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高、离婚多、生娃少，温铁军点破：不是年轻人不行，出了问题

最近几年，大家聊得最多的民生话题，绕不开三件事：结婚要天价彩礼，日子过不下去就离婚，年轻人越来越不敢生、不愿生。这三件事像一根绳上的蚂蚱，互相牵扯，越缠越紧，最后压得普通家庭喘不过气。很多人把原因归到年轻人自私、风气变坏、观念过时，可三农问题专家温铁军，用多年基层调研和实地走访，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天价彩礼、高离婚率、低生育率，从来不是个人道德问题，而是激进城市化带来的结构性矛盾，在家庭层面集中爆发。

先说说大家最直观感受的天价彩礼。现在农村结婚，彩礼十几万是起步价，部分地区直奔二三十万，再加上县城买房、买车、办酒席，一场婚结下来，普通家庭要花掉几十年的积蓄，甚至背上一辈子还不清的债。有人说这是攀比心作祟，是女方家庭狮子大开口，可温铁军在调研里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传统农业社会里，彩礼不是漫天要价的工具，而是对女方家庭养育的补偿，也是小两口开启新生活的启动资金，金额适中，符合当地生活水平，更重要的是，有来有往，讲究人情往来。

现在的彩礼，早就变了味。温铁军直言，天价彩礼本质上是城市化带来的资源入场费。这些年，优质教育、医疗、就业资源高度集中在城市，尤其是县城以上的城市，农村孩子想获得好的教育资源，想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想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最直接的路径就是在县城买房、在城市扎根。而结婚，成了实现这个目标的关键节点。女方家庭要高额彩礼，不是单纯贪财，而是想通过这笔钱，给女儿在城市争取一个稳定的起点，避免女儿婚后跟着男方吃苦受累；男方家庭砸锅卖铁凑彩礼、买房子，也是想给儿子凑一张进入城市生活的门票。

更现实的是，农村青壮年人口大量外流，适婚女性往城市流动的比例更高，农村婚恋市场供需严重失衡。男多女少的局面下，彩礼自然被不断抬高，从人情往来变成了竞价交易。温铁军给出一组数据：部分农村地区，结婚直接成本是当地人均可支配收入的40到50倍，一个普通家庭，就算不吃不喝，一辈子也很难攒够这笔钱。这不是谁家的问题，是整个社会资源分配失衡，逼得普通家庭用婚姻来弥补资源差距，彩礼就这样一步步变成了压垮婚姻的第一块石头。

彩礼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紧接着就是离婚率一路走高。最近十几年，国内离婚率连续上涨，农村离婚案例越来越多，甚至出现刚结婚就离婚、闪婚闪离的情况。很多人说，现在年轻人太任性，不懂包容，把婚姻当儿戏，可温铁军认为，高离婚率的根源，是婚姻的基础被城市化彻底改变了。

传统乡土社会里，婚姻是家族延续、生产合作、人情互助的结合，夫妻一起种地、养老人、带孩子，家庭是生产生活的核心单元，就算有矛盾，也有家族、邻里、习俗来约束，离婚成本极高，日子再难也能凑活过。现在不一样了，城市化打破了乡土社会的稳定结构，年轻人结婚后，大多要外出打工，夫妻两地分居是常态，有的就算在一个城市，也是住工厂宿舍、出租屋，没有稳定的家庭生活空间。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婚姻被高度商品化。结婚先算经济账：彩礼多少、房子写谁名、车子谁出钱，婚后算生活账：谁赚钱多、谁做家务、谁养孩子，感情被放在次要位置。温铁军说，当人与人的关系都被商品化，婚姻只剩下经济利益和情感维系，没有了传统家庭的生产互助和人情绑定，容错空间就会被无限压缩。一点小事就能引发争吵，一点经济压力就能导致矛盾爆发，最后只能以离婚收场。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原因：农村家庭被撕裂。年轻人外出打工，老人孩子留在老家，夫妻长期分离，感情慢慢变淡，再加上婚后要还房贷、还彩礼债，经济压力巨大，生活看不到希望，离婚就成了无奈的选择。不是年轻人不想好好过日子，是现实的结构性压力，让他们根本守不住一个完整的家。

最后说说最让社会担心的生育率下降。2024年全国出生人口954万，出生率跌破7‰，农村总和生育率降到1.29，远低于2.1的人口世代更替水平。以前农村讲究多子多福，现在别说多生，很多年轻人连一个都不敢生，甚至干脆不结婚、不生娃。有人指责年轻人自私，只顾自己享受，不愿承担家庭责任，温铁军直接反驳：年轻人不是不想生，是生不起、养不起、不敢生，这是高成本、高压力下的理性选择。

结婚已经掏空了家底，婚后还要还房贷、车贷、彩礼债，每个月收入除去开支，所剩无几。养孩子的成本更是高得吓人：出生要花钱，奶粉尿布是刚需，上学要绑着县城房子，不然连好学校都进不去，医疗、兴趣班、日常开销，每一笔都是沉甸甸的压力。温铁军在基层调研时发现，农村家庭为了让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必须在县城买房，全家搬到县城陪读，原本靠种地、打工的微薄收入，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开销。

除了经济成本，女性的生育成本被严重忽视。现在女性既要上班赚钱，又要承担生育、育儿、家务的大部分责任，怀孕、哺乳会影响工作晋升，甚至面临失业风险，职场对育龄女性的歧视依然存在。温铁军指出，城市化进程中，女性的独立意识觉醒，对生育自主权有了更高要求，当社会没有提供足够的生育支持、育儿保障、就业保护，女性自然会选择推迟生育、减少生育，甚至不生育。

还有一个核心问题：乡土社会的解体，让生育失去了传统动力。以前生孩子，是为了养儿防老、家族延续、劳动力补充，现在养老靠社保、靠积蓄，家族观念淡化，劳动力不再依赖家庭生育，生育的现实意义被大幅削弱。再加上城市生活节奏快、压力大，年轻人更注重自我实现和生活品质，不愿被孩子捆绑，生育率下降就成了必然结果。

把这三件事串起来看，天价彩礼是资源失衡的产物，高离婚率是家庭结构撕裂的结果，低生育率是成本压力与社会转型的体现，三者环环相扣，根源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激进城市化过程中，乡土社会被过度消解，资源分配过度集中，家庭这个社会最小单元，承受了所有结构性矛盾的压力。温铁军反复强调，别把锅甩给年轻人，他们不是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好好过日子、不愿意生娃，是整个社会的结构，没有给他们提供稳定的婚姻、家庭、生育环境。

很多人会问，问题找到了，该怎么解决？温铁军给出的方向，不是简单禁止彩礼、强制调解离婚、鼓励生育，而是从根源上调整结构：推进乡村振兴，让农村有产业、有就业、有资源，减少青壮年盲目外流；均衡分配教育、医疗等公共资源，不用再靠结婚买房来获取优质资源；完善社会保障体系，降低结婚、育儿、养老成本，让家庭不再被经济压力绑架；重建乡土社会的人情与秩序，让婚姻回归情感本质，让生育成为有希望、有保障的选择。

我们总说，家庭是社会的细胞，细胞出了问题，不是细胞本身不行，而是整个身体的循环系统出了故障。天价彩礼、离婚率高、生育率低，不是一代人的问题，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须面对和解决的结构性难题。

不指责年轻人，不抱怨风气，不空谈道德，真正从资源分配、社会结构、保障体系上下功夫，才能让彩礼回归礼节，让婚姻回归稳定，让生育回归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