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俄乌冲突的调停上可以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如同过山车一般此起彼伏。
先是公开宣称自己24小时之内就能解决俄乌冲突,再到现在表示俄乌冲突都是拜登政府的错,要不是自己当初下台,就不会爆发这场冲突。
显然,特朗普早已发现,俄乌冲突是一个远比他棘手的问题,这也是为何他在欧洲和俄罗斯的立场之间反复横跳的原因。
他需要通过战术上的不确定性最大程度地制造战略上的可能空间,从而实现自己的优先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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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特朗普的反复波动面前,有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需要被澄清,即特朗普为什么要干涉俄乌冲突。
毕竟,对特朗普这样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来说,他至少需要在调停中看到明确的利益才会选择干涉。
正如他去年对伊朗的轰炸一样,特朗普政府实际上是在伊朗与以色列的对抗中看到了伊朗的外强中干,所以才果断采用战略轰炸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一场象征性的胜利。
在俄乌冲突上,不少人认为特朗普实际上盯上了乌克兰的矿产,才会如此卖力介入这场冲突中。
这种视角的证据就是特朗普在俄乌冲突斡旋的初期,并没有将重点放在俄乌双方身上,而是放在与乌克兰签署矿产协议上。
无论在政治上如何包装,这份协议本质上就是以乌克兰的国有资源为担保,从而使得美国对乌克兰的援助从“无抵押贷款”变成了拥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
并且支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由于这份协议,特朗普政府将在乌克兰拥有巨大的经济利益,所以它就不可能放弃乌克兰,反而加速转向援助乌克兰的方向。
只不过从之后的发展情况看,这份协议非但没有帮助特朗普政府进一步向乌克兰靠拢,反而整出了美俄秘密谈判协议的花样。唯一的解释是,特朗普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乌克兰的矿产。
对这一问题的进一步阐述离不开对乌克兰矿产现状的分析。乌克兰的矿产资源确实非常丰富,其潜在的价值远超拜登政府事情对乌克兰的援助金额。
但这里存在两个致命的问题。
第一个是这些资源的开采需要漫长的周期和大量资金的投入。换言之,乌克兰自己本来就没有开发能力,所以它才会轻而易举地将这部分利益让渡出来。很难说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做法是否最终变成把美国企业骗进来杀猪的前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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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就更为麻烦了。
乌克兰最有价值的矿产资源大多位于俄罗斯目前控制或正在进攻的地区。之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舍夫琴科锂矿就是典型的例子。乌克兰和欧洲媒体大肆强调这是欧洲最重要的锂矿床之一,并且试图将该锂矿卖给欧洲企业。
然而买下开发权的意大利冤大头则发现这篇锂矿由于靠近战线根本无法开发。至于到了现在,这片区域更是完全由俄罗斯所控制,导致中标企业不得不宣布放弃开发。至于顿巴斯地区的焦煤和扎波罗热的锰矿也都处于类似的情况。即便储量真得很丰富,西方企业也只能和实际控制者俄罗斯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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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在去年年初签订协议的时候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也不可能不知道要从俄罗斯手中夺回这些矿藏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说的更明白些。与其为了遥不可及的主权而继续投入无法回收的军事成本,与普京直接交易才是一个更为理性的选择。因此,特朗普政府年初与泽连斯基政府签署矿产协议的做法更多是一种施压和担保。
这种施压是为了测试美国对乌克兰的施压极限究竟在哪,以及欧洲人在背后的打气究竟起到多大程度的作用。
只有摸清了这两点,美国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更加进退有度。而担保就是刚才所说的,特朗普需要通过这种名义上的担保告诉美国人,拜登时代的钱并没有白花。
他有办法通过追加担保物的方式保证之前的沉默成本可以被追回。
这是为何特朗普政府在去年年初就放风领土换和平的原因。当然,是否能真得追回则是另一个问题。
之所以会出现一开始认为特朗普意在矿产的错误想法,本质上是对特朗普交易性策略的误读。交易的意义是进行真正有价值的交换,而对乌克兰矿产的估值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确定的。它本身处于高度的风险中,其估值将随着战场态势的转换而迅速清空。
所以特朗普只是利用表面上的高估值进行国内宣传,显示自己的政治胜利;但是在实际的谈判中,他绝不可能以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相信自己会被乌克兰的利益所捆绑。或者说,交易性策略恰恰是极度现实主义的。它必须要求拿出真正有价值的对等物,才能进行有效的交换。
事实上,根据乌克兰方面传出的说法,在最近美俄的迈阿密会谈中,俄罗斯谈判代表,同时也是俄罗斯主权基金的负责人,德米特里耶夫就和维特克夫正在商量一份金额高达12万亿美元的双边经济合作方案。
并且方案内容远远超出了俄乌冲突本身,包括在停战后全面重启俄罗斯经济、给予美国公司(而非欧洲公司)在俄投资的绝对优先权,以及探讨将目前被西方冻结的3000亿美元俄罗斯央行资产定向转为美国企业的投资信用。
而乌克兰方面只能愤怒地表示,乌克兰不会支持任何在没有乌方参与的情况下,拿乌克兰主权作为交换的秘密经济协议。
但以现有的实力格局看,乌克兰的抗议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效的。对已经彻底转向大国竞争模式的美俄而言,乌克兰重来没有真正坐在谈判桌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资源共享而主权模糊的灰色地带将可能迅速在乌克兰东部形成。正如特朗普在一开始就警告过的那样,现下的每一天都是乌克兰最好的停火时间,明天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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