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苦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非要当这个兵,那咱们就各走各的道。”
一九三三年的东北,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一个女人收拾好包袱,对着面前的男人扔下这句绝情的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游击队的营地。
男人站在雪地里,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却没说出一个字来挽留。
众人一时间没想到,这个因为“穷当兵”被老婆嫌弃的男人,日后竟然成了毛主席把性命相托的“护身符”。
这事儿咱们得细细说来。被抛弃的这个男人叫刘汉兴,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陈龙。他是一九一零年生人,老家在辽宁抚顺,那是正儿八经的东北汉子。刘汉兴家里其实不算太穷,但他爹老刘是个明白人,觉得世道乱,想让儿子走仕途,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刘汉兴这人,从小就爱听岳飞、赵子龙的评书,骨子里淌着的是热血,哪能坐得住冷板凳?中学一毕业,书也不读了,直接跑去参了军,成了张作霖东北军里的一员。
这可把老刘气坏了。当兵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哪天说没就没了。老刘为了拴住儿子的心,想了个老法子:娶媳妇。
老刘带着儿子直奔牡丹江,那儿有一户地主家,家底殷实。这地主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性子温婉,二女儿却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刘汉兴本来相中的是大女儿,觉得是个能过日子的。谁承想,到了成亲那天,这命运给开了个大玩笑,大红盖头一掀开,坐在床边的竟然是那个出了名难伺候的二小姐。
这一开始就是个错。二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半点委屈?嫁给刘汉兴后,那是饭不会做,水不会挑,连洗脚水都得刘汉兴给端到跟前。刘汉兴是个糙老爷们,但在家还得伺候媳妇,心里虽然憋屈,想着既然成家了,就忍忍吧。
可日子没法平静。“九一八”事变一声炮响,东北沦陷了。刘汉兴那点爱国热血彻底压不住了,他毅然决然地拉起队伍,投身到了抗日游击队。这一去,他还把娇滴滴的二小姐也带进了山里,想着两口子在一起,或许能在战火里磨练出点真感情。
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游击队那是啥条件?那是吃草根、啃树皮,睡在雪窝子里,随时都要跟鬼子拼命。二小姐哪受得了这个罪?天天哭,天天闹,埋怨刘汉兴没本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遭罪。最后,矛盾彻底爆发,二小姐实在是受不了了,撂下开头那句狠话,直接回了娘家,这门亲事算是彻底黄了。
这打击对刘汉兴来说,真不小。但也就是这次婚变,让他彻底断了对安逸生活的念想。没了家庭的牵绊,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扔进了抗日的洪流里。
02
你别看刘汉兴情场失意,在战场上,这人可是个天生的将才。
他在东北抗联第二军当参谋长那会儿,把游击战术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小鬼子恨他恨得牙痒痒,悬赏大洋要他的脑袋,可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他打仗有个特点,不光是猛,还特别有脑子,善于搞侦察,搞分化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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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本事,党组织全看在眼里。一九三六年,组织上一纸调令,把刘汉兴送到了苏联。这可不是一般的镀金,他是去了莫斯科的东方大学,专门学习“政治保卫”。说白了,就是学怎么反特务、怎么搞安保、怎么在隐蔽战线上跟敌人斗法。
也就是在苏联那几年,中共代表陈潭秋看着这个浑身是胆的东北汉子,给他改了个名。陈潭秋说刘汉兴这名字太普通,不如叫“陈龙”,寓意潜龙在渊,将来必有飞龙在天的时候。
一九三八年,陈龙学成归来,到了延安。这一回来,他立马就进了中央社会部,当上了治安科科长。那时候的延安,环境那是相当复杂,国民党的特务跟苍蝇似的,无孔不入。陈龙这一上任,那简直就是特务们的阎王爷。
他有一双毒眼。哪怕你伪装得再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要眼神不对,只要一个小动作不自然,都逃不过陈龙的眼睛。那时候延安有个叫郑行潮的学员,平时表现得特别积极,看着特进步。但陈龙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为什么?因为这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个真人。陈龙没急着抓人,而是顺藤摸瓜,派人盯着他的行踪,最后连人带情报网给端了个底朝天。
就凭这几手绝活,陈龙在延安那是名声大噪。大家都知道,社会部有个“龙科长”,那是让特务闻风丧胆的主儿。
03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了,全中国都在欢庆胜利。
但在延安的窑洞里,气氛却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蒋介石连发三封电报,邀请毛主席去重庆谈判。这哪是什么和平谈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去,那是九死一生,重庆那就是龙潭虎穴;不去,国民党就要把破坏和平的帽子扣在共产党头上。
毛主席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把烟头一掐,决定必须要去。
这下可把负责安保的李克农给愁坏了。保卫毛主席去重庆,这任务太重了,重得能把人压垮。选谁去?这人必须得身手好,枪法准,更重要的是,得有政治头脑,得绝对忠诚,得能在突发情况下替主席挡子弹。
李克农把手底下的精兵强将一个个过筛子,最后,目光停在了陈龙的名字上。
毛主席看了名单,也乐了。他早就听说过这个东北抗联出来的“龙科长”,当年在东北打鬼子就是把好手,到了延安抓特务更是行家里手。主席当下就拍板,决定就是他了。
陈龙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擦枪。一听说是去重庆保护主席,这个一米八几的东北硬汉,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但他马上就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保命,保全中国革命的命。
临行前,李克农把自己随身佩戴多年的左轮手枪解下来,郑重地交到了陈龙手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人在,枪在,主席在;枪响,人亡,主席也得在。
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重庆九龙坡机场。毛主席走下舷梯的那一刻,闪光灯亮成一片,世界瞩目。而在主席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总是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神情严肃的中年人,那就是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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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在重庆的那四十三天,对于陈龙来说,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你敢信吗?那四十三天里,陈龙几乎没脱过衣服睡觉。他的手永远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这就打开了保险的左轮手枪。他的眼睛永远在扫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只飞过的苍蝇,他都得看清楚公母。
当时的重庆,那是真的乱。军统、中统的特务满大街都是,早就放出话来,要给中共代表团一点“颜色”看看。
有一次,中苏文化协会举办酒会,那场面,人山人海。大家都想看看毛泽东长什么样,疯狂往里挤。那时候的楼房多是竹木结构,人一多,楼板都在晃,吱吱嘎嘎响。陈龙一看这架势,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要是楼塌了,或者混进个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跟周恩来总理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架着主席,从侧门迅速撤离。前脚刚走,后脚那楼板就塌了一块。
这还不算最惊险的。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暗招”。在重庆办事处,所有的食物、水,陈龙都要亲自检查。甚至有传言说,国民党特务打算在茶叶里下毒。陈龙硬是定了个规矩:主席喝的每一口水,他都要先尝;主席抽的每一支烟,都要经过他的手。
那段时间,陈龙瘦了整整一圈。毛主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一次,主席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命令他去睡觉,说他再不睡,自己也睡不着了。
陈龙这才眯了一会儿,但即便是在睡梦中,只要门外有一点动静,他都会像弹簧一样瞬间跳起来,手里的枪直接指向门口。
这就是职业本能,这就是把命交出去的忠诚。
05
四十三天,惊心动魄的四十三天终于结束了。毛主席平安回到了延安。
这四十三天,陈龙是用命换来的平安。毛主席那是真喜欢这个保镖啊。回到延安后,主席特意把陈龙叫到窑洞里,拿出一块欧米茄手表。
这表可不一般,是郭沫若送给主席的,在当时那是绝对的稀罕物。主席把表递给陈龙,动情地表示这次去重庆,陈龙立了大功,这块表送给他做个纪念。
陈龙哪敢收啊,连连推辞。主席脸一沉,说这就是命令。
紧接着,主席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提议,希望陈龙以后就留在自己身边,当警卫工作的负责人。
这要在别人听来,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啊!那是通天的梯子啊!
可谁能想到,陈龙愣了一下,竟然拒绝了。
毛主席也愣了,问他为什么。
陈龙憋了半天,说出了理由。他觉得自己这人脾气不好,太急躁。在主席身边工作,要细心,要周全,他怕自己这臭脾气给主席惹祸。再说了,东北快要打仗了,他对那边熟,他想回东北去抓特务,那才是他的老本行。
这一番话,说得主席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主席知道,陈龙说的是实话。他不是嫌官小,他是真的想去最需要他的地方,去一线杀敌报国。
06
陈龙回到了东北,那简直就是放虎归山。
当时的哈尔滨、长春,那是特务的天堂。国民党留下了大量的潜伏人员,搞破坏、搞暗杀,弄得人心惶惶。陈龙一去,立马展开了雷霆行动。
他抓特务那叫一个准。有一次,他破获了一个潜伏极深的特务组织,这帮人竟然计划在重要会议上搞爆炸。陈龙带着人,连夜突击,在特务还没来得及点火的时候,就把他们堵在了被窝里。
他在东北的那几年,被称为“反特专家”。多少国民党的王牌特工,一听“陈龙”这俩字,都得掂量掂量。
但陈龙心里,始终装着毛主席。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即将成立。开国大典前夕,毛主席又想起了陈龙。主席亲自点名,发了一封电报给陈龙,再次邀请他来北京,负责中南海的警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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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开国大典啊!这是何等的荣耀!
换个人,爬也要爬到北京去。可陈龙呢?他拿着电报,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给主席回了一封信,信里写得特别诚恳。他说自己现在身体不太好,心脏老出毛病。而且东北这边的治安还没有完全搞定,他走了不放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因为个人的荣誉,耽误了国家的大事。
这是第二次拒绝。
李克农看到回信都急了,心说你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但毛主席看了信,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夸赞陈龙是好同志,不图名,不图利,心里装的只有工作。
07
等到一九五四年,新中国的外事活动越来越多,安保压力巨大。毛主席第三次想起了陈龙。
这时候的陈龙,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长期的劳累,加上战争年代留下的病根,他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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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对主席的召唤,他动摇了。他想去,做梦都想去看看主席。可医生拿着体检报告,死死地拦住了他,告诉他这心脏随时可能停跳,去北京工作那就是去送死。
陈龙看着那张报告单,眼泪都下来了。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这个破身体,到了主席身边,不但保护不了主席,反而成了累赘。
他只能含泪,第三次拒绝了毛主席。
这一次拒绝,成了永别。
一九五八年,陈龙的心脏病突发。在北京的医院里,他紧紧握着那块欧米茄手表,嘴里念叨着的,还是当年的重庆,还是主席的安危。
十月的一天,陈龙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年仅四十八岁。
消息传到中南海,毛主席悲痛不已。他拿着烟的手都在颤抖,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感叹陈龙同志走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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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他留下的遗产,只有那块表,和一段传奇。
回过头来再看当年那个嫌弃他的地主小姐,不知道她在听说陈龙成了国家的高级干部、成了毛主席最信任的人时,是个什么心情?
大概这就是历史的黑色幽默吧。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她只看到了眼前的苟且,却错过了真正的英雄。
陈龙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也没当过什么大官。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条深潭里的龙,平时潜伏在水底,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一旦风云际会,他便腾空而起,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领袖和危险之间。
有人说陈龙傻,放着通天的官不当,非要去抓特务。
其实,这哪是傻啊,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他心里,那个“卫士长”的头衔,远没有抓几个特务、保一方平安来得实在。
那块欧米茄手表,后来一直被陈龙的后人珍藏着。它不走字了,但它记录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一九四五年的重庆,停留在那个惊心动魄、又热血沸腾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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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忠诚,不需要天天挂在嘴边,但在关键时刻,他能把命都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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