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卢霸先
【大家都说:】
老实人逼急了,敢上梁山;软心肠断了盼头,比谁都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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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家住在老棉纺厂家属院,整条街都是一个厂子的熟人,谁家锅里煮什么、屋里吵什么,隔着院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邻居老林家,这半辈子的事,比戏本子里唱的还要荒唐、还要刺骨,成了整条街提起来就摇头叹气的活教训。
先说说这家的根——林老爷子林建国。
年轻时赶上特殊时期,世道乱哄哄,到处清查可疑人员。
他本是厂里一个普通机修工,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颧骨突出。
平日里看着木讷老实。
那天夜里下班,偏偏撞见一个逃犯翻墙进厂区。
他脑子一热,抄起铁棍扑上去,硬生生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人按在泥地里,阴差阳阳立了功。
就这一次运气,
让他直接坐上了成品车间主任的位置。
手里管着几十号人。
出门有人递烟,进门有人问好,整个人瞬间飘了。
掌权不到半年,林建国彻底变了模样。
西装皮鞋穿起来,头发梳得油亮,走路挺着肚子,看人眼睛往天上瞟。
回到家,看自己的结发妻子黄脸婆王秀兰,怎么都不顺眼。
王秀兰是典型的农村妇女,身材微胖,手脚粗糙,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话不多,只会默默做饭、洗衣、带孩子。
林建国当着她的面就骂:“你一个字不识,土得掉渣,配不上我这个主任!”
不顾十几年夫妻情分,不顾儿子才十岁。
他硬逼着妻子离了婚,转身就娶了厂里刚招工进来的张桂芬。
张桂芬那年才二十出头,身材苗条,眉眼清秀,梳着两条粗黑的长辫子,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是厂里公认的漂亮姑娘。
林建国娶她那天,摆了十几桌酒,风光无限,可整条街的人,都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被伤透心的王秀兰,没争没抢,抹着眼泪,牵着瘦弱腼腆、脸色发黄的儿子林大军,远走他乡,改嫁到了隆尧县。
从此,母子俩在林家,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天道好轮回。
林建国宠上天的张桂芬,模样再好,肚皮却始终没动静。偏方吃了无数,医院跑了无数趟,就是怀不上孩子。
林建国慌了,每天对着墙无奈叹气,最怕别人说他“绝户”。
他思来想去,这辈子只剩下隆尧县的林大军这一个亲儿子。
八十年代末,工厂顶班是天大的好事。
铁饭碗捧在手,一辈子吃喝不愁。
林建国拉下老脸,托关系、说好话,把已经成年的林大军接了回来,直接让他顶了自己的工位。
林大军继承了他爹的身材,中等个头,长相还算周正,可骨子里的自私凉薄,一模一样。
有了棉纺厂正式工的身份,说媒的人踏破门槛,他没费吹灰之力,就娶到了刘春燕。
春燕是整条街最让人舒服的女人。
她个子适中,眉眼温和,脸上总带着笑,说话轻声细语的,却透着一股敞亮大气。
她手脚麻利,脑子活。
那年代刚允许做小生意,她就背着大包小包,天南海北倒腾服装,广州、义乌来回跑,赚的钱比林大军多好几倍。
每次从外地回来,她都拎着满袋的小发卡、花丝巾、新潮袜子,挨家挨户分给街坊。
谁家孩子生病、谁家老人不方便,她都主动搭把手,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吵过嘴,家属院没人不夸她:
“春燕这姑娘,心善,格局大,是个有福的。”
可再好的女人,也填不满老林家歪了的心。
春燕一口气生了三个女儿,大的乖巧懂事,小的粉雕玉琢。
可在林建国和林大军眼里,全部都是“没用的赔钱货”。
林建国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吧嗒着旱烟,指桑骂槐:“老林家三代单传,到我这要断根了!造孽啊!”
林大军更是把所有怨气撒在妻女身上。
动不动就破口大骂,脏话难听至极:“生不出带把的,你还有脸吃饭?三个丫头片子,真是白养浪费粮食!”
骂声隔着院墙传出来,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邻居们听不下去,推门劝道:“大军,闺女也是孩子,别这么骂。”
林大军眼睛一瞪,凶神恶煞:“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日子一久。
他彻底学坏了,跟他爹一个德行。
在厂里勾搭了一个刚进厂的小姑娘。
姑娘年轻娇嫩,皮肤白皙,说话娇滴滴。
林大军被迷得神魂颠倒,居然明目张胆把人带回家里住。
当着三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面,和新欢同吃同睡,完全不把妻子春燕放在眼里。
春燕的一颗心,一点点的凉透了。
那天晚上,她看着三个缩在墙角的女儿,终于爆发:“林大军,你还要不要脸!”
林大军一拍桌子,理直气壮:“你生不出儿子,还有资格管我?过不下去就离婚!”
换做别的女人,可能哭哭闹闹不肯放手。
可春燕只是平静地擦了擦眼泪,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佩服的话: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留不住的人,我不勉强。三个女儿我全都带走,你稀罕你的儿子,我稀罕我的闺女,从此两不相欠。”
离婚手续办得干脆利落,她一个人牵着三个女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林家大门,没要一分钱,没留一件旧物。
没了拖累,林大军立刻和小姑娘结了婚,成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这姑娘也确实“争气”,几年里接连生下两个大胖小子。
林建国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昂首挺胸,逢人就炫耀:“看见没?我们老林家有后!谁也别想说我绝户!”
林大军也扬眉吐气,觉得自己人生圆满,尾巴翘到了天上。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好日子没过几天,他又开始不安分。
仗着自己有工作、有点小钱,他又在外面哄骗了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夜夜不回家,把家里的二媳妇抛在脑后。
二媳妇性子泼辣,受不了这种委屈。
直接跑到林建国面前哭着告状:“爸,林大军在外面乱搞,你管管他!”
谁知道林建国头都没抬,抽着烟冷冷地说:
“我不管他找谁,只要能给我生孙子,叫我爷爷,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把二媳妇的心彻底冻死。
她当场冷笑一声,眼神决绝:
“好,既然你只认孙子不认人,那你们找别人生去!老娘不奉陪了!”
她说到做到,当天就提了离婚。
两个儿子,一个都没留给林家,她抱着孩子转身冷漠的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狠话:
“你们不是最爱儿子吗?我偏不给你们,让你们这辈子都断根!”
林大军快四十岁了,人到中年已经离了两次婚,成了全厂的笑柄。
同事们私下议论:“林大军结婚比换衣服还快,我们随份子都随不起了!”
可他依旧不知悔改,没多久,又娶了第三任妻子李红梅。
红梅才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看着很温柔。
可性子软得像一摊水,说话细声细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之所以这么软弱,
是因为她从嫁进林家那天开始起,就没了娘家,没了退路。
红梅的父母,和林大军是同一个厂的老职工,年纪跟林大军差不多,当年还称兄道弟。
老两口长得敦实,为人正直,早就看透了林大军抛妻弃子、风流成性的烂人品,他们坚决反对女儿跳进火坑:
“红梅,他就是个混蛋,你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更不能眼睁睁看你受苦!”
可红梅鬼迷心窍,被林大军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昏了头,不管父母怎么劝,都铁了心要跟他。
她一分彩礼没要,一场婚礼没办,没亲人送亲,没朋友祝福,自己偷偷收拾行李,孤零零走进了林家的门。
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底气支撑。
林大军彻底露出了恶魔本性,多了一个最肮脏、最可怕的毛病。
——家暴。
红梅饭做淡了,他一巴掌扇过去;
衣服洗得有一点污渍,他抬脚就踹;
哪怕只是说话慢了一点,他都要破口大骂,拳打脚踢。
有一次,小儿子不小心从炕上滚下来,额头擦破一点皮。
林大军不分青红皂白,把红梅按在地上打得死去活来。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整条街都听得心惊肉跳。
可对这个老来得到的小儿子,林大军却宠上了天。
儿子要天上的星星,他不敢摘月亮;
儿子要绵糖,他不敢买砂糖;
儿子皱一下眉,他都心疼得不行。
把所有的溺爱、所有的好,全给了这个孩子。
红梅默默忍受着一切,被打了从不吭声,从不找人诉苦,也从不提离婚。
她偷偷跟唯一的姐妹哭着说:
“我忍,我等,等我儿子长大了,他就是我的依靠,我就能跟着他离开这个地狱,儿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她以为,儿子是她的救命稻草。
可她不知道,在长期家暴、扭曲冷漠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早就长歪了。
街坊四邻一开始都心疼她,拉着她劝:“红梅,你还年轻,离了吧!跟着这个混蛋,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她一味逆来顺受,一味自我欺骗,时间久了,大家从心疼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鄙夷。
那时候电视上有句广告词:“今天,你喝了吗?”
到了我们家属院,变成了一句扎心的调侃:
“红梅,今天,你挨打了吗?”
她活成了整条街最大的笑话,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转眼,小儿子上了初中,开始住校。
孩子打电话回家,说宿舍枕头不舒服,让红梅给他做一个新的。
红梅连夜赶工,细心缝了一个软乎乎的枕头,可偏偏枕头套的花色,儿子不喜欢。
让她彻底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这个她捧在手心里、当成全部希望的儿子,竟然当着林大军的面,指着她的鼻子,用最恶毒的话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就是欠挨打!我爹打你,活该!你就是个没用的女人!”
红梅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整个人突然像被雷劈中一样。
十几年的家暴,她忍了;
十几年的屈辱,她忍了;
十几年的冷眼与嘲笑,她忍了。
她以为只要熬到儿子长大,就能苦尽甘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拼了命守护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变成了刺向自己最狠、最毒的一把刀。
哀莫大于心死。
那天中午,红梅异常平静,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做了一大锅父子俩最爱吃的肉菜,盛得满满当当,端到桌上。
她温柔地笑着,一遍一遍劝:“多吃点,在学校辛苦,回家补补身子。”
林大军和儿子毫无防备,大口大口吃得狼吞虎咽,丝毫没有察觉,眼前这个温顺了十几年的女人,已经彻底绝望。
下午,邻居推门进来串门,一进屋,吓得魂飞魄散——
林大军、李红梅、小儿子,一家三口直挺挺躺在地上,七窍流血,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警察很快赶来,案子很快告破。
投毒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红梅。
消息传遍整条街,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再笑话她,没人再鄙夷她。
大家都说:
老实人逼急了,敢上梁山;软心肠断了盼头,比谁都决绝。
要我说,这不是一时冲动,是彻底的心死。
路堵死了,盼头碎了,希望灭了,活着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
三条人命没了。
可老林家的荒唐事儿,还在继续。
那个八十多岁、作恶多端一辈子的林建国,居然还活着。
儿子没了,小孙子没了,他又想起了被二媳妇带走的两个亲孙子。
他舔着老脸,一次又一次去找二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看在孩子是林家血脉的份上,让他们认祖归宗,我这房子、存款,全都是他们的!我死了,让他们给我摔盆打幡!”
可他现在的妻子张桂芬,早就打好了自己的算盘。
她叉着腰,指着林建国的鼻子骂:“你就是木匠的斧子一面劈!心里只有你的孙子,我呢?我百年之后谁管?必须让我侄子来摔盆,按规矩,谁摔盆谁继承家产!”
直到今天,
林家的院子依旧吵吵闹闹,乌烟瘴气。
亲戚反目,邻里看笑话,争房子、争家产、争香火,乱成一团,半点消停都没有。
而那个自始至终抛妻弃子、重男轻女、纵容作恶、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好事的林建国,注定落不下一个好下场。
看着这一家子从风光到破败,从团圆到绝户,整条街的人都悟出了一个刻进骨子里的道理:
家之兴衰,不在钱多钱少,全在家风正不正。
老的亏妻忘本,
小的亏妻亏心,
孙辈亏孝无德。
老话说得字字诛心:
亏妻,百财不入;
亏孝,百事不顺;
亏身,脏腑不和;
亏心,天地不容。
心不正,则家不宁;
风不正,则祸不停。
根都烂了的家庭,就算一时风光,最终也只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成为别人口中,一声叹息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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