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卢霸先
【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名牌包包、漂亮娇妻,而是陪你吃苦的人,帮你渡难关的人,和那颗永远不丢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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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在太行山下的青石岭村,山坳里藏着几代人的人间烟火气。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
山里的矿石开得红火,拉矿的重卡日夜碾着村头的土路,尘土飞扬里,藏着一个年轻人从发家到覆灭的一生。
村里的陈建军。
是个眉眼周正、手脚麻利的小伙,初中没读完就揣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去市里技校啃下了汽修的硬本事。
他个子不高,肩背宽厚,手掌上全是练手艺磨出的厚茧。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憨厚实在。
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安分的机灵。
学成归乡,
他在村头搭了三间彩钢房,挂起“建军汽修”的牌子。
扳手一拧、机油一抹,靠着过硬的技术和实在的价格,成了村里最抢手的修车匠。
那几年矿石行情疯涨,青石岭的拉矿车从村头排到村尾,建军的修理厂从早到晚没闲过。
扳手敲击的脆响、发动机的轰鸣,混着山里杂乱又娇柔的风,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声响。
没两年,建军就攒下了不少积蓄,成了村里年轻人里的拔尖人物,踏实肯干的模样,也入了同村姑娘李秀莲的眼。
秀莲生得清秀,眉眼弯弯,皮肤白皙。
是那种典型的山里好姑娘——勤快、温顺、顾家,说话细声细气,做事手脚麻利。
她家里没有兄弟,只有两个姐姐早已出嫁。
爹娘都是老实巴交、待人宽厚的庄稼人,守着几亩薄田度日。
老两口最大的心愿,就是给秀莲找个本乡本土、知根知底的老实人,日后能帮衬着家里,给他们养老送终。
建军的踏实,正好戳中了秀莲和她爹娘的心。
两人相识没多久,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亲。
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村里人的祝福和两家人的满心欢喜。
秀莲的爹娘李老实和张桂兰,把建军当成亲儿子一般疼惜。
老两口每天天不亮就往修理厂跑,搬零件、擦工具、烧水做饭,里里外外搭把手。
一分工钱都不肯要。
平日里建军和秀莲拌嘴,老两口永远护着建军,骂女儿不懂事,劝女婿别往心里去。
村里人都羡慕建军:
“这小子真是烧了高香,娶了好媳妇,还捡了一对疼人的老丈人丈母娘!”
婚后的日子,甜得像山里的枣花。
秀莲守着修理厂,洗衣做饭、打理账目,把家里和铺子管得井井有条;
建军埋头修车,手上的活越来越精,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建军的心思就活泛了。
县里开始严查矿山环保,村里的矿口一个个关停,拉矿车越来越少。
再看县城里车水马龙,私家车、货车络绎不绝,市场比村里大了十倍不止。
他动了搬去县城的心思,可盘店面、买设备,缺的不是一点半点钱。
秀莲犯了难。
李老实看在眼里,当晚就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旧木匣子,里面裹着五万块钱,是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棺材本。
“建军,拿去用,咱们一家人,不分你我,把生意做大,比啥都强!”
张桂兰抹着眼泪劝。
建军攥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钱,红着眼眶说:“爹,娘,我一定好好干,日后好好孝敬你们!”
修理厂搬到县城,果然一炮而红。
建军的手艺在县城里传开,回头客越来越多,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钞票像流水一样往兜里进。
有钱了,人也变了。
曾经那个满身机油、埋头苦干的小伙,渐渐换上了名牌衣服。
梳着油亮的背头,肚子慢慢鼓起来,眉眼间没了当初的憨厚,多了几分浮躁和傲气。
修理厂的生意稳定后,来修车的司机们因为闲着没事,故总在店里打牌赌钱,吆五喝六的声音勾得建军心痒。
一开始只是旁观,后来忍不住上手,几局下来,赌瘾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的缠上了他。
他索性花钱雇了两个修车师傅,自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天天泡在牌桌上,赢了就大手大脚挥霍,输了就红着眼继续赌,越玩越大,越陷越深。
秀莲知道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数次哭着劝他:“建军,咱们靠手艺吃饭,踏踏实实的不好吗?赌钱不是正经路,别把家毁了!”
可此时的建军,早已被赌瘾和金钱冲昏了头脑,嘴上敷衍着“知道了”,一上牌桌,就把妻子的劝说抛到九霄云外。
都说赌和色是孪生兄弟,这话一点不假。
赢了钱,建军就跟着牌友去饭店吃喝、去歌厅唱歌,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让他彻底忘了山里的糟糠之妻。
在歌厅里,他认识了特别的王曼丽。
一个离异的女人。
长得确实漂亮,肤白貌美,妆容精致。
一头波浪卷长发,穿着时髦的裙子,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和土里土气、素面朝天的秀莲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王曼丽一眼就看中了建军的钱,随后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
甜言蜜语、温柔体贴。
把建军哄得晕头转向,没多久就怀了他的孩子,天天在他耳边吹枕边风:
“你媳妇就是个乡下黄脸婆,配不上你,你跟她离婚,我给你生儿子,咱们过好日子!”
其实建军早就对秀莲心生嫌弃,在外面看着朋友的老婆个个光鲜亮丽,再看秀莲永远穿着旧衣服、手上沾着油烟气,觉得带出去丢面子。
异心早已生根。
如今有了王曼丽的撺掇,他更是铁了心,回家就向秀莲提出离婚。
秀莲如遭雷击,哭着跪在地上求他:“建军,咱们从村里的小破铺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这是咱们共同的家,你不能不要我啊!”
可建军心意已决。
见秀莲不肯离,竟然站起来动了手。
一开始只是推搡,后来越来越狠,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
最狠的一次,在县城的大街上,他当着路人的面,把秀莲按在地上打,硬生生打掉了她两颗门牙。
秀莲满嘴是血,痛苦的瘫在地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李老实和张桂兰赶来,看着女儿被打得遍体鳞伤,老两口心如刀绞。
他们知道,这个曾经当成亲儿子的女婿,心已经烂透了,再也回不来了。
老泪纵横中,他们劝秀莲:“闺女,离吧,这样的人,不值得咱们守着。”
秀莲擦干眼泪,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独自回到了青石岭的老家。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蹶不振,可谁也没想到,离婚不到一个月,秀莲再婚的消息,像一颗炸雷,炸懵了整个青石岭村。
她嫁的人,是建军的亲四叔——陈守义。
陈守义今年四十六岁,一辈子没成家。
年轻时因为脸上长了一片巴掌大的红色胎记,相貌丑陋,被人嫌弃,打了一辈子光棍,性格孤僻,却心地善良,平日里没少帮衬秀莲家。
他个子高大,背有点驼,脸上的红胎记格外扎眼,可眼神憨厚,待人实在。
建军得知消息,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冲回村里,对着陈守义大吼:
“四叔,你疯了?秀莲是我前妻,你娶了她,我管她叫四婶?过年拜年我还要给她磕头?这叫乱纲常,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陈守义一辈子好不容易娶到媳妇,还是知冷知热的秀莲,哪里肯让侄子毁了自己的幸福。
当即抄起院子里的菜刀,红着眼瞪建军:“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怎么对秀莲的?我娶她,是疼她,你敢拦着,我今天就跟你拼命!”
秀莲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建军,你记住,若不是你伤我太深,我也走不到这一步。别说做你四婶,若是你娘走了,我巴不得做你后娘,让你一辈子跪在我面前!”
建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狠绝的秀莲,再看看四叔手里明晃晃的菜刀,瞬间蔫了。
灰溜溜地逃回县城,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没多久,建军就和王曼丽结了婚。
婚礼当天,
秀莲穿着朴素的衣服,以四婶的身份,托人随了一份份子钱。
当司仪喊着“新人拜长辈”时,建军被迫跪在秀莲面前。
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屈辱、后悔,还是愤怒。
而台下的村民,窃窃私语,这场婚礼,成了青石岭最荒唐的笑谈。
婚后的日子,建军才彻底看清王曼丽的真面目。
她长得漂亮,却好吃懒做、贪得无厌。
建军修理厂挣的钱,一半被她买了名牌化妆品、衣服包包,另一半全都贴补了她的娘家,给她弟弟买房、买车。
建军稍有不满,她就撒泼打滚,建军气不过动手打了她几次,没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善茬。
先是彻夜不归,玩起失踪;
等建军气急败坏地找她,她直接带着几个纹身染毛的社会青年闯进修理厂,指着建军的鼻子骂:
“陈建军,你敢打我?我这些兄弟可不是吃素的,再动我妹子一下,我们废了你!”
那几个青年围着修理厂,砸着工具,恐吓威胁。
建军吓得浑身发抖,这才知道,自己娶回来的不是娇妻,是个惹不起的泼妇、瘟神。
他这才想起秀莲的好:
想起秀莲在修理厂帮他递工具、算账目的模样。
想起秀莲深夜给他留的热饭,想起老丈人丈母娘掏心掏肺的帮衬。
想起曾经踏踏实实、满是烟火气的日子。
可幡然醒悟,为时已晚,船到江心补漏迟,伤透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王曼丽见建军服软,越发变本加厉。
她在修理厂特意养了几个地痞流氓,自称是“管事的”。
来了修车的客户,她胡乱定价,价格高得离谱。
司机稍有异议,
她就放出藏在厂里的大狼狗追咬,把客户吓得再也不敢上门。
好好的修理厂,被她折腾得乌烟瘴气。
生意一落千丈。
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彻底关门大吉。
走投无路的王曼丽,竟然生出了歹毒的念头。
她逼着建军去县城周边的公路上撒钉子,等过往车辆爆胎,他们再坐地起价补胎、修车。
赚黑心钱。建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再想想自己破败的人生,欲哭无泪,曾经靠手艺吃饭的体面人,如今竟要做这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勾当。
午夜梦回,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回忆起村头的小汽修厂,回忆起秀莲温柔的笑脸,回忆起老丈人递给他棺材本时的信任,眼泪打湿了枕头,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恶有恶报,天道轮回。
那天傍晚,
建军去超市买馒头,心里想着撒钉子的事。
魂不守舍地横穿公路就在这时,一辆小轿车突然爆胎失控。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脱缰的野马,狠狠撞向建军。
后来交警勘测,车胎上扎着的,正是他和王曼丽准备撒在路上的钉子。
建军被撞飞十几米远,送进医院抢救,命保住了,却落得高位截瘫,脖子以下全没了知觉,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王曼丽一开始还象征性地伺候了几天,可看着建军成了废人,立刻打起了赔偿款的主意。
等肇事方的赔偿款一到手,她卷走家里所有的钱,连夜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露面。
剩下的日子,建军躺在床上,屎尿不能自理,无人照料,身上的褥疮烂了一片又一片,深可见骨,疼得日夜哀嚎。
曾经风光无限的汽修老板,如今瘦得皮包骨头。
眼神浑浊,每天望着天花板,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熬了三个月。
最终在凄厉的哀嚎中,孤零零地死在了冰冷的出租屋里。
消息传回青石岭村,没人同情,只有一声叹息。
李老实和张桂兰陪着秀莲和陈守义,过着踏踏实实的日子。
陈守义疼秀莲,老两口把秀莲当亲女儿。
几亩薄田,一间老屋,粗茶淡饭,却满是温情。秀莲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眉眼温柔,日子平淡,却安稳幸福。
村里人每每说起建军,都忍不住感慨: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苦,而是得势忘本,初心易改。
凭手艺吃饭,守着家人安稳过日子,粗茶淡饭也是甜的;
若是被金钱、权利、欲望迷了眼,抛妻弃子,忘恩负义。
就算一时风光无限,最终也会被生活反噬,落得万劫不复。
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名牌包包、漂亮娇妻,而是陪你吃苦的人,帮你渡难关的人,和那颗永远不丢的良心。
可惜,陈建军到死,才懂这个道理,可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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