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建安二十四年的那个寒冬,一代武圣走了麦城。
拿下这位威名赫赫大将的,并非曹魏的铁壁曹仁,亦非东吴的大脑吕蒙,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马忠。
乍一看这结局,不少人觉得是关二爷时运不济,要么就是大意失荆州,中了他人的圈套。
可要是把地图铺开,把兵力和时间的账本细细算一遍,原本冷冰冰的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单挑,纯粹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围猎局”。
在那几十个日夜里,关羽对抗的哪是具体的某个人?
分明是一张由情报渗透、粮草截断、心理攻势以及地理封锁交织成的天罗地网。
等到网口收紧那一刻,甚至不用动刀枪,就足以把一位神将活活困死。
把日历往前翻几个月,那会儿的关羽还是那个让中原诸侯闻风丧胆的战神。
那年七月,大雨倾盆。
借着汉水暴涨的老天爷赏饭,他水淹七军,斩了庞德,擒了于禁。
这一波操作,让他在川楚一带的名望飙到了顶峰。
光环太耀眼,大伙儿容易忽略那个要命的盲点:关羽兜里到底还有多少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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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伐推到樊城,战线拉得太长。
为了保住前线的攻势,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抽调荆州后方的守备。
这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前线得速战速决,后院绝不能起火。
可曹操和孙权这两只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曹操没急着硬刚,反手派出了徐晃。
徐晃带了多少人马?
史书里记载,殷署、朱盖、徐商、吕建这几路援军是一波接一波。
换做普通猛将,仗着人多势众,早嗷嗷叫着冲上去决战了。
可徐晃偏不。
这家伙使了个极不按套路出牌的招数:我不跟你动手,我搞基建。
他在偃城挖深沟、筑营盘。
这招太阴损了——不求阵前斩将,只求切断你的退路和饭碗。
关羽想调兵解围,刚走出几里地就被徐晃压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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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关羽围困樊城,局面瞬间反转:关二爷反倒成了被徐晃一步步压缩生存空间的困兽。
但这还只是北边的麻烦。
真正让天平彻底失衡的,是来自南边的一把软刀子。
就在关羽跟徐晃在前线死磕的节骨眼上,孙权按下了背盟的开关。
东吴大都督吕蒙,拖着病体披挂上阵。
他给这场仗定的调门,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攻心为上”。
那场著名的“白衣渡江”,充其量是战术层面的偷袭。
真正的必杀技,是吕蒙拿下公安和江陵之后的动作。
按理说,占了敌人的地盘,要么屠城立威,要么搜刮粮草。
可吕蒙反着来:他优待关羽部下的家眷,安抚黎民百姓。
这笔账,吕蒙算得太贼了。
关羽麾下的大头兵,多半是荆州子弟。
在前线拼死拼活,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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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保家卫国嘛。
现在突然听说老窝被东吴端了,而且那帮东吴人对自家媳妇孩子还挺客气。
这仗还打个屁?
换位思考,你要是前线的一个大头兵,心里怎么想?
“我在这一身血一身泥地拼命,结果家被偷了。
关键看样子,投降东吴也没啥损失,没准还能一家团圆。”
这种心思一旦长草,比瘟疫蔓延得还快。
于是,当关羽在前线吃瘪,准备撤回来休整时,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支引以为傲的铁军正在像烈日下的冰雪一样消融。
没溃逃,也没哗变,就是单纯不想打了。
这不叫背叛,这叫人性。
吕蒙兵不血刃,就把关羽最核心的战斗力给卸载了。
等关羽回过神来,意识到大事不妙,手里攥着的,只剩下几百号残兵败将。
从几万大军到几百人,这种断崖式下跌,不是被敌人砍没的,是被对手的决策给“算”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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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步田地,关羽还不死心。
他退守麦城,还在苦等一个翻盘的契机。
麦城是个啥地界?
前头是江水,后头是深山,两边路窄得要命。
好听点叫易守难攻,难听点就是个绝户地。
关羽在等救兵。
他在盼着上庸的刘封、孟达,也在盼着西川的大哥刘备。
但这注定是个奢望。
刘封、孟达虽然收到了求救信,可因为种种算计按兵不动。
这不全是见死不救,更是乱局下的决策瘫痪。
至于远在西川的蜀汉朝廷,压根来不及反应。
这会儿的麦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瞅瞅这时候围在关羽身边的阵容,简直豪华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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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曹魏名将徐晃带着殷署、朱盖一帮人,把汉水以西防得跟铁桶似的,彻底断了关羽北归的念想。
西边,东吴后起之秀陆逊接了班,火速向夷陵推进,卡死了关羽入川的咽喉要道。
南边,东吴悍将朱然和潘璋虎视眈眈。
尤其是潘璋,不需要冲锋陷阵,任务只有一个:死守章乡。
东南西北,四面楚歌。
这不是要打败关羽,这是要让他在地图上彻底消失。
关羽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命人在麦城城头竖起假旗,扎了一堆草人,甚至晚上点起火把,制造出“兵强马壮”的假象。
这招其实就是“空城计”的变种,想以此忽悠敌人,争取突围时间。
若是碰上庸将,没准真被唬住不敢攻城。
可围在外面的,全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人精。
他们早就摸透了关羽的底牌:没粮、没援军、没士气。
那些旗帜火光,不过是英雄末路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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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选了个最残忍的打法:围而不打。
我就在外面静静地看着你,看你断顿,看你崩溃,看你不得不像耗子一样钻出洞。
建安二十四年的那个冬夜,关羽终于熬到了极限。
他决定突围。
这是一场注定送死的冒险。
身边只剩下关平、赵累这十几骑亲随。
几百人的队伍,早就跑散了。
关羽选的道儿是南下章乡,想从那儿撕个口子,逃往西川或者汉中。
这看似是条活路,其实是人家特意留下的“口袋底”。
负责封锁南线的潘璋,早就把网撒好了。
他手底下的马忠,虽说武艺排不上号,但执行力那是杠杠的。
他在章乡设了埋伏。
不用排兵布阵,也不用阵前单挑,只要在关羽必经的小道上撒张网,或者放一波乱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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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的马蹄刚踏进山口,伏兵四起。
要是全盛时期的关二爷,或许还能仗着赤兔马和青龙刀杀出一条血路。
可这会儿的他,人困马乏,心力交瘁。
战斗结束得贼快。
关平战死,关羽被擒。
这时候,离他出发的麦城,仅仅只有十几里地。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脚油门的距离,成了这位盖世名将人生的终点站。
很多人读《三国演义》,总觉得关羽是大意失荆州,败走麦城是因为兵微将寡。
但要是跳出小说的框框,用决策的视角复盘这场战役,结论会更残酷:
关羽不是输给了某个人,他是输给了一套精密运转的系统。
曹操和孙权,这两个平日里的死对头,为了绞杀关羽,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曹操负责正面施压,用厚重的兵力优势把关羽钉死在前线;孙权负责后方偷塔,用心理战瓦解关羽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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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系统里,徐晃的深沟高垒是墙,吕蒙的白衣渡江是网,陆逊的战略穿插是锁,而潘璋和马忠,不过是最后收紧绳索的那双手。
关羽在整个过程中,其实非常被动。
他的北伐虽然看似威猛,但实际上一直是在单打独斗。
他的后勤补给线脆弱不堪,他的情报系统完全失灵——直到吕蒙拿下江陵,他才反应过来。
反观对手,信息通畅,分工明确,步步为营。
他们先断你的粮道,再乱你的军心,最后利用地形优势,把你压缩在一个无法施展的空间里。
在那样的绝境下,别说是关羽,就是兵圣孙武复生,恐怕也难逃一劫。
所以说,麦城这一败,哪是功夫不如人,分明是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这事儿给咱提了个醒:在绝对的体系优势跟前,个人的那点勇武,真不够看的。
关羽手里那把八十二斤的大刀,终究没能劈开那张看不见的网。
那年冬天,关二爷的人头落地,荆州彻底换了主人,三国牌局迎来了第一次大洗牌。
至于那个绑了关羽的马忠,也在史书上露了把脸。
虽说手段不怎么光彩,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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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战场上,想弄死对手,最高效的招数从来都不是阵前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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