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是山东某个县城的独生女,前夫对她动手、管着钱,还总说她“没用”,离婚之后,亲戚朋友都躲着她,找工作人家一听她离过婚就摇头,她觉得待不下去了,2019年办了签证一个人去了日本,那几年像她这样的北方姑娘不少,都是被逼出来的——本地没路走,只好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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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东京打过工,后来遇到大川,大川五十多岁,住在长野县的村子里,靠种地生活,平时话不多,总穿着旧衣服,家里连个好点的沙发都没有,他不是那种条件好的男人,也没打算找个人来照顾自己,团子发烧那晚,他悄悄煮了粥送过来,她去诊所看病,他就骑自行车陪着,来回花了两个钟头,她欠着房租,他偷偷帮忙垫上钱,连一句“别着急”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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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怀过四次孕,前面三次都没能保住,医生说她年纪大了,加上长期熬夜打工、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子宫内膜变得很薄,村里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因为在乡下没有孩子就好像没了依靠,她自己心里也难受,总觉得对不起大川,也对不起自己的爸妈,其实大川从来没有提过要孩子的事,但他知道她晚上经常哭,就多买些鱼和鸡蛋,悄悄放到她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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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打算自己做点事情,开个小作坊卖酱菜,结果连公司注册都不懂,租的铺子在山沟里,客人根本找不到,亏了十几万日元,还欠了供应商钱,这时她爸爸查出肝病,手术需要四十万人民币,她翻遍手机通讯录,没人能借钱给她,最后大川把存了三十年的养老金全取出来,又找亲戚凑了点,一共两百万日元,全部给了她,那笔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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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拍短视频,没想过要出名,只是随手记录自己的生活,早上五点就起床去摘菜,中午蹲在田埂上吃个饭团,晚上哄孩子睡觉前还要回直播里的留言,视频里她的手上有老茧,脸上有晒斑,说话带着口音,镜头也晃得厉害,没想到视频传开了,有人留言说这才是活着的样子,她没有加滤镜,也没剪掉咳嗽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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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们攒钱盖了新房,花了四千万日元,这些钱是靠白天种地、晚上做直播、卖腌萝卜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房子不算大,客厅里连沙发都没摆,但专门腾出一个小房间,放她的中药罐子、维生素盒子,还有流产之后医生开的调理药方,每个药瓶的标签上她都写了中文名字,贴在架子上,整整齐齐。
大川现在每天早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间小屋的灯有没有亮着,团子说过,她以前一直觉得家就是一个地方,后来才明白,家是有人愿意为你点一盏灯,哪怕那盏灯照着的只是药瓶,她没有再提生孩子的事,大川也没有问起这事,他们最近学着用抖音直播卖刚收的白菜,信号不好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蹲在院子里等着网速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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