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三个姑姑突然从广州空降我家，进门第一句：先看咱哥

前天晚上我家的门被敲响时，我正蹲在厨房摘青菜，锅里炖着爸爸爱吃的排骨，还以为是楼下邻居来借酱油，漫不经心开了门，一抬头直接愣在原地——三个姑姑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布袋，满头是汗地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连口气都没喘，异口同声喊出一句：“先看咱哥！”

话音刚落，她们就绕开我，径直往客厅冲，那股子急冲冲的劲儿，把我和我妈都看傻了。

我爸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三个妹妹，也就是我大姑、二姑、三姑，二十多岁时一起远嫁广州，之后就扎根在了南方。算下来，她们姐妹仨离开老家，已经快三十年了。

以前交通不方便，她们回来一趟要转好几趟车，后来条件好了，买了车、通了高铁，却又被家庭、孙子、生意捆住了手脚。每年也就过年时打视频电话，对着屏幕喊几声哥，逢年过节寄点广州的特产，真正踏踏实实在老家待着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爸这辈子话少，心实，是个典型的老大哥。小时候家里穷，爷爷走得早，奶奶身体不好，我爸十几岁就辍学下地干活，把挣来的工分全用来供三个姑姑读书。有口吃的，先紧着妹妹们；有件新衣服，先给最小的三姑；当年姑姑们远嫁，我爸把家里仅有的积蓄全拿出来给她们当嫁妆，自己一分没留，就怕她们在外地受委屈。

我爸嘴上从来不说想女儿，可我总看见他没事就翻那本泛黄的老相册，里面是姑姑们年轻时的照片，看久了就偷偷抹眼角。尤其是这两年，他腿脚不利索了，血压也高，晚上睡不着，就坐在阳台抽烟，望着南方的方向发呆。我和我妈劝他去广州看看，他总摆摆手：“她们都忙，别去添乱。”

谁也没想到，三个姑姑会这么突然地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空降家门。

等我反应过来追进客厅，就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冲过来的三个妹妹，半天没说出话，嘴唇一个劲地抖。

大姑最先握住我爸的手，摸了摸他花白的头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哥，你咋又瘦了？头发都全白了！”

二姑蹲在我爸跟前，撩起他的裤腿看他的腿，嗔怪道：“跟你说别干重活，你就是不听，腿肿成这样也不说！”

三姑最心疼我爸，直接抹着眼泪说：“哥，我们前晚视频，看你咳嗽得直不起腰，放心不下，仨人一合计，买了票就回来了，没敢跟你说，怕你拦着。”

直到这时，我爸才缓过神，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搓着手，笑着笑着就哭了，反反复复就说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妈赶紧去收拾房间，我忙着给姑姑们倒水、拿毛巾，一屋子人忙忙碌碌，却满是久违的热闹。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这三十年，姑姑们在广州打拼，从摆地摊到开小店，再到如今儿孙满堂，日子越过越好，却从来没忘了老家的大哥。她们总说，没有我爸当年的付出，就没有她们的今天。小时候我爸护着她们，现在她们长大了，就想护着年迈的哥哥。

吃饭的时候，姑姑们不停往我爸碗里夹菜，念叨着让他少抽烟、少操心，按时吃药。我爸平时吃饭快，那天却吃得很慢，一直笑着看三个妹妹，眼睛里全是光。

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手足情深。

不是天天挂在嘴边的客套，不是逢年过节的礼节，是小时候你护我长大，长大后我念你安康；是隔着千里万里，放心不下你的身体；是不打招呼的突然奔赴，只为亲眼看看你好不好。

这些年，见多了远了就淡的亲情，散了就忘的亲戚，可我爸和我姑姑们，却用三十年的距离，证明了手足之间的牵挂，从来不会被时间和空间冲淡。

他们是一起吃过苦、挨过饿、互相扶持着长大的人，是流着一样血的亲人，是这辈子不管走多远，心里都惦记着的依靠。

前天晚上的那一幕，我记在了心里。进门那句“先看咱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话都戳心。

原来最珍贵的亲情，从来都不是刻意维系，而是我惦记你，就会跨越山海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