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四五岁的时候,那还是七十年代初期,农村像我这样的小孩子很多很多,那个年代经济条件特别差,记忆中一天三顿顿顿喝稀粥,稀粥里有时放一些山芋(北方叫红薯),很难得吃顿米饭,记得我爸妈跟我说:到吃饭时间不要在别人家玩,别人家吃饭你看着别人吃会很丢脸。我只记得自己只知道到处跑去玩,不知道饿,也不知道饭点了回家吃饭,有一次早上出去一直到傍晚才回家,我妈妈笑着说我不知道饿都不回家。
那个时候商贩只有夏天卖冰棍的和冬天卖烧饼的,其他东西都到供销社买。我们那卖烧饼的卞姓老头在我记忆中特别和蔼,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眯眯地老远就叫我名字,我也很高兴叫他:卞爹爹(爷爷),还有一次他挑着烧饼担子走到我家旁边,见到我爸爸妈妈在菜田里忙碌,老远叫喊着我爸妈的名字,互相打招呼后闲聊起来,我爸跟他说:以后我儿子跟你拿烧饼吃你就给他,钱我来给你。
后来我高中毕业后开始在本地乡镇企业上班,天天经过卖烧饼老头的家门口,我感觉很亲切,见面就叫他:卞爹爹,他也一脸笑容叫着我的小名,有时候还问候一下我爸妈的情况。老人家穿一身青灰色长衫,拄着拐杖,一头的白发梳整的干净利落,下巴留着长长的白胡须,一副仙风道骨模样,那时的他已经六十多岁了。
- 又过了很多年,我也差不多四十岁左右了,一天我早早回去陪我爸妈,一家人在一起聊着家常,那天我爸特别高兴,应该是想起了我小时候让他特别喜爱,聊起了卖烧饼老头曾经跟他要钱,说我小时候在外玩耍时跟卖烧饼老头拿烧饼吃,结果我爸也不问有没有这事,也不问我一下情况,老头说是多少就给了多少,听后我楞了一下,然后跟我爸说:我小时候真没跟他拿过一块烧饼。我爸听后沉默了一会没有做声我也就没有再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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