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战争的中原突围中,有一支部队创造了战争奇迹——中原军区一纵一旅,是唯一整建制成功突围的旅级部队。因为旅长是皮定均,这支部队被人们亲切而敬畏地称为“皮旅”。
很少有人知道,这支后来名震天下的“皮旅”,诞生于抗战最艰难的时刻,起源于一次临危受命的南下出征。它从1700人的游击支队起步,在豫西大地浴血奋战,凭借军民同心的力量,短短一年时间就发展到上万人,书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抗战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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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1944年说起。这一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大肆进攻河南,驻防河南的汤恩伯部一触即溃,三十七天丢了三十八座县城,百万大军溃不成军,河南广大土地迅速沦为沦陷区,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危急时刻,党中央果断决策,命令八路军129师和太行军区,抽调两个团的精干部队,组成八路军豫西抗日游击支队,共计1700多人,任命皮定均为司令,徐子荣为政委,从太行军区南下,奔赴豫西敌后,开展抗日游击战争,创建敌后抗日根据地,团结带领河南群众,抵抗日本侵略者的铁蹄。
当时的南下部队,装备简陋到令人心酸:全支队只有800支步枪,30多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还有两门82毫米迫击炮,剩下的战士只能手持大刀、长矛,就连弹药都极度匮乏。可就是这样一支装备落后的队伍,却带着坚定的信仰,于1944年9月22日渡过黄河,毅然挺进了烽火连天的豫西大地。
皮定均深知,想要在豫西站稳脚跟,必须打几个漂亮仗,既能打击日伪军的嚣张气焰,也能赢得群众的信任。抵达豫西后,皮旅迅速展开游击战,辗转于登封、巩县等地,接连歼灭多股日伪军,而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当属奇袭登封机场和袭击黑石关两仗。
第一仗,奇袭登封机场。当时,皮旅侦察到,日军征用了大批中国劳工,在登封强行修建飞机场,劳工们受尽日伪监军工头的欺压,苦不堪言。皮定均当即决定,解救劳工、摧毁机场,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1944年9月29日,正值中秋节前夕,皮旅派出钟发生团长率领的三团,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登封机场,发起突然袭击。
战斗打响后,三团战士们奋勇冲锋,凭借灵活的战术,迅速歼灭日伪监军工头60多人,成功解救我国劳工2万多人。当劳工们得知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共度中秋时,无不热泪盈眶,纷纷跪地致谢。这一战,不仅解救了大批劳工,更让皮旅的名声传遍了豫西大地。
仅仅三天后,也就是10月2日,皮旅再次出手,袭击了位于河南巩县米粮店地区的黑石关。当时,日军强迫两千多名中国劳工,赶修陇海铁路黑石关段的金沟桥,劳工们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残酷殴打。皮旅依旧派出三团,沿用夜袭战术,一举打掉日伪据点,破坏铁路数十处,成功解救劳工两千多人,再次用实力证明了八路军是百姓的靠山。
两仗过后,皮旅“能打仗、爱百姓”的名声口口相传,当地群众纷纷主动靠拢,不少青年踊跃参军,支援抗日。皮旅趁机分兵发动群众,宣传抗日政策,建立抗日政权,同时收缴蒋军败退时丢下的武器弹药——仅仅子弹,就收缴了40多万发,反观汤恩伯部的溃逃,更让人叹息其治军守土之无能。
队伍迅速扩充,到1944年底,豫西各个县都建立了地方武装,好几个县还成立了独立团。皮定均特意从主力部队中,抽调连、排、班级的老八路,派往各个地方武装,以老带新,训练新战士打仗、行军,很快就在豫西打开了抗日新局面。
队伍多了,打仗也越来越频繁,据统计,这一阶段,皮旅和地方武装一共对日伪军打了二百多仗。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新的难题:大批枪械在战斗中损坏,却无人修理,只能堆在房子里闲置。老根据地有军事工业,修枪不成问题,可豫西路途遥远、山川阻隔,根本无法将破枪运回老根据地修理。
就在皮定均和战士们一筹莫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了:当地一位农民主动找到八路军,表示他们会修理枪械,不要工资报酬,只要管饭就行。原来,河南巩县在民国初年,就建有一座官办兵工厂——巩县兵工厂,这座由袁世凯提议修建、1922年正式投产的兵工厂,占地700多亩,最多时有两千多名员工,可生产七九步枪及配套子弹,规模庞大、技术先进。
日军侵华后,国民政府将巩县兵工厂南迁,大批技术工人流落民间,只能靠种地、打铁谋生。这些工人身怀绝技,修理枪械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看到八路军枪械损坏、战士们作战艰难,他们主动站了出来,直言“抗日大业,人人有责,我们有技术,就要为前线出一份力”。
其中,有个叫马有的人最为积极,他多次找到皮旅司令部,毛遂自荐。后来,他拉来了十来个懂技术的工友,办起了皮旅第一个修械所。修械所的工具,都是工人们从家里自带的铁锤、铁砧、风箱,条件简陋到极致,可他们毫无怨言,白天黑夜连轴转,硬生生修好了大批损坏的枪械,为部队解决了燃眉之急。
万事开头难,随着修械所的不断发展,工人们不仅能上门流动修枪,还逐步“点亮科技树”,试制生产出子弹、掷弹筒和炮弹,让皮旅的装备水平得到了大幅提升。这就是群众的力量,看似平凡,却能创造奇迹,正是有了这些百姓的支持,皮旅才能在艰苦的环境中不断发展壮大。
从1944年9月挺进豫西,到1945年10月奉令撤出,短短一年多时间,皮定均率领的这支队伍,从最初的1700人,迅速发展到上万人的规模,成为豫西抗日战场上的一支劲旅。后来,这支部队改编为中原军区一纵一旅,在中原突围中孤军奋战,成为唯一整建制成功突围的旅级部队,“皮旅”的威名,也从此响彻全国。
回望皮旅的崛起之路,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皮定均将军的指挥有方、战士们的奋勇杀敌,更看到了军民同心的磅礴力量。没有百姓的支持,就没有皮旅的壮大;没有群众的智慧,就没有修械所的奇迹。这段传奇历史,不仅见证了中国人民的抗日决心,更诠释了“军民鱼水情”的深刻内涵,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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