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院子里的蛇总来得悄无声息。有户人家的院子里就有条黑酱色的蛇,手腕粗,每天上午9点准时盘在台阶中间晒太阳。家里老人孩子进进出出,爸妈扛着锄头出门时,抬脚就从蛇身上迈过去,蛇连眼皮都不抬。可刚嫁过来的嫂子见了当场哭,抱着丈夫胳膊躲屋里,后来连后门都不敢走,做饭要绕50米走前门,生怕撞见蛇。
丈夫夹在中间为难,一边是爸妈说蛇晒够太阳就走,一边是妻子哭着说“万一咬了孩子怎么办”——嫂子刚怀孕,这话让爸妈也犯嘀咕。爸爸没法子,趁蛇晒太阳时用竹筐扣住,装麻袋里骑电动车扔到村外山脚下。可第二天,蛇又准时趴在台阶上,身上沾着草片,跟没事人一样。爸爸不甘心,又扔了两次:一次到邻村河对岸,一次借面包车开20多里扔到国道边树林里,可蛇总能找回来。
嫂子更慌了,说蛇成精缠上家里,非让爸妈搬去城里。爸妈一辈子种地带大孩子,宅基地是爷爷传下来的,哪舍得走?两口子为此吵了好几回,家里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村里老人拄着拐棍来,眯眼瞅了瞅蛇,摇头说“这是家蛇护院,不能动”。可嫂子不听,偷偷给娘家哥打电话。没过两天,娘家哥带着亲戚上门,拍着桌子骂:“我妹怀着孕,你让她天天跟蛇住?今天必须打死蛇!”爸爸气得手发抖,说蛇从没攻击过人,可对方抄起铁锹就要打,丈夫急得拉架,最后答应再想办法。
那天半夜,家人被院子里的窸窣声吵醒。扒着窗户看,蛇慢悠悠爬下台阶,钻进柴房。跟着过去,柴房里堆着嫂子嫁过来时带的木箱子,搬开箱子,底下压着破袋子,大米面粉花生撒了一地,都发霉结块,几只老鼠正从墙洞钻出来啃食。蛇趴在洞口,嘴里叼着只老鼠,见人来,慢慢吞下去,又钻进洞。嫂子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原来她怕爸妈把粮食给未出嫁的小姑子,偷偷藏在柴房,没封好袋子引了老鼠。她怕蛇,其实是怕藏东西的事被发现,又怕老鼠咬自己,越想越怕,才逼着爸爸扔蛇。
爸爸看着发霉的粮食叹气:“都是一家人,有啥不能说的?粮食放坏了多可惜,你怀着孕想吃啥,跟家里说一声还能亏了你?”丈夫也说:“早说的话,把粮食封好放粮仓,也不会引老鼠。这蛇是帮咱们抓老鼠的,从没伤过人。”嫂子低着头小声认错,第二天就把柴房收拾干净,把剩下的粮食搬到粮仓密封好,还在院子里放了个小碗,每天给蛇换清水。
后来,蛇还是每天在台阶上晒太阳,嫂子路过时虽还有点怕,却不再绕路,有时站旁边看一会,说“倒挺乖的”。家里再也没出现过老鼠,粮食和杂物都整整齐齐。嫂子也跟着婆婆学做饭、下地干活,跟公婆亲近了不少。娘家哥知道实情后,特意上门道歉,说自己太冲动。
那条蛇在院子里待了两年,后来嫂子生了儿子,孩子一岁多时,蛇就没再出现。可家里再也没闹过老鼠,嫂子常抱着孩子说:“多亏那条蛇,不然粮食都被老鼠啃光了。”村里老人说,家蛇来是护院的,等家里没老鼠了,自然就走了。农村里的蛇大多通人性,你尊重它,它就帮你守着家。其实蛇进家从来不是什么凶兆,往往跟着老鼠来,是在帮着清理家里的隐患。只要把环境收拾干净,粮食封好,蛇自然不会打扰人——它们只是想找口饭吃,顺便帮着护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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