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泉茫茫戈壁上,一名魏晋时期的驿使正策马飞驰,马蹄踏碎寂静,这幅画面被永久定格在驿使图画像砖上,成为中国邮政的文化标志。对古代中国而言,驿马就是当时的“光纤”和“5G”,承载着庞大帝国的信息传递,托举着中华文明代代传承。这方画像砖外,几枚汉代木简更鲜活还原了驿马的日常——“传马一匹,盲母,齿八岁,高六尺一寸,名曰李盲”,简文清晰记录了一匹驿马的属性、年龄、身高和名字。“传马”是官府专用公务马,区别于战马、耕马;“盲”指青黑色带白斑的毛色,汉代对马的毛色有20多种专用字;“母”是公马(牝马为母马);“李盲”的名字随饲养员姓氏,方便追责,若马病了或丢了,看名字就知道责任人。
汉代的马是军国之本,《后汉书·马援传》载“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西汉在西北边郡设36个牧师苑,祁连山雪水孕育的草场成了养马宝地;武帝时还实行“马复令”,鼓励民间在边地养马,免除兵役作为奖励;甚至用“盗马者死”的严刑保护这一战略物资。悬泉置作为官方邮驿,马匹管理严格,出土简牍中的“马匹出入簿”记录着接收郡府的传马,有时还会征用私马补空缺——“私财物马一匹,牡,左剽,齿七岁,高五尺九寸,补悬泉置传马缺”,足见传马需求之巨。
先秦的养马知识更早在清华简中留下痕迹。《胥马》篇专讲相马,列举12种马的种属,比如“恒直”马大首短颈、方上轩、圆后、博臀股;《凡马之疾》记录二十余条疗马方,比如“立马”症用芎藭、鸡泥加酒冲服;《驯马》讲“益驾”训练,以二十里为单元,结合步、趣、驰等速度,训练后补给饮水;《驭术》强调以“静”为驾驭原则,《驭马之道》用韵文传习口诀——“登车执辔,颜色是相;抑忿止欲,以柔答刚”,把驭马之道比作天子治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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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戍卒的工作也与马息息相关。他们要管理“天田”——在塞要下铺沙,旦视迹知匈奴动向,这叫“日迹”;天田被风沙散乱后,还要锄治平整。悬泉置的戍卒还要做“涂”的工作,用垩涂墙维护建筑,定期刷草泥、粉墙;还要伐茭(喂马的草料),简中“省卒伐茭簿及闰月九月茭谷诸出入簿”就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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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的传马制度更趋完善。传马多选五到十九岁的雄马,身高五尺八寸到六尺一寸,饲养用粟和莖饲料保证营养;政府设马医治疗马病,疏勒河汉简中留存着疗马方剂;马死了要提交角、革、齿等部位给太守府作证明,确保管理严谨。传马用于紧急传递,“吏马驰行”就是皇帝诏令、军情的传递标配。
1969年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铜奔马,把古代马的艺术价值推向巅峰。这匹铜马重7.15公斤,高34.5厘米,三足腾空,右后足踏一飞燕,飞燕展翅回首,既显奔马神速,又用飞燕稳定重心。它的原型可能是汉代从西域引进的大宛马,代表着中西交流的成果。如今它成了中国文化的符号,尽管命名有“马踏飞燕”“马超龙雀”等争议,却丝毫不减其艺术魅力——它是汉代尚马习俗的缩影,更是中华文明与世界交流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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