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这朝代,有个事儿特别让人摸不着头脑。
纵观整个王朝,能像汉朝吕后那样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女主,也就冯太后这一根独苗。
她把持朝廷大权,那场轰轰烈烈的汉化改革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偏偏就在她说了算的这档口,北魏那个要把女人往死里整的“子贵母死”规矩,反倒执行得最起劲。
这事儿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一个靠着“女主干政”才上位的女人,咋就发了疯似的维护一个专门“防止女主干政”的杀人规矩?
这笔账,冯太后心里门儿清。
而在她前头,弄出这套规矩的始作俑者——明元帝拓跋嗣,那算盘打得更是噼里啪啦响。
要是把史书上那些好听的“防微杜渐”给扒拉开,你会发现,所谓的“子贵母死”,从头到尾就是个精心编排的政治瞎话,最后变成了一把插回去都费劲的凶刀。
咱们把日历翻回公元409年。
这一年,北魏的开国当家人道武帝拓跋珪让人给宰了,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
幸存下来的皇子拓跋嗣虽然被大伙推上了宝座,但他心里发虚:这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后来官面上的说法是,这是个充满“远见”的剧本:道武帝为了江山稳固,学汉武帝杀钩弋夫人的老皇历,在这个叫“子贵母死”的规矩下,忍痛把自己老婆刘贵人给赐死了,以此确立了拓跋嗣的太子地位。
可你要是把史料里的时间轴对一对,立马就能发现这故事全是窟窿。
当时真实的场景是:亲妈刘贵人前脚刚没,拓跋嗣压根没像太子那样谢主隆恩,而是哭得死去活来,日夜不消停。
这哭声甚至把老爹拓跋珪给惹毛了。
为了保住小命,拓跋嗣干了一件压根不像储君的事儿——撂挑子跑路。
要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跑什么跑?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压根没有什么“立子杀母”的规矩,只有一场没头没脑的屠杀。
到了晚年,道武帝拓跋珪那精神头儿算是彻底崩了。
史书上说他整宿整宿地自言自语,跟身边有鬼跟他唠嗑似的。
他杀人的理由,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平原太守和跋,因为日子过得太滋润、名声太响,杀;
司空庾岳,因为穿衣服太讲究、走路带风,杀;
高邑公莫题,因为聊正事的时候走神、或者是被人告状说态度傲慢,杀;
贺狄干,因为书读多了像个书生,被认定是在学敌国后秦那一套,杀。
这完全就是一个被害妄想症晚期的疯子。
在后宫里,因为走路姿势别扭、表情不到位被干掉的人,那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拓跋嗣的亲妈刘贵人,不过是这长串死亡名单里的一个倒霉蛋。
拓跋嗣跑路,纯粹是因为再不跑,下一个脑袋搬家的就是他。
紧接着,拓跋珪又把屠刀挥向了贺夫人。
贺夫人的儿子拓跋绍没跑,他选择了硬刚——带着太监发动政变,把皇帝给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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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拓跋嗣上位时的真实背景:爹是疯子,兄弟是弑君的凶手,而他自己是个在外面流浪的逃兵。
在这个不可收拾的残局上继位,要是不给这一连串血腥事儿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拓跋嗣就是“得位不正”。
咋整?
拓跋嗣走了一步极高明的棋:篡改记忆。
他把老爹毫无理性的滥杀,包装成了“深谋远虑”的政治布局。
在他编出来的新版本里:
老爹杀我妈,不是发疯,那是为了立我当太子,为了防止母后乱政(学汉武帝那一套)。
我跑路,不是怕死,是因为太孝顺,心太软受不了这个残酷的安排,所以哭得太狠得罪了老爹。
这么一捣鼓,原本的“疯爹杀妻”变成了“为国操心”,原本的“怂包逃跑”变成了“至孝纯诚”。
拓跋嗣借着亲妈的血,给自己补上了皇权合法性最要命的一环。
打这儿起,“子贵母死”作为一个谎言,正式刻进了北魏的政治骨子里。
既然是编出来的瞎话,本来用完就可以扔一边了。
大伙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没谁真把这当成祖宗留下的铁律。
比如拓跋嗣自己,坐稳江山后给大臣们分蛋糕,实际上是跟长孙嵩、崔宏等八个大臣“一块儿听政”。
这会儿,压根没人去翻那个所谓的“规矩”。
可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就么凑巧。
拓跋嗣的儿子——也就是后来那个让南朝人闻风丧胆的“佛狸”太武帝拓跋焘,他拿到的剧本,竟然跟老爹编的故事撞车了。
拓跋焘被立为太子那会儿,他亲妈杜氏正好被拓跋嗣给赐死了。
虽然搞不清楚杜氏被杀的具体缘由,但这个巧合,让南朝那边的人都信以为真。
《南齐书》里甚至有鼻子有眼地记着:“打这以后,只要立太子,就得杀他妈。”
话虽这么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规矩并没被死磕到底。
可没过多久,郁久闾氏死得不明不白。
这是“子贵母死”味道变馊的一个关键坎儿。
郁久闾氏的死,八成是常氏为了独揽大权,从故纸堆里翻出了先帝编的那个“老皇历”,当成逼死皇帝亲妈的借口。
从这一刻起,“子贵母死”不再是皇权的遮羞布,直接变成了后宫掐架的核武器。
既然为了防着“母后干政”可以杀亲妈,那权力留下的空档谁来补?
答案现成:奶妈,或者是奶奶。
这就是这规矩最大的逻辑大坑:它防住了亲妈,却防不住保姆和祖母。
把这个漏洞钻得最明白的,正是冯太后。
但这三个案子,发生的时间点太微妙了——它们完完全全都在冯太后掌权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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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来算算冯太后心里的这笔账。
要是她真心维护祖宗规矩,防止女主干政,那她自己作为一个长期摄政的女主,头一个就该把权交出去。
可事实刚好拧着来。
所以,她连着赐死两代太子的亲妈,逻辑就一条:干掉潜在的对手。
在后宫的权力圈子里,能对冯太后(嫡祖母/太皇太后)构成威胁的,只有皇帝的亲生母亲。
借着“子贵母死”的老规矩,堂而皇之地做掉太子的亲妈,冯太后就成了小皇帝唯一的依靠。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养着太子,培养感情,顺理成章地垂帘听政。
这才是历史的黑色幽默:
一个名义上为了“防止吕后乱政”而立的规矩,到头来成了制造“北魏吕后”的最佳温床。
不过,瞎话毕竟是瞎话,等到它的副作用比好处还大时,被扔进垃圾堆是迟早的事。
到了宣武帝元恪当家的时候,北魏的牌局变了。
这会儿皇权头疼的,不再是自己位置正不正,而是怎么按住那些尾大不掉的宗室和勋贵。
这时候,皇帝发现自己少了一只胳膊。
在中国古代政治里,外戚(皇帝老妈或老婆的娘家)往往是皇权用来跟外朝大臣掰手腕的重要工具。
可因为“子贵母死”,北魏的皇帝大多没有强有力的舅舅家可以依靠。
为了打破宗室和权臣的包围圈,宣武帝急需拉拢新的帮手。
于是,他主动废了“子贵母死”这破规矩,并且开始满世界找舅舅,想把外戚势力拉进朝廷。
这意味着,皇权开始回过味儿来了:外戚不完全是毒药,有时候也是救命的药。
但这事儿讽刺就讽刺在,这个被看作诅咒的规矩刚一废,北魏立马就撞上了它想防的那个大雷。
接替冯太后登场的灵太后(胡太后),因为不用“子贵母死”,捡回一条命并掌了权。
这位胡太后不光专权,还荒唐得很,为了把持朝政,她甚至把自己的亲儿子孝明帝给毒死了。
这场由亲妈挑起的乱子,直接点炸了六镇起义的火药桶,把北魏帝国推向了崩盘和分裂的深渊。
回过头来瞅瞅北魏这一百来年的事儿,所谓的“子贵母死”,压根就不是什么经过深思熟虑的顶层设计。
它最开始,不过是一个儿子为了遮掩老爹发疯、解释自己为啥逃跑而硬凑出来的借口。
后来,它被野心家捡起来,变成了铲除异己、独吞权力的屠刀。
最后,当皇帝需要外戚来打架撑腰时,它又被当成绊脚石一脚踢开。
在这套规矩下死掉的那些女人,不过是皇权账本上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
历史的真相往往经不起细琢磨。
那些被写进史书、看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祖宗之法”,剥开皮儿来看,里头往往只藏着两个字:
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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