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重庆-重庆日报 记者 刘翰书
2月11日,腊月廿四,南方小年。晚上8点,云阳县宝坪镇健康广场中央篝火燃起,映红了周围上千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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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县宝坪镇健康广场中央,熊熊篝火燃起。村民与游客手拉手、心连心,围着篝火跳舞。通讯员 谭启云 陈慧 摄
刚刚返乡的向狐聪站在人群里,双手分别被陌生大姐和小男孩牵着。篝火舞音乐响起,大家开始转圈,步子迈得有大有小,但没人松手。“好多年没看到这么热闹的‘村晚’了。”20多岁的他扯着嗓子喊,“小时候的春节记忆回来了!”
当天下午两点,宝坪镇的主干道响起了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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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县宝坪镇群众组成的舞龙、舞狮、腰鼓方阵踏歌而行,沿场镇主干道巡游。通讯员 谭启云 陈慧 摄
舞龙灯的张玉兵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的龙杆握了二十多年。前头锣鼓点一变,他腰一沉,双臂发力,十多米长的金龙应声仰头,金鳞在冬日暖阳底下唰地闪成一片。身后三十多号人——舞龙、舞狮、踩彩龙船的,全是镇上乡亲。
两条金龙有十几米长,金黄鳞片闪闪发光,铜铃叮当。宝坪中学舞龙队的队员们随鼓点舞动,龙身翻滚,龙珠逗引,龙尾扫荡。两只彩狮紧随其后,圆眼扑闪,逗得娃娃又怕又爱。队伍沿街慢行,不时停下,有人往人群撒小红包,里头装两颗糖;有人递香烟,抽不抽都笑着接。
队伍还没走出两百米,身后已跟了上百人。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拄拐杖的年迈大爷,全都汇进人流。街边店铺搬出凳子,端来热茶,招呼认识不认识的坐下歇脚。龙尾扫过,几个小孩伸手摸鳞片,摸完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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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游队伍沿街慢行。通讯员 谭启云 陈慧 摄
“以前也搞过巡游,没这么大阵仗。”张玉兵歇了口气说,“今年大家心齐,说排就排起来了。”
另一边,新春游园会在健康广场边的小坡上铺开,十来个摊位一字排开,扎竹编、写春联、植物拓染,全都免费体验。
初中生向冯捏毛笔,蘸饱墨,在红纸上写下一个“福”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旁人称赞:“写得好!挂堂屋!”她把墨迹吹干,卷起来攥在手里。6岁的刘梦琪坐在小板凳上,剪刀不听使唤。想剪“春”字,纸折三折,一剪刀下去缺了角。奶奶要帮忙,她不干,非自己来。折腾一刻钟总算完工,她举起来对着太阳照,纸薄透光,小嘴补了句:“希望大家马年事事如意。”
天黑透了,“村晚”舞台亮灯。
台下第一排摆了方桌和几把椅子。本镇企业负责人柳井华被安排坐在正中间——往年看演出他都站后排,今年政府打电话请他前排就座。“把我们放在前排来坐起,感觉营商环境是越来越好了。”
12个节目,老中青三代轮番上台。宝坪小学娃娃演《宝娃闹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打鼓下手重,第一槌差点把鼓槌甩飞。教师代表唱《开缸酒》,高音没完全顶上去,台下照样喝彩。“高粱地K歌赛”冠军献唱,话筒扯了一次拐,他顿了顿,接着唱完。
最后登台的戏曲节目由云州三义艺术团来的几名演员担纲,生旦净末丑凑不齐,就把拿手折子戏串着演。演员刘青梅扮青衣,水袖甩出去没接住,掉半截在地上,她顺势用脚尖一挑,挽回来。台下不知是补救,照样鼓掌。“今晚篝火晚会特别热闹。”刘青梅花着脸,汗把鬓角贴片浸松了,“大家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特别有年味儿。”
篝火燃到最旺时,宝坪镇副镇长黄晓娇被人群挤到圈子外围。她没往里凑,站在台阶上看了很久。“我们希望通过‘村晚’这类活动,重新找回年味儿。”
音乐换成《难忘今宵》时,没人离场。火还没熄,有人往里添柴。柳井华从第一排站起来,没急着走,站在人群边缘又看了会儿。“从下午的游园会到晚上的‘村晚’再到篝火晚会,活动一环接一环。政府重视我们,也欢迎大家回来创业,投身乡村振兴。”
晚会散场已是晚上9点多。向冯回家前又绕回非遗展示区,只剩几盏灯笼还亮着。她下午写的福字被贴在三米展板的最上排,她仰头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字洇开的墨迹在灯光下看不太清,远远望去,只是一团红彤彤的,很喜庆。
镇里的干部说,这样的“村晚”,明年还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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