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以前总说“等他有空陪我去”，后来发现，等来等去，牙疼得连粥都喝不下。
离婚不是突然想通的，是好多小事堆在一起，最后咔嚓一声断了。
比如他嫌我煮的汤太咸，我妈说我太懒，孩子发烧时我哭着打车去医院，他还在回婆家路上。
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算啥，可攒多了，心就变轻了，轻得能听见自己骨头在响。
以前我连买双袜子都要想“他会不会说浪费”，现在衣柜里有三双亮红色的袜子，洗得发白也不扔。
体检报告出来那天，我盯着“甲状腺结节”四个字看了十分钟，没给任何人打电话，自己查了三页资料，约了下周超声。
原来人真的能靠自己，把慌张一点点按回肚子里。
钱也是。
以前工资卡全交给他，我说“你管更稳妥”，其实是我怕算错数字，怕被说“女人懂什么经济”。
离婚后我把旧手机里存的每笔外卖、公交、药费都导出来，列成一张表，发现光是三年间替他垫的香烟钱，就够我报个烘焙班。
现在我工资卡自己管，每月多存200，不为防谁，就为哪天不想干了，能立刻关掉电脑，去城郊租个小屋养猫。
最奇怪的是说话方式变了。
以前接我妈电话第一句是“妈你别急，我马上问问他”，现在会说“这事儿我来定”。
不是硬撑，是某天接孩子放学，看见他同学妈妈蹲在地上系鞋带，头发散着，后颈有汗，可眼睛亮得像刚赢了什么。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牺牲不是勋章，是别人给你盖的章，盖多了，连自己姓啥都模糊了。
我不再把“为了孩子”当开关，一按就关掉自己。
孩子需要的不是一个永远笑着的妈妈，而是一个敢说“我现在不开心”的真人。
上周我带他去游乐园，玩到一半我坐长椅上发呆，他递来一根橙子味棒棒糖：“妈妈，你吃甜的。”
我没接，摸了摸他头发，说：“妈妈现在想吃酸的。”他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上个月整理旧相册，翻到结婚照。
我穿着白裙子，手被他攥得很紧，脸在笑，肩膀却往下塌着，像扛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把那页撕下来，折成纸船，扔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纸船晃了两下，散了。
现在我睡觉前不用再想“他今天心情好不好”。
醒了就拉开窗帘，看太阳怎么一点点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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