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别怪爸,是我们没说明白。”
陆泽宇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愧疚。
陆泽琳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那大红的“囍”字还没揭掉,却觉得格外刺眼。
半个月前,她正坐在上海那间没开灯的公寓里,手机屏幕冷冰冰地亮着,上面是远房表哥发来的视频邀请。
“泽琳,你弟今天办酒席,你怎么没回来?全村人都问呢。”
那一刻,陆泽琳只觉得一股麻木感从脚底板直往头顶钻。
她在这个城市拼了命地加班、熬夜,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家里寄五千块钱,各种补品、新衣,哪怕自己舍不得买,也先紧着家里。
结果弟弟陆泽宇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全家人竟然没一个人给她这个亲姐姐发条信息,打个电话。
她没有哭闹,只是觉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她一句话没说,默默关掉手机,随手点开了最近一班飞往国外的机票,连夜飞了出去。
在异国他乡的16天里,陆泽琳像是人间蒸发了,她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再当那个懂事的“大姐”。
直到回国踏进家门的那一刻,陆泽琳心里还揣着一股子冷气。
父亲陆晖正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看见门开了,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脚步凌乱地往前跑了两步。
“琳琳,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你可回来了,爸找你快找疯了!”
陆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磨着沙子。
陆泽琳站在那儿,身子僵硬,冷冰冰地问了一句:“泽宇结婚,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晖愣住了,他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局促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琳琳,是爸考虑得不周全。你弟说你刚升职,在那大城市压力大,天天加班到半夜,怕你来回折腾把身体搞垮了。”
陆泽琳冷笑一声,刚想反驳,陆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
“还有那260万彩礼的事,爸知道你这些年赚钱不容易,肯定存了不少积蓄。你这性格,要是知道弟弟缺钱,肯定得把底子全掏空了帮他。”
陆晖抹了一把眼睛,继续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在大上海要是没点存款傍身,以后受了委屈连个退路都没有。我和你妈商量好了,把那套老房子卖了,再加上这些年攒的养老钱,那260万,爸替你垫上了,没让你掏一分钱。”
陆泽琳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原本堵在嗓子眼里的委屈和怨气,瞬间被一股温热的酸涩盖了过去。
她原以为自己是被遗忘的那个,却没想到全家人都在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默保护着她的钱包。
他们怕她累,怕她穷,甚至怕她太懂事。
陆泽宇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姐,我不让你回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为了彩礼才找你的。”
陆泽琳突然觉得眼睛酸得要命,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
她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心里所有的刺都化成了水。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孤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幸福。
这种爱很沉默,甚至有些笨拙,笨拙到让她产生了误会,却又真实得让人想大哭一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为你扛起了所有的风雨。
家人的爱有时就像深藏在泥土里的根,虽然看不见,却一直在默默地为你输送着支撑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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