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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被总裁夫人好心送回家,我为她挡下致命一刀竟是失散 20 年亲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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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那场改变一切的暴雨,落在申城最昂贵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冰冷的霓虹。

舒沅将车停在我面前时,我正用一份失效的求职报纸徒劳地挡着头。

她摇下车窗,那张被无数财经杂志奉为传奇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问:“去哪儿?我送你。”半年后,我在地下车库替她挡下那把淬着寒光的刀,温热的血浸透我廉价的工服。

剧痛中,我看到她惊恐地扑过来,失声尖叫,而我攥着她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藏了二十年的、碎裂的玉坠塞进她掌心。

她低头,看清那熟悉的龙纹缺口时,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01



申城的雨,向来不讲道理。

豆大的雨点砸在"环球金融汇"B座门口,溅起的水花,像是对每一个没资格走进那扇旋转门的人无声的嘲弄。

我叫岑雾,是"洁仕高级楼宇养护"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工号9527。

我的工作,就是让这座金钱帝国的一百零八层楼,每一寸都光洁如新。

今天是我转正的第三个月,也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天。

早晨出门时还好好的天,下午五点半打卡下班,天色却阴沉得如同打翻的墨汁。

我站在B座的屋檐下,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男女从容地走进一辆辆等候的豪车,雨水打湿了我的裤脚,凉意顺着皮肤一路攀爬,直抵心底。

我的伞,在上周被同宿舍的阿梅借走,至今未还。

我的薪水,一大部分要寄回老家福利院,剩下的,只够我在这座城市勉强呼吸。

一把三十块的雨伞,对我来说,也需要掂量。

"滴——"

一声轻柔的喇叭声在我身侧响起。

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生怕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工服蹭脏了那辆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我只在公司内部宣传册和财经新闻上见过的脸。

舒沅。

远舟集团总裁沈聿的妻子,这座大厦名义上的女主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软呢外套,珍珠耳环在昏暗天色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嫌恶,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带伞?"她问,声音像她的人一样,柔软又带着一丝疏离。

我窘迫地点点头,抓紧了手里那份被雨水泡得发软的报纸。

"上车吧,看方向,我们或许顺路。"她说着,按下了副驾的车门锁。

我愣住了。

我与她之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阶级天堑。

她是云端的神女,而我是地上的尘埃。

我们的世界,本该永不相交。

可现在,她邀请我上她的车。

"舒,舒董……这不合适。"我结结巴巴地开口,紧张得手心冒汗,"我身上……湿了。"

"没关系。"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足以驱散我心头一半的寒意,"一块脚垫而已。"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刺骨的寒风让我打了个哆嗦,坐进温暖如春的车内,我几乎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触碰到任何地方。

车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调,与我身上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格格不入。

"住在哪里?"舒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我报了个地名,是离市中心很远的一片老旧小区。

她只是"嗯"了一声,便熟练地在导航上设置好地址。

一路无话。

我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则专注地开着车。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像是催眠的钟摆。

不知为何,在她身边,我那颗常年被孤独和自卑包裹的心,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宁。

我偷偷地,用余光打量她。

她的侧脸轮廓很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只是眉宇间,似乎总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淡愁。

车子停在我住的弄堂口,这里路窄,她的车进不去。

"谢谢您,舒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她忽然开口,从后座拿过一把崭新的黑色雨伞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认得那个牌子,一把伞,可能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工资。

"拿着吧。"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今天认识的一个新朋友。"

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我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伞,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指腹,一种奇异的、仿佛触电般的熟悉感瞬间流遍全身。

我猛地抬头看她,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一个错觉。

"谢谢。"我低声说,逃也似的下了车。

撑开那把伞,巨大的伞盖将我和漫天风雨隔绝开来。

我站在雨中,回头望去,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还停在原地,车灯像两颗温暖的星,穿透了无尽的雨夜。

直到我拐进楼道,那束光才缓缓消失在巷口。

02

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被隔断墙分割出来的房间,我脱下湿透的工服,换上干净的旧T恤。

同宿舍的阿梅还没回来,她的床上堆满了各种购物袋,最新款的香水瓶子随意地扔在枕边。

而我的桌上,只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文物修复与保养手册》。

第二天上班,关于我坐上总裁夫人豪车回家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勤部。

"哟,岑雾,可以啊,什么时候攀上高枝了?"说话的是我们清洁组的主管Lina,一个三十出头、画着精致妆容但眼神刻薄的女人。

她双手抱胸,倚在工具间的门框上,阴阳怪气地打量着我。

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探究、嫉妒和不屑。

我低下头,一边检查自己的清洁工具,一边轻声解释:"不是的,Lina姐。昨天只是下大雨,舒董好心载我一程。"

"好心?"Lina嗤笑一声,拔高了音量,"舒董日理万机,会对一个清洁工好心?岑雾,你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说吧,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得我遍体生寒。

我来公司三个月,因为性格内向,不爱说是非,Lina一直看我不顺眼。

她觉得我清高,不合群,总变着法地找我麻烦。

比如,把最难清理的区域分给我,或者在我打扫完的地面上故意洒上咖啡。

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

福利院的院长嬷嬷从小就教我,忍耐是一种美德。

可是,面对这种无端的羞辱,我发现忍耐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我没有。"我抬起头,迎上Lina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请你不要侮辱我,也不要侮辱舒董。"

Lina大概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我会反驳,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你还敢顶嘴了?是不是觉得有总裁夫人给你撑腰,翅膀硬了?我告诉你,岑雾,在这儿,我才是管你的人!今天,总裁办公室那一整层的玻璃幕墙,全归你擦!什么时候擦不完,什么时候不准下班!"

总裁办公室在一百零八层,那一整圈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玻璃幕墙,是整个后勤部最头疼的活儿。

不仅面积大,而且要求极高,不能留下任何一丝水痕和手印。

平时,这都是三四个人合作完成的。

"Lina姐,这不符合规定。"我据理力争,"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我一个人……"

"规定?"Lina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就是规定!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滚蛋!"

周围的同事们都低下了头,没人敢为我说话。

我知道,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福利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等着上学,我不能失去这份收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怒火,点了点头:"好,我去。"

我推着沉重的清洁车,走进那部专门为后勤人员准备的、狭小又闷热的货运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像是我一步步爬向另一个世界。

一百零八层。

电梯门打开,是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景象。

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薰的味道,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仿佛悬浮在云端的城市。

我换上专用的防滑鞋套,开始工作。

从喷洒清洁剂,到用长杆刮刀刮除水渍,再到最后用吸水鹿皮巾一点点收尾。

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一丝不苟。

这是我的专业,也是我唯一的骄傲。

我虽然只是个清洁工,但我修复过比这更脆弱、更珍贵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胳膊开始酸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我的鬓发。

当我擦到西侧的休息区时,我看到了舒沅。

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夕阳的余晖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像一幅静默而美好的油画。

我放轻了手脚,生怕打扰到她。

可就在我转身去拿另一块干净的鹿皮巾时,Lina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她看到舒沅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岑雾,你看,舒董脖子上那条丝巾,是爱马仕今年新出的限量款吧?真好看。你说,像我们这种人,一辈子是不是都买不起?"

我没理她,继续做我的事。

她却不依不饶,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哎,你说舒董人这么好,会不会也送你一条啊?毕竟你们都是‘朋友’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沙发那边。

我看到舒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合上了书。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和愤怒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03



舒沅站起身,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Lina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舒董,您在休息啊。我们就是过来检查一下工作。"

舒沅的目光没有在Lina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也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听到了?"舒沅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Lina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背后议论我,还把主意打到我的东西上。你们洁仕公司的员工培训,就是教这些的?"舒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Lina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忙摆手:"不,不是的舒董,您误会了!是她!是岑雾!是她先说羡慕您的丝巾,想让您送她一条,我是在批评她!"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让我瞠目结舌。

我猛地抬头,对上Lina那双写满恶毒和心虚的眼睛,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我没有!"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舒沅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她看向我,问:"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Lina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说完,我不再看她们,只是挺直了背脊,等待着宣判。

Lina还在一旁歇斯底里地辩解:"舒董您别信她!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丫头,看她那副穷酸样,就知道她一肚子坏水!昨天您送她回家,今天她就敢算计您的东西!"

就在这时,舒沅忽然笑了。

她走到Lina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颈间的丝巾。

那是一条桑蚕丝斜纹绸,上面印着繁复而精致的古典花鸟图案。

"你说,她想算计我这条丝巾?"舒沅问。

"对!就是!"Lina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舒沅的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岑雾,是吗?你来说说,这条丝巾,有什么特别的?"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凭着在书上学到的知识,仔细看了一眼。

这条丝巾的印染工艺很特殊,像是已经失传的"敲花印",而且右下角的花鸟图案,有一小块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液体污染过,又经过了不专业的处理,导致了轻微的色沉。

这是我的专业领域。

常年修复古旧织物的经验,让我对这些细节格外敏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舒董,您这条丝巾是真丝双绉材质,采用了失传的‘敲花印’工艺,非常珍贵。只是……右下角这块,似乎被咖啡或者茶渍污染过。虽然经过了处理,但处理手法不太专业,导致染料中的单宁酸和丝蛋白发生了轻微的固化反应,所以颜色会深一点。如果不尽快进行二次专业修复,时间长了,这块的纤维会变脆、断裂。"

我说完,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Lina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而舒沅,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她取下丝巾,仔细节看那个角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知道?"她喃喃地问。

这条丝巾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前不久在一次宴会上不小心被侍者洒了咖啡,她送去申城最顶级的奢侈品护理中心,对方也只是做了基础清洁,告诉她无法完全复原。

她为此懊恼了很久。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清洁工,竟然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我……我以前在老家跟一位修复古画的老师傅学过一些皮毛,对织物保养也……也懂一点。"我小声解释道。

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履历,也是我内心深处最宝贵的财富。

舒沅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把那条珍贵的丝巾递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能修好它吗?"

04

空气仿佛凝固了。

Lina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总裁夫人,竟然要把一条价值连城的古董丝巾,交给一个清洁工来修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舒董,这……这万万不可啊!"Lina急得满头大汗,"她就是个扫地的,万一给您弄坏了,她赔得起吗?您还是送到专业的护理中心去吧!"

舒沅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Lina,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的心跳得飞快。

这不仅仅是一条丝巾,这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对我的一次试探,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我能修好它,或许我就能证明,我岑雾,不仅仅是一个会擦玻璃的清洁工。

"我……可以试试。"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条丝滑冰凉的丝巾,"但我需要一些专业的工具和试剂。我们公司的工具间里没有。"

"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舒沅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之内,我会让人准备好。至于场地,就用这里。在我修复好之前,这片区域,除了你,谁也不准进来。"她说着,目光冷冷地扫过Lina。

Lina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她不仅没能把我踩下去,反而成了我展现实力的垫脚石。

我迅速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串专业名词:蛋白酶分解剂、丝毛净、乙酸、防染盐、还有一套不同型号的软毛刷和喷雾瓶。

舒沅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立刻打了个电话。

她的执行力惊人,不到一个小时,她口中的"陈助理"就将一个专业级别的工具箱送了上来。

"这里交给你了。"舒沅对我说,"不要有压力。"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留给我一个安静而独立的空间。

Lina早已灰溜溜地消失不见。

整个一百零八层,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铺开专用的白色操作垫,小心翼翼地将丝巾平铺在上面。

灯光下,那块色沉的区域格外刺眼。

我戴上乳胶手套,开始有条不紊地操作。

第一步,辨别污染源。

我用棉签蘸取少量纯净水,在污渍边缘轻轻擦拭,观察其溶解状态,基本确定是咖啡渍。

第二步,调配修复液。

我根据丝巾的材质和染料特性,以万分之一的精度,用乙酸中和纯净水的PH值,再加入特定比例的蛋白酶分解剂。

这种操作,需要对化学和材料学有极深的理解,稍有差池,就会对丝巾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第三 V步,局部修复。

我没有像普通清洗那样大面积浸泡,而是将修复液装入小型喷雾瓶,对准色沉区域进行点喷,让液体均匀渗透。

然后,用最柔软的那支小号羊毛刷,顺着织物的纹理,以打圈的方式,一寸寸地轻柔刷洗。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我丝毫不敢分心。

我的眼中,只有这方寸之间的丝绸和色彩。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金黄转为深蓝。

当我完成最后一遍纯水漂洗,用吸水纸吸干多余水分,再将丝巾平铺在恒温的通风架上时,我几乎要虚脱了。

我退后几步,看着那条在柔和灯光下重新焕发出均匀光泽的丝巾,那块顽固的色沉已经消失无踪,整条丝巾的色彩仿佛被重新唤醒,比之前更加明艳动人。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被推开,舒沅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条丝巾上,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不敢置信地拿起丝巾,在灯光下反复查看。

那块曾经让她耿耿于怀的瑕疵,已经完美地消失了。

"你……你真的做到了。"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撼与激动。

"只是用了一些专业的方法。"我谦虚地说。

她却摇了摇头,郑重地对我说:"不,这不是‘一点皮毛’。岑雾,你是个天才。"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天才"这个词来形容我。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洁仕公司,不适合你。"舒沅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愿不愿意,来给我做私人助理?专门负责打理我的那些……收藏品。"

我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狂跳不止。

从一个底层清洁工,到总裁夫人的私人助理,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

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Lina打来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接,舒沅却说:"接吧,我猜,和你的工作有关。"

我按下了接听键,Lina尖锐刻薄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岑雾!你被解雇了!你竟然敢弄坏总裁办公室的古董花瓶!公司已经决定报警抓你!"

05



Lina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我刚刚升起的希望。

"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反驳,"我一下午都在这里修复丝巾,根本没碰过什么花瓶!"

"你少狡辩!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打扫的时候把它碰倒的!那可是清代的青花缠枝莲纹瓶,你这辈子都赔不起!你就等着坐牢吧!"Lina说完,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诬陷,又是诬陷!

Lina为了报复我,竟然用了这么恶毒的手段!

我下意识地看向舒沅,她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别慌。"她沉声说道,"我们先下去看看。"

我们乘坐总裁专属电梯,迅速下到了一百零八层的办公区。

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保安和后勤部的同事。

地上,一堆青白色的瓷器碎片分外刺眼。

Lina站在人群中间,看到我,立刻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扫把星!终于肯下来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

只看了一眼,我就确定,这根本不是什么清代青花。

它的釉色发亮,青花颜色漂浮,底足的胎质也过于细腻。

这分明就是一个现代仿品,市场价最多几百块。

"这不是清代古董。"我站起身,冷静地说道,"这是一个现代工艺品。"

"你胡说!"Lina尖叫起来,"这可是沈总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宝贝!你为了脱罪,竟然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是不是,找个专家来鉴定一下就知道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专业赋予我的底气。

"你……"Lina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

"出什么事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材高大、气场迫人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但眼神却像寒潭一样深不见底。

正是远舟集团的总裁,沈聿。

Lina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诉起来:"沈总!您可来了!这个新来的清洁工,把您的青花瓶给打碎了!"

沈聿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然后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和压迫,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是你干的?"他问,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我。"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而且,这个瓶子,是假的。"

沈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整个申城,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买的东西是假货的,恐怕我是第一个。

"哦?"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你有什么证据?"

"真的清代青花,釉面会有自然的‘橘皮纹’,而这块碎片上没有。其次,它的青花发色是现代化学钴料,而不是古代的苏麻离青。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拿起一块最大的底足碎片,指着上面的款识说,"这个‘大清康熙年制’的款识,字体绵软无力,根本没有康熙官窑款识的精气神。这是一个非常拙劣的仿品。"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清洁工,竟然对古董鉴定说得头头是道。

沈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他身后的陈助理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舒沅走到我身边,对沈聿说:"阿聿,我相信岑雾。她在这方面,比我们都专业。"

沈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陈助理说:"去,把上次帮我掌眼的故宫博物院李教授请过来。"

Lina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懂行,更没想到,沈聿会为了一个清洁工,真的去请专家。

等待的时间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我虽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面对沈聿这样的人物,我依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小时后,那位白发苍苍的李教授终于赶到。

他戴上老花镜,只看了几眼碎片,就得出了和我完全一致的结论。

"沈总,这确实是个现代仿品,而且是仿得比较低级的那种。"

真相大白。

Lina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沈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看Lina,而是转向保安队长,冷冷地命令道:"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从B座大厅到这一层,所有的监控,一秒都不能漏。"

很快,真相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监控清晰地拍到,Lina鬼鬼祟祟地从储藏室里搬出这个花瓶,放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她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将花瓶推倒,伪造了现场。

铁证如山。

"拖出去,交给法务部处理。"沈聿的声音冷得像冰。

Lina被两个保安架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她哭着喊着:"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是沈总的妹妹!是沈瑶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她讨厌舒沅,讨厌舒沅身边出现的任何人!"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瑶,沈聿最疼爱的妹妹,也是整个申城出了名的骄纵大小姐。

舒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我看到沈聿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而痛苦的情绪。

他快步走到舒沅身边,想要扶住她,却被舒沅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们夫妻之间那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而我,站在风暴的中心,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踏入了一个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危险和复杂的漩涡。

就在我感到一阵眩晕,以为这件事终于要结束时,一道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栋大楼!

"警报!警报!地下二层停车场发生火情!请所有人员立刻从安全通道疏散!"

06

火警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办公室里凝滞的气氛。

"保护舒董和沈总!"陈助理反应极快,立刻指挥着保安护送沈聿和舒沅走向安全通道。

人群乱成一团,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去。

我的第一反应也是逃生,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看见舒沅在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对我说了句:"跟紧我。"

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跟着人流,从一百零八层往下跑。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烟雾开始从楼下蔓延上来,带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跑到大概五十多层的时候,舒沅的体力渐渐不支。

她穿着高跟鞋,跑得十分吃力,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沈聿扶着她,满眼都是焦急。

"舒董,换上我的鞋!"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下脚上那双平底的工鞋,递给了她。

舒沅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光着的脚,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精致却致命的高跟鞋,她咬了咬牙,没有拒绝。

"谢谢。"她低声说。

换上平底鞋,舒沅的速度快了不少。

而我光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很快,脚底就磨出了血泡,火辣辣地疼。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终于,我们逃出了一楼大厅。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消防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回头望着那栋摩天大楼。

所幸,烟雾只集中在低层,并没有造成更大的火势。

"舒董,您没事吧?"我跑到舒沅身边,气喘吁吁地问。

她摇了摇头,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双脚,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歉疚。

"你的脚……"

"没事,一点小伤。"我挤出一个笑容。

沈聿也走了过来,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舒沅身上。

然后,他转向我,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是我的名片。明天让陈助理带你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所有的费用,都算我的。另外,作为补偿,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和……奖励。"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口吻。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沈总,我不需要钱。"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帮舒董,不是为了钱。"

沈聿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他举着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舒沅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阿聿,我已经决定了,聘请岑雾做我的私人助理。"

沈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舒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你。"

那晚之后,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搬出了那个拥挤的员工宿舍,住进了舒沅为我安排的、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一把雨伞发愁的清洁工,而是成了总裁夫人身边最受信任的助理。

Lina因为诬告和纵火嫌疑被警方带走,而沈瑶,那个骄纵的千金小姐,据说被沈聿送去了国外"静养"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我开始学习如何管理舒沅那些珍贵的艺术品和珠宝,学习上流社会的礼仪,学习如何安排她的行程。

舒沅是个很好的老师,她耐心、温柔,从不嫌我笨。

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亲近,那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也愈发强烈。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真的有个姐姐,大概就是舒沅这个样子吧。

只是,我能感觉到,她并不快乐。

在她和沈聿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沈聿对她有求必应,给了她物质上的一切,但他那种强势的、不容置喙的控制欲,也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半年后的一个傍晚,我陪舒沅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宴会结束后,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舒沅有些累,让我先陪她去地下车库取她落在车里的一份文件。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

我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岑雾,"舒沅忽然开口,"谢谢你。这半年来,有你在,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舒董,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说。

她摇了摇头:"不,你不懂。你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原本沉寂的生活。"

我心中一暖,正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根水泥柱子后面,闪过一个诡异的人影!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攫住了我。

"舒董,小心!"我大喊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往旁边用力一推!

就在她被我推开的瞬间,那个黑影从柱子后猛地窜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我刚才站立的位置,也就是舒沅的方向,狠狠地捅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没有时间思考,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我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把致命的刀。

07



"噗嗤——"

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从我的后腰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我的礼服,那是我的血。

"啊——!"

舒沅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她惊恐地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恐惧。

那个持刀的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冲出来挡刀,他愣了一下,随即拔出刀,似乎还想再次行凶。

"快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舒沅嘶吼道。

我的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我看到舒沅没有跑,她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的灭火器,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男人砸了过去!

男人被砸中头部,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

舒沅的疯狂和决绝显然吓到了他,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黑暗中。

舒沅扔掉灭火器,跌跌撞撞地扑到我身边,将我抱在怀里。

"岑雾!岑雾!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好冷……意识也开始涣散。

"舒董……"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我叫救护车!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慌乱地摸索着自己的手机,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几次都从掌心滑落。

我知道,我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二十年了,我像一棵无根的浮萍,在这世上孤独地漂泊。

我一直在寻找,寻找我的家人,寻找我的来处。

福利院的院长嬷嬷说,我被送到福利院时,脖子上挂着半块龙纹玉坠,那是我唯一的信物。

这些年,我一直将它贴身收藏,期待着有一天能找到另外半块。

现在,我可能要带着这个遗憾离开了。

不,我不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不想再留下任何秘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脖颈。

那条红绳,我已经戴了二十年。

我费力地解开绳结,将那枚被我体温捂得温热的、碎裂的玉坠,紧紧地攥在手心。

"舒董……"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扯动了嘴角,"拿着……"

我将手伸向她,艰难地摊开掌心。

舒沅的目光,落在了我掌心的那半块玉坠上。

那是一块和田白玉,质地温润,因为常年佩戴,已经有了柔和的包浆。

玉坠的形状很奇特,是一条龙的下半身,断口处,是龙头和龙爪的轮廓。

当她看清那熟悉的龙纹和那独特的缺口时,舒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僵住了,仿佛被雷电击中。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比刚才看到我被刺伤时更加巨大的震惊和骇然。

"这……这个……你是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

我没有力气回答,只能用眼神看着她。

舒-沅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疯了一样地撕扯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一条铂金链子,链坠一直被她藏在衣服里,从未示人。

她用力扯断了链子,将那个链坠拿了出来。

那同样是半块玉坠。

是一条龙的上半身。

她颤抖着,将自己的那半块玉,和我掌心里的这半块,慢慢地、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

两条龙,完美地合二为一。

断裂的龙身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开。

一条完整的、盘旋的玉龙,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静止了。

舒沅呆呆地看着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再抬起头看我时,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沅沅……别怕,哥哥在这儿……"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们了……"

"沅沅,把这个戴好,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一人一半,以后我们就能找到了……"

零碎的、遥远的童年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个扎着羊角辫、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女孩,那个在游乐园里被人贩子抱走,从此消失在自己生命里的妹妹……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不可能的……"

她看着我,看着我这张与她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更加清瘦的脸,看着我眉眼间那抹与她如出一辙的倔强。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悔恨,二十年的寻找。

答案,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揭晓在眼前。

"妹妹……"她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紧紧地抱住我,放声痛哭,"我的妹妹!我找到你了!岑雾……不……岑沅!你是我的妹妹岑沅啊!"

我听着她的哭声,感受着她滚烫的眼泪,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浮沉。

原来……我叫岑沅。

原来,我苦苦寻找的亲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真好。

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我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08

医院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刺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后腰,像是被撕裂开来。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上插着输液管。

"你醒了!"

一个惊喜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舒沅。

她就守在我的床边,眼睛又红又肿,布满了血丝,脸色憔셔,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我醒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舒沅。

舒沅握着我的手,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沅沅,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差一点……差一点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沅沅。

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

"姐姐……"我试着叫了一声。

这两个字,我曾在梦里呼唤过无数次。

"哎!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舒沅用力点头,将我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二十年的空白,在这一刻,被血脉亲情填满。

我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称呼,就足以确认彼此的身份。

我们家,曾经也是申城的望族。

父母是做古董生意的,家境殷实。

那年,父母带着五岁的她和三岁的我,去新开的游乐园玩。

就在她去买棉花糖的工夫,我被人贩子抱走了。

从此,天人永隔。

那件事,成了我们家无法磨灭的伤痛。

母亲因此一病不起,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父亲大受打击,生意也一落千丈,最后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她离开了申城这个伤心地,四处漂泊,一边做点小生意,一边打听我的下落。

直到十年前,父亲积劳成疾,也去世了。

临终前,父亲将那半块龙纹玉佩交给了她,告诉她,这是我们岑家的信物,让她一定要找到我。

父亲去世后,孤苦无依的她,遇到了当时正在外地考察项目的沈聿。

沈聿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并将她带回了申城,给了她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沈太太。

"那你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不继续找我了?"

舒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低沉:"我找过。回到申城后,我拜托沈聿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去找,但都石沉大海。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快要放弃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一个失散了二十年的妹妹,在茫茫人海中,要如何寻找?

"那……那个袭击你的人,抓到了吗?"我换了个话题。

提到这个,舒沅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抓到了。是Lina的哥哥。Lina被辞退后,一直怀恨在心,是她唆使她哥哥来报复我的。"

"又是她……"我叹了口气。

"不。"一直沉默的沈聿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冷得像冰,"Lina只是个棋子。真正想让你出事的,是我妹妹,沈瑶。"

舒沅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聿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痛苦:"火灾那天,我就起了疑心。我让人去查了,沈瑶被送去国外后,一直偷偷跟Lina有联系。这次的袭击,也是她一手策划的。她给了Lina的哥哥一大笔钱,让他来‘教训’你。"

"为什么?"舒沅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沈聿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愧疚:"她不是恨你。她是……嫉妒你。她觉得,我娶了你之后,所有的注意力和宠爱都给了你,冷落了她。所以,她想毁掉你。"

这个理由,荒唐又恶毒。

我看着舒沅瞬间煞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原来,她那看似光鲜亮丽的婚姻背后,是如此的暗流汹涌。

她不仅要面对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丈夫,还要提防一个随时可能对自己下手的恶毒小姑子。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聿,"舒沅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的眼神看着他,"我们离婚吧。"

09

"你说什么?"沈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们离婚吧。"舒沅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累了。这种提心吊胆、被人算计的日子,我过够了。"

"就因为沈瑶?"沈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受伤的愤怒,"我已经把她送走了!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为了她,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舒沅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尊重过我。你把我当成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给了我所有你认为好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给我选择的自由。我开心,要经过你的允许;我交朋友,要经过你的审查。沈聿,这不是爱,这是控制。"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沈聿的心上。

"我妹妹找到了。"舒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强大,"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活,为我妹妹活。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开始我们自己的生活。"

沈聿的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片灰败的绝望。

他看着舒沅,又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出了病房。

那挺拔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落寞和萧瑟。

他走后,舒沅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连忙撑着坐起来,想要扶她。

"姐姐,我没事。"她走到我床边坐下,反过来握住我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沅沅,姐姐是不是很没用?"

我摇了摇头,心疼地看着她:"不,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为了我,她敢和沈聿这样的商业帝王提出离婚,放弃那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在医院休养的那段时间,是我二十年来最幸福的日子。

姐姐每天都陪着我,给我削苹果,给我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讲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缺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我的伤在一天天好转,舒沅和沈聿的离婚手续,也在有条不紊地办理中。

沈聿没有再来纠缠,只是派陈助理送来了巨额的财产分割协议。

舒沅只留下了父母当年在申城留下的一套老宅子,其余的,分文未取。

她说:"我们岑家的女儿,不拿别人的东西。"

出院那天,舒沅开着一辆普通的家用车来接我。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舒沅为我买的新衣服。

我们不再是总裁夫人和清洁工,我们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姐妹。

"沅沅,我们回家。"她笑着对我说。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湿润。

家。

这个我渴望了二十年的词,今天,我终于拥有了。

我们回到了那栋位于法租界的老洋房。

房子虽然旧了,但被打理得很干净。

院子里的桂花树,正是父亲当年亲手种下的。

我们重新盘下了父亲当年的那家古董店,店名依旧叫"岑氏珍宝阁"

舒沅负责经营,而我,则发挥我的专长,负责修复那些蒙尘的宝贝。

我们的生活,虽然不再奢华,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每天,我们一起开店,一起修复文物,一起在院子里喝茶,聊着那些属于我们的过去和未来。

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幸福地过下去了。

直到那天,陈助理突然找上了门。

他带来了沈聿的一封亲笔信,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尘封了二十年的、我被拐卖的案宗卷宗的复印件。

信里,沈聿只写了一句话:

"对不起。有些真相,你或许应该知道。"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卷宗。

当我看清上面记录的、当年绑架我的主谋的名字时,我手里的信和卷宗,"哗啦"一声,全部掉在了地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我们岑家曾经最信任的故交,也是后来,将濒临破产的岑家生意全部吞并,并一手建立起如今商业帝国的——舒沅的公公,沈聿的父亲。

10

原来,这不是一桩简单的绑架案。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针对我们岑家的阴谋。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当年警方的调查过程。

沈聿的父亲,沈振宏,当年和我父亲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最好的朋友。

但他觊觎我们家的传家之宝——一套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瓷器,更嫉妒我父亲在古董界的声望。

于是,他设下毒计,买通人贩子,在游乐园里绑架了我。

他的目的,是想让我父亲方寸大乱,无心生意,他好趁虚而入,以低价吞并我家的产业。

一切都如他所料。

我的失踪,成了压垮我们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病逝,父亲破产,岑家就此一蹶不振。

而沈振宏,则踩着我们家的尸骨,建立起了他的商业帝国。

至于我,那个三岁的孩子,在被转手几次后,最终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

而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卷宗的最后,附了一份沈聿的亲笔说明。

原来,沈聿在几年前,就已经查到了这个真相。

他知道他父亲是毁掉我们家的元凶,也知道我的存在。

他接近舒沅,娶她为妻,一开始,或许是出于爱慕,但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复杂的、想要赎罪和补偿的心理。

他不敢告诉舒沅真相,因为他知道,这个真相太过残忍,足以摧毁舒沅对他、对沈家最后的一丝情分。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他甚至,在我进入"环球金融汇"工作的第一天,就通过员工档案认出了我。

他知道我是岑沅,是舒沅失散多年的妹妹。

他没有让我们相认,而是选择将我留在一个最底层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他或许是想考验我,或许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又或许,他只是自私地,想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以维持他和他妻子之间那脆弱的和平。

如果不是那场刺杀,如果不是我命悬一线,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揭开这个秘密。

我拿着那份卷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善良的总裁夫人,深情的商业帝王,慈爱的家人,恶毒的敌人……所有的一切,在我眼前,都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虚伪的假象。

这哪里是一个"好心送我回家"的童话故事?

这分明是一场横跨了二十年,用我们全家的血泪和痛苦谱写的、精心策划的骗局!

"沅沅,你怎么了?"舒沅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依旧温柔美丽的脸,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如何告诉她?

告诉她,她曾经深爱的丈夫,是一个将她蒙在鼓里多年的骗子?

告诉她,她曾经敬重的公公,是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元凶?

这个真相,对她来说,比任何刀子都要残忍。

我看着窗外,那棵父亲亲手种下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宜人。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我真的,要亲手将这一切,再次推入黑暗的深渊吗?

我慢慢地蹲下身,将地上的信和卷宗,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然后,我抬起头,对舒沅露出了一个笑容,一如往常。

"没事,姐姐。"我将卷宗藏在身后,笑着说,"是风太大了,把纸吹掉了。你的银耳羹,闻起来真香。"

舒沅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啊,就是不小心。快趁热喝了。"

我接过那碗温热的银耳羹,甜糯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我一勺一勺地喝着,眼泪,却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进了碗里,与那份甜蜜,融为一体。

我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沈家欠我们岑家的,不仅仅是一个道歉,不仅仅是一份补偿。

他们欠我们的,是两条人命,是二十年的骨肉分离,是一整个家族的荣光和尊严。

这笔血债,我岑沅,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我要做的,是守护好我失而复得的姐姐,守护好我们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幸福。

至于沈家……

我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那座属于沈家的、高耸入云的金融帝国。

我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冰冷而坚定。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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