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年终奖发了88万,我淡定地订了去北欧的机票,老公却告诉了全家人,婆婆来电:什么时候回家?我:喂?您说什么?信号太差了
手机听筒里,婆婆刘桂芬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俞静的耳膜。
“小静,浩宇都跟我说了,你年终奖发了八十八万?”
“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好媳妇!”
“你小叔子那辆破车早就该换了,你明天就去给他提辆新的!”
“还有你小姑子,看上一个包好久了,你顺便……”
俞静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指尖冰凉。
她看着手机屏保上冰岛的极光,那是她为自己准备了三年的梦想。
而现在,这个梦想,连同那笔还带着银行温度的奖金,都被她那个“枕边人”亲手推向了一群饿狼。
![]()
第一章 冰冷的背叛
“嗡嗡……”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刺眼得像个笑话。
俞静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八十八万的年终奖,是她过去一年里,用三百多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用无数杯冰美式和胃药换来的。
项目成功那天,老板拍着她的肩膀,说她是公司的定海神神针。
她回到家,只想和丈夫周浩宇分享这份喜悦。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浩宇,我们可以去北欧了!我存够钱了,年终奖也发了,整整八十八万!”
周浩宇当时的表情,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抱着她转圈,嘴里喊着“老婆你太厉害了”。
俞静以为,他是在为她高兴,为他们共同的梦想即将实现而激动。
现在想来,那份狂喜里,掺杂了多少她看不懂的算计。
仅仅三个小时。
从她告诉周浩宇这个消息,到婆婆刘桂芬的电话打进来,只用了三个小时。
周浩宇甚至没有当着她的面说,是偷偷溜到阳台去报喜的。
他把她的功劳,她的血汗,当成了自己在家族里炫耀的资本,当成了满足他那一家子吸血鬼的提款机。
北欧的机票和酒店,她已经订好了,不可退改的那种。
她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只剩下惊,没有喜了。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周浩宇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讨好笑容,手里还提着俞静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老婆,还没睡呢?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俞静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风。
“你妈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周浩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有些闪躲。
“打了……老婆,你别生气,我妈也是为我们好,一家人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帮衬?”俞静终于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用我的钱,去给你弟弟买车,给你妹妹买包,这叫帮衬?”
“那不是你的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周浩宇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
“哦?共同财产?”俞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嫁给你三年,你每个月工资五千,除了你自己的开销,剩下的一分没给过家里。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家里的水电煤气,日常开销,哪一样不是我在付?”
“现在,我的奖金,就成了共同财产了?”
周浩宇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不一样!我妈说了,钱放在你手里不安全,女人家家的容易乱花钱。她帮我们管着,以后都是我们的。”
“帮你管着?”俞静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周浩宇面前。
她的个子不算高,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迫人气息,竟让一米八的周浩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浩宇,我只问你一句。”
“这钱,在你眼里,到底是谁的?”
周浩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目光游移。
“是……是我们的……当然是我们的……”
“好。”
俞静点了点头。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周浩宇愣在原地,看着地上那盒无人问津的蛋糕,心里莫名地一阵发慌。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第二章 鸿门宴
第二天,俞静像往常一样起床,化妆,上班。
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周浩宇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平静无波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安慰自己,女人嘛,耍耍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俞静的沉默,代表着妥协。
下午,刘桂芬的电话又来了,这次是打给周浩宇的。
俞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周浩宇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婆,我妈让我们今晚回家吃饭,说一家人好好聚聚,把事情说开。”
“她说她也是好心,怕我们年轻人管不住钱。”
“你晚上别加班了,我下班去接你。”
俞静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了一个字。
“好。”
周浩宇立刻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达理了!”
俞静看着那行字,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通情达理?
不过是想让她去接受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批斗和掠夺罢了。
傍晚,周浩宇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
他殷勤地为俞静打开车门,一路上都在说他母亲的好话,试图给俞静洗脑。
“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实很疼你的。”
“我弟那工作,确实需要一辆好车撑场面。他好了,我们脸上也有光,对不对?”
“我妹一个小姑娘,爱慕虚荣一点也正常,一个包而已,对你现在的收入来说,九牛一毛。”
俞静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璀璨的霓虹,在她眼中,却是一片模糊的荒凉。
车子驶入周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刚一进门,一股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
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婆婆刘桂芬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小姑子周浩琪翘着二郎腿,一边玩手机一边翻白眼。
小叔子周浩明和他老婆王倩也来了,两人正襟危坐,眼神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哪里是家宴,分明就是一场三堂会审。
刘桂芬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哟,大忙人回来了?还以为我们周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呢。”
周浩琪更是阴阳怪气地开口。
“哥,你可算把嫂子请回来了。嫂子现在可是年入百万的精英,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是高攀不起了哦。”
周浩宇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搓着手。
“妈,浩琪,你们说什么呢。小静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推了推俞静,示意她赶紧说话。
俞静却像没看见他的暗示一样,径直走到沙发前,找了个单人位坐下,姿态从容。
她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贪婪,嫉妒,算计。
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第三章 疯狂的算计
俞静这句不软不硬的话,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刘桂芬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俞静!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你婆婆!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俞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只是觉得,大家时间都宝贵,没必要浪费在互相试探上。”
“你!”刘桂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俞静的手都在发抖。
一旁的王倩,也就是小叔子的老婆,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拉着刘桂芬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说:“妈,您消消气,嫂子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工作忙,性格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着,她又转向俞静,脸上堆着笑。
“嫂子,其实今天叫你来,是好事。妈是心疼你和大哥,怕你们乱花钱。那八十八万不是小数目,妈想帮你们规划规划。”
“是啊,嫂子,”小叔子周浩明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我最近在谈一个项目,就差二十万启动资金。你要是能先借我周转一下,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你。”
小姑子周浩琪立刻撇了撇嘴。
“哥,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借?嫂子发了那么多钱,给你二十万怎么了?那都是一家人!”
她转向俞静,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嫂子,我也不多要,我看中那辆红色的宝马mini,办下来也就三十多万。你给我买了,我以后天天开车接送咱妈,也省得她挤公交。”
王倩一听,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周浩琪一开口就是三十多万的车?
她立刻酸溜溜地说:“浩琪,你还没驾照呢,买什么车啊。倒是妈年纪大了,这老房子上下楼不方便,我看南边那个新开的楼盘不错,不如用这笔钱给妈换个带电梯的房子,也算嫂子尽孝心了。”
一个要二十万。
一个要三十多万的车。
一个更狠,直接惦记上了整笔钱去买房。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像一群瓜分猎物的豺狼,已经完全把俞静的八十八万当成了囊中之物。
没有人问过俞静一句,她是否愿意。
也没有人关心,这笔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浩宇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阻止,却又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和弟妹。
他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俞静,希望她能“顾全大局”,暂时妥协。
俞静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直到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刘桂芬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做了最后的总结。
“好了,都别吵了!”
“我的意思是,这笔钱,小静你先拿出来。浩明的项目要紧,先给他二十万。浩琪的车,也得买。剩下的钱,就先存我这里,以后你们有需要再来拿。”
她看着俞静,语气不容置喙。
“你那张发奖金的卡,明天就拿给我。密码,写纸上一起给我。”
“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四章 最后的通牒
“就这么定了?”
俞静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刘桂芬,到周浩明,再到周浩琪,最后,落在了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周浩宇的脸上。
“周浩宇,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周浩宇身上。
周浩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自己母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俞静那双冷得让他心悸的眸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老婆……”他艰难地开口,“我妈……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钱放在她那里……总比我们乱花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但他表达的意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俞静的心上。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
![]()
嫁入周家的这三年,一幕幕场景在俞静脑海中闪回。
她过生日,周浩宇忘了,刘桂芬却说“多大的人了还过什么生日,矫情”。
她生病了,想让周浩宇陪她去医院,刘桂芬却一个电话把他叫走,理由是“家里灯泡坏了需要男人换”。
她辛苦加班买的礼物,送给小姑子,转头就被周浩琪挂在二手网站上卖掉,配文是“嫂子送的便宜货,随便出”。
这些,她都忍了。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包容,总有一天能换来他们的尊重。
她以为,周浩宇虽然懦弱,但心里至少是爱她的。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们不是一家人。
他们是一群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而周浩宇,就是那个亲手把她送到这群寄生虫嘴边的,最无耻的帮凶。
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好。”
俞静轻轻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松。
刘桂芬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周浩琪和王倩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周浩宇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讨好的笑。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静打断了。
“卡,可以给你。”
俞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刘桂芬立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我告诉你俞静,你别想耍花样!”
俞静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周浩宇。
“周浩宇,我们离婚吧。”
第五章 图穷匕见
“离……离婚?”
周浩宇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周家人,也全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桂芬。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俞静的鼻子破口大骂。
“俞静!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安的什么心?”
“刚发了点钱,就想踹了我们家浩宇?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想离婚?可以!那八十八万,一分都别想带走!那是我们家的钱!”
周浩琪也跟着尖叫起来。
“就是!你想得美!我哥跟你结婚三年,你现在想过河拆桥?你这个白眼狼!”
“嫂子,你别冲动啊,”王倩还在假惺惺地劝着,“夫妻哪有隔夜仇,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呢?”
他们的反应,激烈,愤怒,却唯独没有一个人关心,俞静为什么要离婚。
在他们眼里,俞静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一个会下金蛋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想跑,他们当然要拼命拦住。
俞静冷眼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表演,心中再无波澜。
她将目光锁定在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周浩宇身上。
“周浩宇,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周浩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不信。
“小静……你……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我们好好的?”俞静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在你偷偷把你丈母娘的救命钱拿去给你妹妹买包的时候,我们好好的吗?”
“在你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项目方案,泄露给你那个当小领导的表哥,让他抢走我的功劳时,我们好好的吗?”
“在你拿着我的副卡,给你那些狐朋狗友买单,却骗我说是公司应酬的时候,我们好好的吗?”
俞静每说一句,周浩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情,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俞静全都知道!
他张口结舌,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我那是……”
“够了。”俞静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辩解。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刘桂芬见状,立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扑了过来,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今天不把银行卡交出来,你休想踏出这个门!”
周浩明和周浩宇也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堵住了俞静所有的退路。
他们图穷匕见,彻底撕下了伪装。
俞静被他们围在中间,却丝毫不显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浩宇,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周浩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让他们让开。我们好聚好散,我还能给你留几分体面。”
周浩宇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但一想到那八十八万,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
“小静,你别逼我。”
“先把卡给我妈,离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呵。”
俞静彻底笑了。
她不再看他们一眼,只是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刘桂芬以为她要转账,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算你识相!”
俞静没有理会她,只是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然后,她按下了播放键。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只小小的手机上。
他们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俞静服软求饶的声音。
然而,从手机听筒里清晰传出的第一个声音,却让周浩宇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剧烈收缩!
那声音,是他自己的!
“……放心吧,哥几个,钱肯定到手!我老婆那人,耳根子软,我妈一出马,她就得乖乖把卡交出来!”
“八十八万啊!到时候先给我弟换辆车,剩下的,咱们兄弟几个去澳门好好潇洒潇洒!”
第六章 撕裂的伪装
录音里的声音,是周浩宇的。
那种轻佻、得意、充满了算计的语气,和他此刻惨白如纸的脸,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桂芬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像是被瞬间冰冻。
周浩琪和王倩张大了嘴,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周浩宇竟然还有这么一手!他不仅想从俞静这里拿到钱,甚至还计划着背着他们,自己拿去挥霍!
“你……你……”刘桂芬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儿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浩宇整个人都懵了,他像见鬼一样看着俞静,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时候……你怎么会……”
他想不通,这段他昨天下午才跟朋友打的电话,俞静怎么会有录音?
俞静没有回答他,只是手指轻轻一划,播放了第二段录音。
这次,是刘桂芬的声音。
尖酸,刻薄,充满了恶毒的算计。
“……那个扫把星,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等把她那点钱榨干,就让她净身出户滚蛋!”
“浩宇的婚房?我们早就看好了,城南的大平层!到时候就说是浩宇自己买的,跟她俞静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能嫁到我们家,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跟我耍心眼?嫩了点!”
如果说第一段录音是内讧的导火索,那这第二段录音,就是一枚重磅炸弹,把周家最后一点“家人”的温情伪装,炸得粉碎!
王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原来婆婆早就计划好了,拿到钱就买大平层,可没说有她和周浩明的份!
周浩明也是一脸阴沉,看向自己母亲和大哥的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妈!哥!你们……”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是她伪造的!是这个贱人陷害我!”
刘桂芬终于反应过来,发疯似的扑向俞静,想去抢夺她的手机。
俞静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她。
刘桂芬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撞在了茶几角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妈!”
周家几个人乱作一团,冲过去扶刘桂芬。
而周浩宇,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冷静得如同局外人一般的俞静,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怎样可怕的女人。
他以为的那个温顺、隐忍、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妻子,原来一直都长着最锋利的爪牙。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伪造?”
俞静收起手机,声音冰冷地像淬了毒的刀子。
“周浩宇,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你那几个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需要我帮你恢复一下,然后公之于众吗?”
“还有你,刘女士,”她的目光转向捂着额头,满脸怨毒的刘桂芬,“你和你那位牌搭子张阿姨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帮你打印出来,在小区里发一发,让街坊邻居都欣赏一下,你是怎么算计自己儿媳妇的?”
周浩宇和刘桂芬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
他们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恐惧,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算计,在俞静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且可笑。
她什么都知道。
她掌握着他们所有的把柄。
第七章 降维打击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俞静环视着这一张张惊恐而又贪婪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为什么我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年终奖能有八十八万?”
这个问题,也是周家人一直想不通的。
在他们眼里,俞静的工作,不过就是个听起来好听,实际上赚不了几个钱的普通白领。
周浩琪更是忍不住尖酸地插嘴:“谁知道你这钱是怎么来的,干不干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静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因为,”俞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什么普通职员。”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张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黑色卡片。
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头衔。
俞静。
华夏风投,首席投资分析师,暨亚洲区执行合伙人。
“华……华夏风投?”
小叔子周浩明第一个失声惊呼出来。
他自己就是做生意的,怎么会不知道华夏风投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国内顶级的投资机构,是无数创业者挤破头都想拿到融资的资本巨鳄!
首席分析师?
执行合伙人?
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俞静的一句话,就可能决定一个公司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死!
周浩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看向俞静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轻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和恐惧。
他那些所谓的“项目”,在俞静这种级别的人物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桂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要是这么厉害,怎么会嫁给我们家浩宇?你怎么会住在这个破房子里?”
“因为我喜欢低调,不可以吗?”俞静反问。
“而且,这套房子,虽然在你们眼里是‘破房子’,但它地处市中心,现在市价一千二百万。最重要的是,”俞静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浩宇,“这是我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至于我为什么会嫁给周浩宇……”
俞静的目光落在了周浩宇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可能是我瞎了眼吧。”
她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周家人,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了茶几上。
“这是我嫁给你周浩宇三年来,所有的家庭开支明细。”
“大到房贷(虽然是我婚前买的,但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我让你象征性地参与还贷),小到你妈过生日我买的金镯子,你妹妹换手机我出的钱,你弟弟买车我赞助的五万块……”
“每一笔,都有银行转账记录和消费凭证。”
“总计,一百一十二万七千六百元。”
“而你,周浩宇先生,这三年来,你的总收入是十八万,为这个家里的总支出,是零。”
“哦,不对,不是零。”
俞静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你还从我这里,以各种名义,陆陆续续‘借’走了十五万。”
“所以,准确来说,是我们这个‘家’,倒欠我一百二十七万七千六百元。”
“八十八万的年终奖?”
俞静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你们,也配?”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周家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茶几上那叠厚厚的,如同判决书一般的文件。
一百二十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施舍,在包容,在让俞静“高攀”。
直到这一刻,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他们才发现,自己才是一直趴在俞静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什么恩赐,什么脸面,全都是个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俞静真正的实力面前,被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八章 法律的裁决
“你……你胡说!”
周浩宇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目赤红地嘶吼着。
“什么一百多万!你这是敲诈!你这是污蔑!”
“污蔑?”
俞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她好整以暇地拉开椅子坐下,从那叠文件中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张。
“周浩宇,结婚第二个月,你以‘父亲生病住院’为由,从我这里拿走五万块。但据我所知,你父亲身体健康,那笔钱,最后出现在了澳门赌场的兑换记录里。”
她又抽出第二张。
“结婚第一年,你妹妹周浩琪看中一款奢侈品包,价值三万八。你对我说,是公司需要给客户送礼,从我这里报销。这是你伪造的发票,这是那家奢侈品店的消费记录,刷的是我的副卡。”
她再抽出第三张。
“结婚第二年,你弟弟周浩明买车,首付不够。你告诉我,是你自己存的私房钱,实际上,是你偷偷把我一只价值十万的腕表,拿去典当了。这是典当行的记录,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浩宇的胸口。
他步步后退,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小聪明”,在俞静面前,被一件件无情地戳穿,让他无所遁形。
“够了!别说了!”
周浩宇崩溃地大吼。
“就算……就算我用了你的钱又怎么样?我们是夫妻!夫妻的钱,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夫妻”这块遮羞布来掩盖自己的无耻。
“哦?是吗?”
俞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怜悯。
她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周浩宇的面前。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周浩宇,你涉嫌婚内财产转移、欺诈、以及赌博。这些证据,足以让你在离婚诉讼中,净身出户。”
“不仅如此,”俞静的声音平静而又残忍,“根据我国法律,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但你以欺诈手段获取我财产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那五万块,以及你典当我私人财产的行为,我完全可以提起刑事诉讼。”
“一旦立案,你不仅要面临牢狱之灾,你的工作,你的名誉,你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轰!”
周浩宇的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刑事诉讼?
牢狱之灾?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看着俞静,那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陌生得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斩得粉身碎骨。
刘桂芬和周家其他人,也彻底傻了。
他们只想着怎么分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不……不要……”
刘桂芬最先反应过来,她顾不上额头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俞静脚下,抱着她的腿开始哭嚎。
“小静!好媳妇!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鬼迷心窍!”
“你千万不能告浩宇啊!他还年轻,他不能坐牢啊!”
“钱!钱我们都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求求你,放过他吧!”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婆婆,此刻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浩琪和周浩明夫妇也吓得魂不附体,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俞静厌恶地抽回自己的腿,看着瘫在地上,已经面无人色的周浩宇。
“现在,你还要我的银行卡吗?”
第九章 尘埃落定
周浩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俞静,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时的贪婪和愚蠢,会招来如此毁灭性的后果。
俞静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放到了周浩宇面前。
“签了它。”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们和平离婚,你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作为交换,你婚内对我造成的经济损失,我既往不咎。那一百多万,我也不需要你还了。”
“当然,你也可以不签。”
俞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么,明天早上九点,我的律师团队,会准时把起诉书和所有证据,递交到法院和你的公司。”
“你自己选。”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一道决定生死的命令。
周浩宇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支笔。
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握住。
“小静……”他还想做最后的挽回,“我们……我们三年的感情……”
“闭嘴!”
俞静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别再用‘感情’这两个字,来侮辱你自己。”
周浩宇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协议书上那些冰冷的条款,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
他失去了一笔他这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巨款。
他甚至差点,就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在刘桂芬和周家众人死灰般的注视下,周浩宇颤抖着,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俞静和这个家的所有纠葛,也随之尘埃落定。
俞静收起协议书,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周浩宇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刘桂芬还想上前阻拦,却被俞静一个眼神逼退。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刘桂芬感到锥心的刺痛。
门,被轻轻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俞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客厅里,周家人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刘桂芬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周浩宇的脸上。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让你给弄飞了!”
一场因为贪婪而起的家庭混战,在俞静离开后,才真正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都与俞静无关了。
第十章 新的航程
三天后。
芬兰,赫尔辛基万塔国际机场。
俞静拉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厅。
北欧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雪松的清香,让她连日来的压抑和疲惫,一扫而空。
她拉黑了周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离婚证,律师已经代她办好,电子版发到了她的邮箱。
那套她住了三年的房子,也挂牌出售了。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了不愉快回忆的地方。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江湖不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消息。
发信人是她的老板,华夏风投的创始人,曹振华。
“小静,恭喜你挣脱泥潭,重获新生。欧洲分部的筹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那边有一个很有潜力的AI项目,我把资料发给你了,你先看看。不急,就当是给你放个假,顺便考察一下。”
俞静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回道:“收到,老板。这里的极光,一定很美。”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方。
天空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蔚蓝。
她知道,在未来的某个夜晚,她会站在这片纯净的土地上,看到那场她梦寐以求了许久的,绚烂的欧若拉。
那光芒,将照亮她全新的航程。
而过去那些人和事,不过是航行前,被她毅然斩断的,沉重而又腐朽的缆绳。
第十一章 赫尔辛基的雪
俞静收起手机,指尖的冰凉触感仿佛与屏幕上“极光”二字融为一体。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深吸了一口芬兰的空气。那是一种混杂着雪、寒风与远处松木林的凛冽清香,像一杯最烈的薄荷酒,瞬间贯穿了她的肺腑,涤荡尽了胸中最后一丝来自过去的浊气。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司机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当地老人,他下车为俞静打开车门,用带着浓重芬兰口音的英语说道:“欢迎您,俞女士。”
这是公司为她安排的专车。
俞静微微颔首,坐进温暖如春的车内。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窗外的世界迅速被一片纯净的白所覆盖。厚厚的积雪压在针叶林的枝头,勾勒出童话般的轮廓。偶尔有几栋色彩明艳的木屋掠过,屋顶的烟囱里正冒出袅袅的白烟,给这片冰封的天地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这里的一切,都与国内那座喧嚣、拥挤、承载了她三年噩梦的城市,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宁静。
俞静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去回想周家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也没有去品味复仇的快感。那些人,那些事,在她决定斩断缆绳的那一刻,就已经化为了航行日志里不值一提的过去式。
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处理着老板曹振华发来的那份文件。
AI项目。
欧洲分部。
一个很有潜力的……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不仅仅是一次度假,更是一次狩猎。而她,便是华夏风投最顶尖的猎手。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设计感极强的精品酒店门前。酒店的名字叫“St. George”,前身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建筑,内部却经过了现代美学的彻底改造,古典与前卫在此处完美交融。
进入房间,俞静没有理会窗外赫尔辛基市中心的美景,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了那份名为“普罗米修斯”的加密文件。
屏幕亮起,一行行数据和资料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项目创始人:阿尔沃·维尔塔宁博士(Dr. Arvo Virtanen)。芬兰国宝级科学家,人工智能领域的隐世天才,性格孤僻,极度厌恶商业炒作。
项目核心:一种基于全新算法的“自适应认知AI”,在逻辑推演和创造性思维方面,已经远超目前世界上任何一家科技巨头公开的成果。
项目现状:技术已进入成熟期,但维尔塔宁博士的实验室资金即将耗尽,他正在极其谨慎地寻求一笔能够让他保持研究独立性的A轮融资。
而文件的最后,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了一行信息。
“潜在竞争对手:索科洛夫工业集团(Sokolov Industries),以及其创始人,维克托·索科洛夫。”
看到这个名字,俞静的指尖在触摸板上微微一顿。
维克托·索科洛夫。
一个在欧洲资本圈以凶狠、残暴著称的俄裔芬兰寡头。他的投资风格,不像狩猎,更像是用重型坦克碾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俞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这场北欧的“假期”,不会太无聊了。
第十二章 猎物与猎手
俞静没有急于联系维尔塔宁博士。
对于这种级别的天才而言,一份热情洋溢的商业计划书,远不如一杯恰到好处的咖啡来得有效。
第二天上午,赫尔辛基飘起了小雪。
俞静换上了一身低调的羊绒大衣,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走进了一家名为“Kappeli”的百年咖啡馆。资料显示,这里是维尔塔宁博士最常来的地方。
咖啡馆内温暖而宁静,古典的装饰和巨大的玻璃窗,让人仿佛置身于19世纪的欧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烤面包的甜香。
俞静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肉桂卷。
她没有四处张望,只是拿出了一本芬兰语原版的《卡勒瓦拉》,静静地阅读。
她不需要寻找猎物。
她只需要让猎物,习惯她的存在。
大约半小时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厚重粗呢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固定座位,服务生甚至没问,就为他端上了一杯浓缩咖啡。
他就是阿尔沃·维尔塔宁。
俞静的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便再也没有移动。她知道,这种孤僻的天才,最反感的就是被人窥探。
就在此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涌了进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鹰钩鼻,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他正是维克托·索科洛夫。
他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咖啡馆的宁静。他那洪亮的声音和傲慢的态度,让周围的客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维尔塔宁博士!”
索科洛夫径直走向老人的座位,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笑容。
“我听闻您每天都在这里,总算让我等到了。”
维尔塔宁博士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索科洛夫,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索科洛夫先生。”
“不不不,”索科洛夫大笑着,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他身后的保镖像两座铁塔一样立在旁边,“您的‘普罗米修斯’,是个伟大的杰作。而我,能给它插上翅膀,让它飞向全世界!钱,不是问题。五千万欧元?一个亿?您开个价!”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谈合作,更像是在市场里买一块上好的牛肉。
维尔塔宁博士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那是无声的拒绝。
索科洛夫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博士,您会改变主意的。在芬兰,还没有我索科洛夫拿不到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扫过了角落里安静读书的俞静。
他的视线在俞静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一个亚洲女人,独自坐在这里,大概是某个来北欧寻找浪漫的游客,或者是哪个小公司派来的低级助理吧。
他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带着他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俞静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但她知道,第一轮交锋,已经结束了。
索科洛夫用他最擅长的金钱和权力,进行了一次粗暴的试探,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而她,则在这场试探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最关键的信息。
维尔塔宁博士,这个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金钱,而是尊重,是知音。
第十三章 无声的博弈
俞静没有再去“Kappeli”咖啡馆。
过度的巧合,只会引起目标的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她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关于维尔塔宁博士的一切。
她看的不是商业分析报告,而是他从青年时代至今发表的所有学术论文,甚至是他大学时期参加辩论赛的录像。
她发现,维尔塔宁博士的思维方式,深受西贝柳斯交响乐结构的影响——宏大、深邃,充满了哲学的思辨。他的AI算法里,甚至能看到《芬兰颂》那种压抑后的爆发力。
这是一个将科学与艺术,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孤独天才。
第三天晚上,赫尔辛基音乐中心,一场纪念西贝柳斯诞辰的特别音乐会正在举行。
俞静穿着一袭简约的黑色晚礼服,出现在了观众席中。
她没有动用华夏风投的任何资源,这张票,是她通过一个古典音乐爱好者的私人论坛,从一位转让者手中高价购得的。
她安静地入座,就像一位真正的音乐爱好者。
果然,几分钟后,阿尔沃·维尔塔宁博士,也独自一人,在她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整场音乐会,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俞静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音乐的洪流中,感受着西贝柳斯音乐里那种源自冰原与森林的,磅礴而又克制的力量。
中场休息时,宾客们都前往休息厅。
俞静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一幅西贝柳斯晚年的肖像画前。
维尔塔宁博士也走了过来。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俞静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画像,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清晰而又轻柔的英语说道:“很多人都说,西贝柳斯的第二交响曲是‘胜利的交响’,但我总觉得,那胜利的背后,是一种更深沉的悲怆。就像普罗米修斯盗来火种,带给人类光明,却要独自承受被恶鹰啄食肝脏的痛苦。”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维尔TA宁博士的心门。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了一道精光。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神秘的东方女人。
“您……也懂音乐?”
俞静终于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微笑。
“略知一二。只是觉得,伟大的创造,总是伴随着孤独。”
两人没有交换姓名,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商业和科技的话题。
他们只是就西贝柳斯音乐中的“结构性”与“叙事性”,进行了十几分钟的简短交流。
但俞静知道,她已经成功地,在维尔塔宁博士那座戒备森严的心灵壁垒上,打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一个端着酒杯,眼神阴冷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是维克托·索科洛夫的首席助理。
第十四章 索科洛夫的警告
隔天,俞静刚从外面晨跑回来,回到酒店大堂,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索科洛夫的保镖。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大堂吧的方向。
维克托·索科洛夫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没有看俞静,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俞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索科洛夫先生,找我有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资本巨鳄,而是一个普通的问路人。
索科洛夫这才缓缓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俞静,从她额头细密的汗珠,到她身上那套看起来普通却价格不菲的运动服。
“俞小姐,是吗?华夏风投的……执行合伙人。”
他把“执行合伙人”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讥讽。
“看来我的人,工作效率还不错。”俞静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动作优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索科洛夫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自哪里。赫尔辛基,是我的地盘。维尔塔宁博士,是我的猎物。”
“我劝你,买一张最早的机票,回你的国家去。这里不适合你。”
“赫尔辛基的冬天很冷,”他端起咖啡,轻轻吹了一口气,“对于那些不知道自己位置的局外人来说,尤其冷。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冻僵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索科洛夫惯用的伎俩,用恐惧来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
然而,他失望了。
俞静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视着索科洛夫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
“索科洛夫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维尔塔宁博士不是猎物,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创造者。而他的技术,也不属于任何一个猎人。”
“它属于一个能够理解它,并能为它提供最广阔未来的愿景。”
俞静放下水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至于赫尔辛基的冬天……”她笑了,那笑容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刺穿一切的力量,“我从小就不怕冷。而且,我听说这里的冰钓很有名,用错误的鱼饵,是钓不到真正的深海大鱼的。有时候,甚至会把北极熊给招来。”
索科洛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仅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还在反过来警告他!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很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俞静。
“看来,俞小姐是准备,好好体验一下芬兰的冬天了。”
“希望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堂里温暖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离去,而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俞静静静地坐在原地,端起那杯柠檬水,一饮而尽。
水是冰的。
但她的血,是热的。
第十五章 信任的筹码
索科洛夫的威胁,反而成了俞静最好的助攻。
当天下午,她就接到了维尔塔宁博士主动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去他的实验室面谈。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疲惫。
“很抱歉,俞小姐。索科洛夫先生今天上午派人来过,他们提出了一些……非常不友好的收购条件。”
俞静可以想象,那绝不仅仅是“不友好”那么简单。
维尔塔宁博士的实验室,坐落在赫尔辛基郊外一个宁静的湖畔,是一栋由旧木工作坊改造而成的建筑,充满了北欧式的简约和质朴。
没有冰冷的玻璃幕墙,没有前台,只有维尔塔宁博士一个人,穿着一件沾了咖啡渍的白大褂,亲自为俞静开了门。
实验室内,各种精密的仪器和堆积如山的书籍文献,与窗外冰封的湖景,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请坐。”维尔TA宁博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俞小姐,我很抱歉把你卷入这场麻烦里。维克托·索科洛夫……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俞静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
“博士,我来这里,不是因为索科洛夫先生,而是因为您,和您的‘普罗米修斯’。”
她没有拿出任何商业文件,也没有谈论估值和回报率。
她只是看着老人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我读了您从1988年至今发表的所有论文。我看到的不只是算法和代码,而是一个伟大的头脑,在用三十年的时间,试图为冰冷的机器,注入一丝属于人类的,温暖的火种。”
“索科洛夫先生想做的,是把这团火种,锻造成一柄锋利的武器,去征服,去掠夺。”
“而华夏风投想做的,”俞静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坚定,“是与您一起,为这团火种,建造一座灯塔。让它的光,可以照亮更远的地方,引导人类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
她从随身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维尔塔宁博士面前。
那不是一份投资协议。
而是一份名为“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构想方案。
方案里,华夏风投将注资一亿五千万欧元,成立一个非盈利性的独立研究基金会,由维尔塔宁博士担任终身主席,拥有对研究方向的绝对控制权。所有技术成果的商业转化,其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将重新注入基金会,用于支持更多像他一样,纯粹的,前沿的科学探索。
“我们投资的,不只是您的技术,更是您的梦想,博士。”
维尔塔宁博士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看着上面清晰的条款,看着那一个个尊重他、理解他、甚至将他的理想拔高到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高度的文字,他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几十年来,找上门来的资本不计其数,他们谈论的永远是市场、是利润、是垄断。
第一次,有人跟他谈梦想。
“我……”老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女人,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孤独和坚持。
“我同意。”
他郑重地说道。
“我原则上,同意与华夏风投合作。”
第十六章 釜底抽薪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赫尔辛基的资本圈里不胫而走。
维尔塔宁博士拒绝了索科洛夫,却选择了一家来自中国的投资机构。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维克托·索科洛夫的脸上。
索科洛夫工业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水晶杯,被维克托·索科洛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个中国女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她太天真了!”
索科洛夫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焦土’计划。”
他只说了五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场针对维尔塔宁博士和“普罗米修斯”项目的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芬兰最大的科技媒体,突然爆出一则头条新闻:【惊天丑闻!维尔塔宁博士的核心算法,涉嫌抄袭一家美国初创公司的专利!】
新闻里,附上了一份看起来“证据确凿”的专利文件和代码对比图,言之凿凿。
紧接着,数家欧洲主流财经媒体开始跟进,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中国资本的陷阱?华夏风投或将为一场跨国专利纠纷付出惨痛代价!】
【“普罗米修斯”的谎言:天才科学家的光环背后,是无耻的剽窃?】
与此同时,维尔塔宁博士实验室里的两名核心工程师,突然同时递交了辞职信。
一时间,舆论哗然。
维尔塔宁博士的名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那小小的实验室门外,甚至被无良的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
这位一辈子都沉浸在纯粹学术世界里的老人,何曾见过如此阵仗,气得心脏病都差点发作。
整个“普罗米修斯”项目,瞬间从一个备受瞩目的明日之星,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骗局,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索科洛夫的助理打来电话,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俞小姐,我们老板说了,现在,只要你和你的公司立刻滚出芬兰,并且公开道歉。他或许可以考虑,出面‘澄清’这场误会,并且‘拯救’一下可怜的维尔塔宁博士。”
这就是索科洛夫的“焦土”计划。
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彻底的毁灭。他要让俞静和维尔塔宁博士身败名裂,最后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酒店房间里,俞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嚣张声音,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说完,就听着吧。”
她挂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开始吧。”
一声令下,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第十七章 资本的獠牙
反击,比索科洛夫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就在那篇“抄袭”报道发酵不到三个小时。
一家世界顶级的,以“铁血”著称的英国律师事务所,以华夏风投和维尔塔宁博士联合代理人的身份,向那家爆料的芬兰科技媒体,以及所有转载该新闻的媒体,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律师函,要求立刻撤稿并公开道歉,否则将面临诽谤罪的天价索赔诉讼。
同时,他们向那家声称拥有专利的“美国初创公司”,直接提起了“恶意专利诉讼”和“商业欺诈”的诉讼。
附带的证据,让整个欧洲的法律界都为之震惊。
证据显示,这家所谓的“美国初奇公司”,三天前才在特拉华州注册成立,公司唯一的股东,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而这个基金的最终受益人,通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维克托·索科洛夫的小舅子!
那份所谓的“专利”,申请日期,竟然比维尔塔宁博士公开发表相关领域基础论文的时间,还要晚了整整五年!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导自演的栽赃陷害!
铁证如山!
舆论瞬间反转!
公众的愤怒,从指向维尔塔宁博士,一百八十度掉头,全部倾泻到了索科洛夫工业集团的头上。
这还没完。
就在法律战打响的同时,一场无声的金融风暴,正在悄然席卷索科洛夫的商业帝国。
欧洲各大金融市场上,索科洛夫工业集团旗下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突然遭到了海量的,来自不同账户的精准做空。
抛售的时机,抛售的数量,都像经过最精密的计算,每一次都打在股价最脆弱的节点上。
与此同时,几家极具影响力的国际评级机构,仿佛是约好了一样,突然下调了索科洛夫工业集团的信用评级,理由是“公司治理结构存在重大风险,且涉嫌不正当商业竞争”。
评级下调,引发了连锁反应。
恐慌性抛售开始了。
索科洛夫工业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市值蒸发了近三十亿欧元!
维克托·索科洛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线条,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对方的反击,快、准、狠,法律、舆论、金融,三线并进,环环相扣,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执行合伙人能有的能量。
这背后,是一个庞大、精密、且冷酷无情的资本机器在全力运转!
而那两名被他高价挖走的工程师,此刻也正惴惴不安地坐在一家咖啡馆里。
俞静就坐在他们对面。
她没有指责,也没有威胁,只是将两份文件,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一份,是他们与索科洛夫签署的高薪聘用合同。
另一份,是他们曾经与维尔塔宁博士签署的,包含着极其严苛条款的保密协议。
“按照保密协议,你们的离职,已经构成了核心技术泄密的重大违约。”
俞静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两人心上。
“索科洛夫先生给你们的,是三百万欧元的签字费。而你们将要面临的,是维尔塔宁博士提起的,高达五千万欧元的违约索赔,以及终身行业禁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回去,现在就回到博士的实验室,告诉他,你们只是一时糊涂。”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两个小时后,维尔塔宁博士收到了那两名工程师痛哭流涕的道歉信。
釜底抽薪?
俞静直接把釜底的火,引到了索科洛夫自己的老巢,烧得他焦头烂额。
第十八章 冰原上的决战
索科洛夫撑不住了。
股价的持续暴跌,已经引发了董事会内部的剧烈动荡。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股东,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
他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主动要求与俞静面谈。
见面的地点,定在赫尔辛基郊外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餐厅建在一座私人岛屿上,需要乘坐破冰船才能抵达,私密性极佳。
当俞静抵达时,维克托·索科洛夫已经等在了那里。
几天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眼中的锐气被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所取代。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冰封的波罗的海,一望无际,苍茫而又肃杀。
“俞小姐,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索科洛夫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了俞静面前。
“这是一千万欧元。”
“离开赫尔辛基,终止对我的所有攻击。‘普罗米修斯’,我也不要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还在用他最习惯的方式,解决问题。
用钱。
俞静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只是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吹了吹。
“索科洛夫先生,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生意?”
索科洛夫的眉头紧锁:“不然呢?”
“这不是生意,这是战争。”俞静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像窗外的冰原一样寒冷,“而你,用错了战争的方式。你试图玷污一位科学家的荣誉,你想毁灭一个可能会改变世界的梦想。你触碰了底线。”
“底线?”索科洛夫嗤笑一声,“在资本的世界里,唯一的底线就是利益!”
“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俞静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索科洛夫如坠冰窟。
“顺便通知你一声,就在我们见面的半小时前,我司的分析团队,刚刚完成了一份关于索科洛夫工业集团过去五年财务状况的深度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贵公司在三个海外能源项目上,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和信息披露违规。涉及金额,可能高达五十亿欧元。”
“你……你调查我?!”索科洛夫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古老智慧。”俞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本来没打算用这份报告。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改变了主意。”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了桌上。
“这份报告的副本,现在就在这里。”
“现在,轮到你选择了。”
“你可以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维尔塔宁博士,以及华夏风投,进行公开的,最诚恳的道歉。并且,赔偿维尔塔宁博士因此次事件造成的一切名誉和精神损失。金额,由博士来定。”
“然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当然,”俞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也可以拒绝。那么明天一早,这份U盘里的所有内容,就会出现在欧盟反垄断委员会、金融监管局,以及全世界各大主流财经媒体的邮箱里。”
“到那时候,你失去的,可就不仅仅是股价了。”
维克托·索科洛夫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就像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他一生的心血,其生死存亡,此刻就掌握在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中。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第十九章 王者的黄昏
第二天,一则重磅新闻引爆了整个欧洲商界。
索科洛夫工业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创始人维克托·索科洛夫亲自出席。
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面容憔悴,双目无神,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宣读了一份长达三页的道歉声明。
他承认,针对维尔塔宁博士的“专利侵权”指控,完全是其公司的恶意捏造和商业诽谤。
他向维尔塔宁博士,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他向被误导的公众,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他向因此事受到牵连的华夏风投,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最后,他宣布,将向维尔塔宁博士新成立的“普罗米修斯基金会”,个人捐赠五千万欧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
并且,他将辞去索科洛夫工业集团CEO及董事会主席的一切职务,为此次事件,负全部责任。
发布会结束,维克托·索科洛夫在保镖的护卫下,落寞地离开了会场。
属于他的时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仓促落幕。
而这场风波的另一位主角,俞静,此刻正和维尔塔宁博士一起,坐在那间朴素的实验室里。
窗外,阳光洒在冰封的湖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两人面前,摆着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正式的投资合作协议。
“俞小姐,”维尔塔宁博士亲手为俞静冲泡了一杯咖啡,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谢谢你。你不仅拯救了‘普罗米修斯’,更捍卫了一名学者的尊严。”
“博士,您言重了。”俞静微笑着接过咖啡,“我只是做了一个投资人,该做的事。”
“不,”老人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投资人,你是一位真正的,理想的守护者。”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一个建立在金钱之上,却又超越了金钱的合作。
一个崭新的,属于人工智能的未来,将从这个宁静的湖畔,扬帆起航。
而那个曾经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过去,周浩宇,刘桂芬……那些名字,此刻在俞静的脑海里,已经模糊得像上个世纪的旧闻,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她的世界,早已是另一片星辰大海。
第二十章 极光下的新生
一周后,芬兰,拉普兰地区。
俞静终于踏上了她为自己预定了三年的旅程。
她住在一个玻璃穹顶小屋里,周围是无垠的雪原和静谧的森林。
入夜,她穿着厚厚的防寒服,独自一人,走进了零下三十度的旷野。
空气冷冽得像是结了冰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在微微刺痛。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纯粹。
俞静抬起头,望向那片缀满了亿万星辰的,墨蓝色的夜空。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绿色的光带,如同害羞的少女,悄然出现在了天际。
紧接着,那光带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开始缓缓地舞动起来。
绿色,紫色,粉色……
无数道绚烂的光幕,如同上帝的裙摆,在夜空中舒展,飘动,变幻出无穷无尽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姿态。
欧若拉。
北极光。
俞静静静地站着,任凭那梦幻般的光芒,洒满她的脸庞,映入她的眼眸。
她没有激动地欢呼,也没有拿出手机拍照。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感受着宇宙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感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被洗涤的平静与喜悦。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都随着那流转的光芒,烟消云散。
她不再是周家的媳妇,不再是那个需要用隐忍来换取安宁的俞静。
她就是她自己。
自由,强大,且新生。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寂静。
俞静拿出手机,是一条来自老板曹振华的加密信息。
“做得很好。‘普罗米修斯’这步棋,直接盘活了我们在欧洲的整个布局。索科洛夫的倒台,也让很多人坐不住了。”
“不过,这也引来了一些更古老,也更强大的存在的注视。”
“华尔街那几头最贪婪的鲨鱼,已经嗅到了血腥味。他们正在派人打听,华夏风投的这位‘东方女巫’,到底是谁。”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回来后,真正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俞静看着信息,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依旧在绚烂舞动的极光。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自信而又充满战意的笑容。
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心中,只有无尽的期待。
鲨鱼?
那就让他们来吧。
正好,她也想看看,是他们的牙齿更锋利,还是她的刀,更快。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