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3年春二月,洛阳的杨柳才刚刚抽青,一丝萧瑟的寒意尚未褪去。奉车都尉、显亲侯窦固正坐在府邸内,反复查看着讨伐北匈奴的作战图。
作为当今天子的妹夫,他此行肩负着重启大汉西域霸权的历史重任。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神色犹豫地走了进来,呈上一封名帖。窦固本无暇见客,但扫了一眼名字后,立刻面露惊色,下令请人入内。
仆人很纳闷:来者名叫班超,不过是官府里一个靠抄抄写写度日的“白丁”,即便家世显赫,如今也只是个落魄文人,何以让贵为侯爵的主公如此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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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这位“白丁”的血管里流淌着最强悍的谋略基因。
班超的父亲班彪,曾是窦固伯父窦融的首席智囊,正是靠着班彪的筹划,窦家才得以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而班超本人,早已在那句“大丈夫当立功异域,安能久事笔砚”的豪言壮语中,将目光投向了万里之外的黄沙。
窦固与班超的一番长谈,直接促成了历史的转折。
在窦固的保举下,班超换下了儒衫,披上了铠甲,以“假司马”的身份,带着区区36名精锐,踏上了那段足以载入史册的征程。
虎穴放火
班超面对的西域,早已不是汉武帝时期那个温顺的属地。随着王莽时期的外交失误,匈奴势力重新抬头。
北匈奴依仗武力,控制了西域的交通要道。汉明帝永平十六年的这次远征,是一场迟到了数十年的国运之战。
班超的首站,是位于罗布泊西南的鄯善国。这是西域南道的咽喉。
起初,鄯善王对班超一行的到来诚惶诚恐,接待规格极高,恨不得金盏银盆伺候。可没过几天,风向突变。原本一日三餐的宴请没了,鄯善王甚至连面都不露了。
这种断崖式的冷遇,换做普通使节,或许只会抱怨两句蛮夷无礼,但班超却敏锐地嗅到了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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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召来一名负责招待的侍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压低声音诈道:“匈奴使者来了几天了?住在哪里?”
那侍从被班超的气场震慑,以为秘密早已泄露,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实情:匈奴使团一百多人,就在三十里外。
此时的班超,陷入了绝境。身处异国他乡,后方援军远在天边,前方是摇摆不定的鄯善王,侧翼是虎视眈眈的一百多名匈奴精骑。
如果坐以待毙,鄯善王极有可能为了讨好匈奴,将这37个汉人的人头作为投名状。
那一夜,班超召集了他的36名部下。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脸庞,他抛出了那句传诵千古的名言:“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班超的布局极其精妙。他趁着夜色摸到了匈奴人的营寨,当晚天公作美,狂风大作。班超将人马分为两拨:十个人埋伏在营后,专门敲鼓呐喊造势;剩下的二十六人埋伏在正门,封死退路。他亲手点燃了营帐,火借风势,刹那间火海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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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多个匈奴人在梦中惊醒,只听得四面八方都是汉军的鼓声和杀声,以为大汉主力压境,顿时自相残杀,乱作一团。
班超手起刀落,亲斩三人,部下斩杀三十余人,其余百余名匈奴人全部在大火中丧命。
第二天,班超拎着匈奴使者的首级,直接出现在了鄯善王面前。
鄯善王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求饶。这一战,班超用36个人的胆气,生生捅破了北匈奴在西域的第一层统治网。
鄯善国重归大汉,甚至送出王子作为人质,西域南道的门户就此洞开。
雷霆手段
如果说鄯善之战靠的是“勇”,那么接下来的于阗和疏勒之战,则展现了班超超凡脱俗的“智”。
在于阗国,班超遇到了更大的阻力。于阗是西域大国,也是匈奴的死忠拥趸。
于阗王甚至听信大祭司的谗言,想要杀掉班超的战马来祭天。班超没动怒,只是冷冷地说:“马可以给你,让大祭司亲自来领。”
当那位不可一世的大祭司得意洋洋走进汉营时,等待他的不是神灵的启示,而是班超的横腰一刀。
班超拎着祭司的人头,痛揍了于阗的国相。
这种近乎狂妄的霸气彻底击垮了于阗人的心理防线。于阗王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猛然想起班超在鄯善的杀伐果断,立刻下令处死匈奴监官,向大汉称臣。
但班超真正的巅峰之作,是在疏勒。
当时的疏勒,实际上是匈奴傀儡、龟兹人“都提”在统治。都提杀害了正统的疏勒王,依仗武力实行恐怖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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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看准了疏勒百姓对侵略者的不满,制定了一个“擒贼先擒王”的战术。
他到达疏勒国都盘陀城外九十里处,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派了几名部下进城“劝降”。都提根本没把这几个汉使放在眼里,就在他轻蔑嘲笑时,那几名汉军突然发难,竟然在王宫之内当众劫持了都提。
都提的亲信们吓得仓皇出逃,班超随后率部入城,不仅没有大开杀戒,反而召集疏勒百官,当众历数都提的罪行,并亲手扶持了被杀老王的侄子登上王位。
这种“兴灭继绝”的仁义举动,瞬间赢得了疏勒军民的民心。
至此,班超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凭借三十六个部下,就接连平定了鄯善、于阗、疏勒三大强国。
人们常问:36个人,凭什么能抵过匈奴在西域的“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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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的惊天布局里,其实藏着三个维度的降维打击。首先是心理博弈,他深知西域诸王在汉、匈两个大国之间摇摆,谁表现出绝对的强势和果决,谁就能赢得依附;
其次是情报战与斩首行动,他从不硬拼人数,而是精准寻找敌方的软肋——无论是匈奴使团的营地,还是于阗的大祭司,亦或是疏勒的傀儡王,只要精准切掉对方的“大脑”,整个局势便会土崩瓦解。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是班超背后那个正在复苏的强大帝国。他虽然只有36名随从,但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汉王朝的意志。
当窦固想给他增兵时,班超却说:“多带人反而是累赘。”因为他带的不是兵,而是汉朝的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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