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那一百零八把交椅的排位,乍一看是天上掉下来的石碣,搞得跟神仙显灵似的,充满了玄幻色彩。
可你要是真把那本花名册摊开来细琢磨,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老天爷的意思,分明就是一份精打细算到了骨子里的人事清单。
最能说明问题的猫腻,就埋在山上那七对师徒的关系里。
照着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讲究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脸面和地位怎么着也得压徒弟一头。
可在梁山这地界,这套老理儿早就被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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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对师徒里头,竟然有三对出现了极其尴尬的“倒挂”现象——徒弟的排名把师父甩开了一大截。
这背后的门道,其实透着梁山这家“股份公司”最赤裸的生存法则:别跟我谈资历,也别跟我论辈分,桌面上只看你手里握着什么牌。
咱们先把目光聚焦到差距最悬殊的那一对儿身上:九纹龙史进跟打虎将李忠。
史进这小伙子,稳坐第二十三把交椅,那是马军八骠骑里的狠角色。
李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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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往后翻,排到了第八十六位,充其量也就是个步兵头目。
这一比,一个是集团核心高管,一个是基层施工队队长。
可偏偏这高管见了队长,还得毕恭毕敬喊一声“师父”。
这笔烂账该怎么算?
得追溯到两人入伙时的“原始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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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上山带资多少?
人家那是少华山的一把手,手里攥着一支成建制的队伍,再加上他在江湖上早就打响的名头。
虽说他一身硬功夫是跟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学的,李忠不过是给他开蒙的“启蒙教练”,教的也就是些花架子,但师徒的名分毕竟在档案里写着。
反观李忠,桃花山的大当家不假,可那地盘穷得叮当响,油水没多少,他自己的本事也就是在那摆摆样子。
他上梁山,纯属是被形势所逼,属于“被动兼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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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史进是梁山的一块金字招牌。
作为整本书里第一个亮相的好汉,他代表的可不光是拳头硬,更是一股子“游侠”的精气神。
宋江必须把史进捧上去,好让天下人都看看梁山“求贤若渴”的姿态。
至于李忠,那个在路边摊卖狗皮膏药、甚至有点抠门的江湖手艺人,他的格局就注定了在梁山只能是个凑数填坑的。
说白了,这两人排名的天壤之别,是对“资源”和“品牌价值”的重新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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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那是绩优股,李忠是垃圾股,在资本评估报表面前,师徒那点情分,连个钢镚儿都不值。
要是说史进和李忠的差距还能拿武艺高低来搪塞,那接下来这对师徒的排名,就彻底把梁山“任人唯亲”的底裤给扒下来了。
徒弟侯健,坐第七十一位。
师父薛永,蹲在第八十四位。
这一对儿更有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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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真刀真枪地干,薛永那是练家子出身。
想当初在揭阳镇,薛永手里那根棒子舞得那是虎虎生风,把后来横行霸道的穆春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亲妈都不认识。
侯健是干嘛的?
外号“通臂猿”,长得干瘦,以前也就是跟在薛永屁股后面学了两招防身术。
按常理,在梁山这种靠拳头硬说话的地界,薛永怎么也该压侯健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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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反倒颠倒了?
这里头藏着两本账。
头一本叫“不可替代性”。
梁山上能打的一抓一大把,多一个薛永不多,少他一个也不显眼。
在步军头领的人才库里,薛永就是个大路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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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侯健是个宝贝。
他入伙前的本职工作是裁缝,而且是那种手艺绝顶的大师级裁缝。
梁山几万号人马,军装制服谁来搞定?
战袍谁来缝制?
最要紧的是,那面象征着梁山最高纲领的“替天行道”杏黄大旗,除了侯健,谁有那手艺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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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人。
在宋江看来,一个能搞定全军视觉形象系统(VI)、能亲手打造精神图腾的技术大拿,其战略地位绝对碾压一个只会舞枪弄棒的打手。
第二本账,叫“投名状”。
薛永和侯健虽说都是在江州那档子事儿上的梁山,但侯健立了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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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于给宋江递了一份血淋淋的“入职申请书”。
而薛永呢,充其量也就是宋江获救时顺手捎带的一个搭头。
技术壁垒再加上政治投机,让裁缝侯健一脚踩在了师父薛永的肩膀上。
这还不算最黑的。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倒挂,出在朱富和李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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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笑面虎”朱富,排第九十三。
师父“青眼虎”李云,排第九十七。
这对师徒排名咬得挺紧,都混在末流,可徒弟还是硬生生压了师父一头。
但这事儿要是摊开了说,简直就是“欺师灭祖”的典型教材。
李云原本是沂水县的都头,一身功夫相当了得,连李逵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煞星都怵他三分,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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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呢?
开个小饭馆的,也就懂点庄稼把式。
李云之所以落草为寇,完全是被徒弟朱富给坑惨了。
那会儿李云押解李逵,朱富为了救这个黑旋风,在酒肉里下了蒙汗药,把自个儿师父给麻翻了。
李逵被救出来后还要动手杀李云,朱富拦了一道,逼得李云没了退路,只能跟着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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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李云功夫硬,又是刑侦口的专业人士,怎么也能混个中层干部。
凭什么排名还不如那个把他坑得倾家荡产的徒弟?
因为在梁山,有一种比功夫更硬通货的东西,叫“圈子”。
朱富有个亲哥哥,叫“旱地忽律”朱贵。
朱贵那是梁山的开山元老,资历比林冲、宋江都老得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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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朱贵排名也不靠前,但他把控着梁山的耳目——南山酒店,那可是情报系统的核心节点。
朱富上山,那是“亲友团聚”,自带信任光环。
他负责管酒醋监造,这是后勤上的肥差,属于核心圈子里的自己人。
再看李云,他是“降将”,而且是被徒弟下药迷晕了绑上山的,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大的火气。
对这种有本事但忠诚度画问号的人,宋江的套路就是:用你,但得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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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一身本事的前都头李云,只能委屈巴巴地去负责盖房子修屋顶,排名还被那个开饭馆的徒弟死死压住。
这哪是排座次,分明就是因人设岗的职场霸凌。
看明白了上面这三对“徒弟骑师父脖子”的案例,你再回头瞧瞧宋江自己收徒弟的逻辑,那才叫一个玩味。
宋江名下也有徒弟:孔明、孔亮。
这哥俩排在第六十二、六十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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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置很微妙。
不算高,但也绝不低。
要知道,连前面提到的名震江湖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高徒史进,也不过才二十三名。
而这两个只跟宋江学了点“花拳绣腿”的富二代,竟然能稳坐梁山腰部位置,把不少身经百战的职业军官甩在屁股后头。
孔明、孔亮的功夫有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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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呼延灼打孔明,只用了二十个回合就给活捉了。
这水平,在梁山也就配当个小队长。
那凭什么给这么高的位置?
因为他们是宋江的“嫡系近卫”。
宋江当年落难跑路,在孔家庄躲了挺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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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俩不光好吃好喝伺候着,还死心塌地拜宋江为师。
这种师徒关系,传授的不是武艺,而是确立政治效忠。
在梁山,孔明、孔亮的存在,就是宋江手里的两张铁票。
功夫烂不烂无所谓,要紧的是他们脑门上刻着“宋”字。
为了保住这两个草包徒弟的体面,宋江甚至不惜牺牲真正的技术流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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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那个会妖法的樊瑞,号称“混世魔王”,那是能跟公孙胜斗法的狠角色。
上了梁山后,公孙胜收他当了徒弟,算是归顺了。
樊瑞最后排多少?
第六十一。
刚好就压了孔明、孔亮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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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巧合。
宋江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你们技术流再牛,也只能高那么一丢丢。
樊瑞有法术,属于战略威慑力量,不能排太低,但绝不能让他进核心决策圈(前三十六天罡),甚至不能让他太扎眼。
把他安在六十一,紧挨着自己的两个废柴徒弟,既给了公孙胜面子,又用“夹心饼干”的战术,把樊瑞牢牢锁死在中层。
同样的剧本,也在林冲的徒弟曹正身上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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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刀鬼曹正,林冲的亲传弟子,功夫不赖,脑子也灵光(帮杨志拿下了二龙山)。
但他在梁山只排到了第八十一位。
为啥?
因为林冲不懂政治手腕。
林冲是典型的技术官僚,只管冲锋陷阵,不搞山头主义,不拉帮结派。
对于曹正这个徒弟,林冲从来没在宋江面前争取过半句,甚至提都很少提。
师父不争不抢,徒弟就只能喝西北风。
曹正排名的边缘化,其实就是林冲在梁山政治地位边缘化的一个缩影。
再看看秦明的徒弟黄信,排名三十八,地煞星里的榜眼。
就因为秦明是宋江的心腹打手,而且黄信本身就在朝廷军官体系里混过,属于宋江最中意的“招安预备队”。
所以,把这七对师徒的账本摊开了一看,梁山排名的底层逻辑就彻底曝光了。
这里头哪有什么“尊师重道”的温情脉脉,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你手握稀缺技能(像侯健),你就能踩着师父上位。
你背靠深厚家族(像朱富),你就能无视师父的尊严。
你是老大的嫡系(像孔明孔亮),哪怕是个草包也能混个中层干部。
你师父是个政治边缘人(像曹正),那你就只能在底层打杂跑腿。
韩愈老先生说“弟子不必不如师”,那是从做学问的角度讲的。
在梁山这盘大棋里,弟子必不如师,或者弟子必强于师,全看你在宋江手里,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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