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公元220年，一代枭雄曹操翻开史书，读到蒙恬那一段时，突然间情绪崩溃，泪水像决堤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时候，全天下都在戳曹操的脊梁骨，骂他是"汉贼"，说他把皇帝攥在手心里，离篡位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可谁能想到，在曹操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蒙恬。
咋回事呢？
因为这俩人都被逼到了同一个死胡同里：
手里的刀快要把天捅破了，可头顶上偏偏压着一个想要你命的朝廷。
这桌子，是掀，还是不掀？
很多人看蒙恬最后那个结局，都觉得这人太傻，是愚忠。
但在那个权力游戏的牌桌上，蒙恬其实脑子清醒得很，他算过一笔细账。
这笔账，得先看他手里攥着什么牌。
把时间拨回到公元前210年。
秦始皇在沙丘两腿一蹬，走了。
那时候，大秦帝国最硬的拳头其实没在首都咸阳，而是在北边的边境线上。
那儿趴着整整三十万武装到牙齿的秦军。
这三十万大军，是蒙恬一点一滴攒出来的家底。
当年秦始皇把兵符塞给他的时候，那活儿烫手得很：要把匈奴撵走，还得让他们十年不敢往南看一眼。
匈奴这帮人难对付，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军要么是步兵要么是战车，想追全是骑兵的匈奴，只能吃灰。
这仗怎么打？
蒙恬没急着动手，而是干了一件在当时看来纯属烧钱的事：修路。
他硬是砸出了一条从咸阳直通九原的"秦直道"。
这玩意儿就是秦朝的高速公路，粮草和骑兵能像闪电一样送上前线。
紧接着，他把燕、赵、秦这三家的旧长城缝缝补补连成一片，造了个巨无霸一样的防线。
路通了，墙补好了，蒙恬这才亮剑。
他没傻乎乎地硬刚，而是玩了个阴的，在长城上插满旗子装怂，自己却带着五万精锐骑兵抄了人家的后路。
这一把，匈奴单于头曼被揍得找不着北，连滚带爬地往北边沙漠里钻。
经此一战，蒙恬手里握住了两张王牌：一张是北疆老百姓的死心塌地，另一张就是那三十万指哪打哪的虎狼之师。
这就构成了他在公元前210年面临生死关头时的全部底气。
那年的变故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秦始皇半道上挂了，赵高和李斯这俩人合伙改了遗嘱，把胡亥扶上位，顺手给上郡发了个快递——赐死太子扶苏，赐死大将蒙恬。
诏书送到军营，扶苏看完二话不说就要抹脖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蒙恬踩了一脚急刹车。
他一把拦住扶苏，摆出了一套硬邦邦的道理。
大意是说：老爷子派你来这儿盯着三十万大军，这是国家的命根子。
现在随便来个送信的就要咱俩死，万一是个圈套咋办？
"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得也。
"——再去问问清楚，如果真要咱死，到时候再死也不晚。
这一嗓子喊出来，根本不像是臣子，简直就是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
蒙恬那鼻子，已经闻到了阴谋的臭味。
如果那会儿扶苏听了蒙恬的，历史书估计得重写。
他们要兵有兵，要理有理（扶苏是老大），还有民心，只要大旗一竖，咸阳那个冒牌朝廷根本不够看。
可惜啊，扶苏是个实诚人，或者是对亲爹绝望了。
他觉得"爹让儿子死，儿子哪敢不死"，直接就自我了断了。
扶苏这一死，蒙恬脚下的台子瞬间塌了。
这就好比俩人合伙开公司，大股东突然撤资跳楼了，剩下的那个打工皇帝能咋办？
蒙恬没造反。
他乖乖交出兵权，让人关进了阳周的大牢。
这会儿，他迎来了这辈子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岔路口。
赵高掌权后，压根没打算放过蒙恬。
虽说秦二世胡亥一度心软想放人，但赵高在耳边吹风，说蒙恬以前讲过你的坏话，放了他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于是，一杯毒酒端到了牢房门口。
当时的局面诡异到了极点。
蒙恬人虽然蹲在号子里，但在军队里的威望那是顶天的。
他的那些老部下、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甚至连看大门的狱卒，都在盯着他看。
只要蒙恬咳嗽一声，或者使个眼色，有人敢为了他劫狱，有人敢为了他哗变。
这可不是瞎说。
后来蒙恬临死前自己都承认："今臣将兵三十馀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
"——我现在虽然锁着，但我手里的能量，足够把秦朝掀个底朝天。
那他为啥不干？
是怕死？
那肯定不是。
是打不过？
拿三十万边防正规军打咸阳那帮保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蒙恬最后还是端起了那杯毒酒。
在闭眼之前，他算了一笔关于"沉没成本"的账。
蒙家老家在齐国，从爷爷蒙骜那辈才投奔秦国。
蒙骜从大头兵干起，一直干到上卿；老爹蒙武跟着王翦灭了楚国，活捉了楚王。
到了蒙恬这儿，更是统领北疆。
三代人的血汗，换来了秦国对蒙家的一百个放心，换来了"蒙氏忠信"这块金字招牌。
如果在最后关头起兵造反，蒙恬确实可能活命，甚至可能自己当皇帝。
但这三代人攒下来的"忠义"资产，瞬间就会归零，甚至变成负债——蒙家会变成人人喊打的乱臣贼子。
在那个把家族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对于蒙恬这种贵族来说，肉体消灭可以接受，但家族精神破产是绝对不行的。
他对那个送毒酒的人说了最后一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蒙家三代给秦国卖命，我有能力造反，但我知道死也要守住规矩，我不能给祖宗丢脸，也不能辜负先帝的信任。
说完，一口闷了毒酒。
这是一种惨烈到极点的"止损"。
他拿自己的命，给蒙家三代的忠诚画了个句号，保住了家族最后的体面。
蒙恬死讯传到北疆，那些硬汉士兵们嚎啕大哭了三天三夜。
可偏偏现实是冰冷的。
蒙恬想护着的那个大秦帝国，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好过一点。
没了蒙恬这根"定海神针"，匈奴人一看长城没人管了，那是三天两头往南跑。
更要命的是，蒙恬之死彻底寒了当兵的心。
大伙一看，像蒙恬这种功劳比天大、心比金子还真的人都不得好死，那谁还犯得着给秦朝卖命？
也就过了三年，公元前207年，刘邦打进咸阳，秦朝玩完。
那个蒙恬宁死也要守着的帝国，在他死后仅仅喘了三年气。
四百年后，曹操看到这一段，心里那个滋味，简直像吞了黄连。
曹操当时也是"身将三十余万众"，也是功高震主，也是被朝廷防贼一样防着。
全天下都逼着曹操要么当皇帝，要么就骂他是贼。
曹操那时候的心情，估计和狱中的蒙恬一模一样：手里握着刀，却怎么也砍不向那个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图腾。
蒙恬选了死，成全了名声，但帝国垮了。
曹操选了活，背了骂名，但他把乱世给终结了。
这两笔账，到底谁算对了？
历史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只是在那个冷得掉渣的监狱里，蒙恬吞下毒药的那一瞬间，他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他保住了过去，但亲手掐断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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