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有三个孩子,以前每到周末都回老家一起包饺子,父亲总说每个人都要动手,擀皮的擀皮,拌馅的拌馅,连小孩也得帮忙递碗,孩子们小时候觉得麻烦,吃饺子也腻了,后来才明白不是饺子吃够了,而是那种非得凑在一起的感觉让人烦,等父母走了以后,没人再提包饺子的事,微信群里一年就发三次消息,春节一次,清明一次,中元节一次,其他时候安静得就像没加好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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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这事奇怪,其实不奇怪,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在外地安家,周末回家变成一种奢望,90后小时候可能还有周六必须回家的习惯,00后干脆没有这种想法,家庭聚餐这种事早在父母去世前就慢慢停了,不是大家不想聚,是生活节奏早就把一起吃饭挤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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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户人家,老人去世后留下两万六千块礼金,两个儿子当场打起来,小儿子天天照顾老人,大儿子出钱最多,他们都觉得自己吃亏,问题不在钱多钱少,而是没人能说清陪护值多少钱,出钱算不算抵消陪伴,以前父母在世时还能当和事佬,说你哥不容易你弟也辛苦,现在谁听谁的,城市里虽然不争礼金,但房产怎么分,养老院账单谁付,抚恤金怎么摊,一样让人绷着脸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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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上有个网友刘小猪提到,她和她哥哥一年只联系两回,就为了给父亲的保险续费和报销体检费用,每次转账时备注都写得明明白白,从不问一句“最近怎么样”,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电话里聊的是“爸爸今天又念叨你了”或者“妈妈说你上次带的酱菜挺好吃”,现在人走了,对话只剩下“这个月的护工费是1800块,我转你一半”,就连视频通话也只在过节时露个面,红包一发完就下线,连寒暄都像完成任务一样。
更难的是,现在人们都不太愿意去麻烦别人了,以前乔家兄妹手头紧的时候,都会直接开口借钱,不怕对方嫌烦,现在大家都自己扛着,怕打扰到对方,对方也担心你张口就是借钱或者托关系办事,时间一长,连说“需要帮忙”都变得不敢了,日本有些老人孤独死去,亲属十年没有联系,理由是“不想给人添麻烦”,咱们这边好一些,至少口头上还讲“血浓于水”,可实际上早就各自过日子了。
其实血缘和感情不是一回事,亲情就像手机一样,不常联系就会变淡,有人和兄弟姐妹关系一直很好,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有人愿意每年组织聚餐,记住每个人的生日,生病时主动关心,这些事没人强迫你做,但做了才能保持联系,现在独生子女越来越多,老家房子卖了,大家在不同城市定居,以后的兄弟姐妹情分,可能不再是天生就有的,而要看谁愿意花时间去维系。
有一次我经过一家饺子店,看见门口挂着“周末家庭套餐打八折”的牌子,店里却没什么人,服务员告诉我,现在来吃饭的多是情侣或年轻夫妻,一家人来的很少,我点点头没说话,其实不是大家不喜欢吃饺子,而是那个需要一起动手的理由,已经没有人帮我们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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