶层的“角斗场”，说是有点莫名其妙，不算过分。

一趟高铁列车，固定那么几节车厢，不管是商务座还是二等座，都会一起抵达，这是纯物理的、非道德上的客观定律。有人愿意多花钱买商务座，有人愿意买性价比更高的二等座，纯属个人选择。在特殊一等座出现前，没几个人会从道德角度比较座次，否则的话，高铁也载不动这么随便加载、如此沉重的道德包袱。

想象一下，一个人买了特殊一等座，一路上总是在纠结自己“低人一等”的事，眼看着前面的商务舱旅客，心态上能不扭曲吗？换个角度说，那些个坐在商务舱大座椅中、碰巧也知道“低人一等座”典故的人，有可能也觉得别扭：花自个钱买的，凭啥还要承受“高人一等”的道德负累啊？

在一众批评声中，也有人认为，花个一等座的钱，在商务舱有个座位，虽说没有隔离扶手，座位不能后仰，也还是很好的。衡量出行途中是不是舒服，旅客占据的平均空间大小才是硬指标，位于商务舱后排的一等座，显而易见地符合这个硬标准。不矫情地说，拒绝道德绑架的评判，特殊一等座比一等座，不是没有优势，关键看个人在意的点是什么。

随着“低人一等座”舆论的发酵，说不定会有一些可求不可求的变化。比如，特殊一等座有可能会一票难求，一些人想去打卡发社交平台，也有人想坐上名义上的“低人一等座”，享受“高人一等”的道德压制力。如果是这样，商务舱的清净将被打破，但这也从侧面说明，所谓“低人一等”的不适感，很容易被解构。

特殊一等座性价比高不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现在有了知情权，消费者可以用脚投票。哪怕是一票难求的春运高峰期，旅客实在不愿意勾选，也有替代方案，改日期或换其他交通工具，远没有到只能“含泪下单”的程度。也就是说，该座位要不要降价，仍属于市场自发的调节范围，如果一直滞销，铁路方面不太可能宁愿空着，也不打折出售。

倘若在出现道德纷争后，高铁公司为了消除网民的兴奋点，撤掉这排座位，最大的受益者，是商务座的乘客，他们重获清静，找回了失衡的车厢氛围。其他对价格相对敏感的旅客，却少了一个备选项。假如发生这样的场景，那又被鲁迅说中了，本来想做好事的，却惊醒了一些人，最终大家还是恢复昏睡的好。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把特殊一等座唤作“低人一等座”，玩笑的成分肯定有，可玩笑流行的底层逻辑，是泛道德化的批判早就弥漫开来，散布在公共服务场合。12306所代表的高铁服务，几乎是社会道德大批判与大改进的窗口，高铁占位算治好了，静音车厢也挽救了众多熊孩子。轮到特殊一等座，还请高抬贵“嘴”，让它保有一席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