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这首孩提时的顺口溜至今难以让人忘怀。过去,一到腊月二十几,生产队就开始张罗杀年猪了。记得在农村上学的时候,最开心的莫过于年底生产队里杀年猪了。
生产队的饲养队,搭起一个台子,旁边架起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冒泡。临时用檩条搭起的肉杠子,在稍远处的牲口棚前矗立着。门板搭起的台子另一边,几头被捆住四蹄的大肥猪侧躺在地上,口鼻喷着白色的热气,哼哼唧唧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到尽头。
杀猪者是远近闻名的张屠,那一手利索的杀猪、煺毛的手艺,使他逢年过节分外忙碌,许多生产队都请他帮忙杀猪。
见准备妥当,张屠吩咐几个帮助抓猪的社员道:“抬过来吧!”几个社员奔向躺在地上的猪,揪耳朵的揪耳朵,抬猪腿的抬猪腿,还有的揪住猪尾巴,几人合力把“二师兄”抬到台子上。那猪意识到大限将近,声嘶力竭叫着、挣扎着,无奈被捆住四蹄动弹不得。张屠一个稳准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猪就没有了气息。
随后,张屠用刀挑断捆绑猪腿的绳索,在猪后蹄内侧割开一个小口子,拿过一根一米半长手指粗的铁通条,从刀口处沿着猪皮下,向猪的腹部、前后腿腋下及两肋部依次捅入。抽出通条后,张屠左手握住猪腿刀口,右手揪住刀口处猪皮,嘴贴着刀口用力吹气。随着他一口一口地吹气,眼瞅着那猪慢慢涨了起来。最后那猪整个被撑得圆鼓鼓的,张屠便用线绳把猪腿刀口绑紧。
一番忙活后,张屠直起腰身,走到那口大锅旁,用手试一下水温,便让几个社员把猪抬进锅里。他抓着猪后腿摇晃着,使猪身不断在滚水里翻转,还不时用水舀子舀水,往猪身上烫。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揪揪猪毛,看看火候差不多,便用煺猪毛的铁刨子刮起了猪毛。神奇的是只十几下,原本黑乎乎脏兮兮的猪,像换了一件衣裳,变得白生生的了。第一头猪收拾干净,人们又奔向第二头猪……半天光景,几头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就个个头朝下白光光地挂在了杠子上。
稍事歇息,张屠开始给猪开膛。一刀划下去,猪的五脏六腑尽都露出来。摘除上下货(心肝肺,大小肠,肚),卸下蹄子肘子猪头,用砍刀沿猪的脊背“咔嚓咔嚓”一阵砍,杠子上的猪身便分成了两片。张屠手法娴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庖丁解牛”里的杀牛庖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生产队长对在场的大人小孩说句:“回家拿家伙去,分肉了。”那时,生产队分肉根据工分多少确定,谁家工分多就多分,现在想来也算公道。队长和会计把猪肉以及头蹄下货过了秤,算出各家应分的数量。那时人们都愿意要肥肉,分了肉还会与邻村攀比,分了多少肉、几指膘。为防操刀者优亲厚友,分肉时只念斤数不说人名,过完秤才说是谁的,这招也是够绝的。有的人家想要头蹄下货或是肘子,就几斤折一斤肉那样算。若要这东西的人多就得抓阄了,但不管怎样,一定要留出一个猪头给饲养员,算作他养猪的奖励,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老规矩。
大家拿着篮子、盆子,期盼地围在肉杠旁。生产队分肉不剔骨,连骨头带肉一起砍。现场只听得会计大声地报出重量,和张屠抡刀砍肉的“咔嚓”声。其他人都不言语,眼巴巴盯着张屠砍肉,思忖着哪块肉是自己的。
分肉也有悲喜。家里劳动力多,工分多分肉也多,自然高兴。反之就会少分肉,也就高兴不起来。
分完肉,人们逐渐散去,此时已是夕阳坠落。随着袅袅炊烟升起,村子上空弥漫着肉香。这也是人们一年中最高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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