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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身处一个被速度焦虑裹挟的时代,看视频要快进,看文章看摘要,工作升职要快,创业要“一夜暴富”,40岁要财务自由,似乎这些都成了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小目标”。
然而,就在这个人人都在与时间赛跑的一片喧嚣中,95岁的沃伦·巴菲特却以一种近乎云淡风轻的姿态,卸下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日常管理职务。他没有留下“一夜暴富的秘籍”,也没有传授“精准踩点的技巧”,反而像一位从时光深处走来的智者,用跨越半个多世纪的人生实践,为我们复原了一套被时代遗忘的“人生算法”。
这套算法的核心密码,早已藏在中国古老的智慧典籍中。
《大学》开篇便言:“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巴菲特的一生,正是对这句箴言最生动的现代注解,他从不与时代的快节奏缠斗,而是锚定人生的“本”与“终”,在生命的长河里慢慢耕耘,最终活成了快时代里的“慢赢家”。
知“终始”:先想清楚墓碑上的文字
在这个鼓励“多拿多占”的贪嗔痴世界里,人们总在不断追逐“下一个目标”:下一次升职、下一笔订单、下一套更大的房子。可巴菲特却总在问一个“反常识”的问题:“你希望你的墓碑上刻下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当下的欲望,而是人生的终极价值。它逼着你跳出“眼前的琐事”,去定义“人生的终点”。
巴菲特常给身边人讲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故事,这是一个“以终定始”的经典案例。1888年,诺贝尔的哥哥路德维希去世,却被一家报社误当成诺贝尔本人刊发了讣告。讣告的标题很刺眼:“死亡商人长眠”,文中痛斥了他发明炸药“制造了无数苦难”“靠毁灭人类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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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巴黎的诺贝尔看到这篇“提前的讣告”时,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世人的心中竟是如此形象。这份“死亡预演”让他彻底重构了人生的方向,他开始思考如何用自己积累的财富,弥补发明炸药带来的伤害,如何让自己的名字与进步而不是毁灭绑在一起。
从此,他的人生目标从发明创造盈利转向用财富滋养文明,最终诺贝尔留下遗嘱,将其大部分遗产设立为“诺贝尔奖”,奖励那些为物理、化学、文学、和平等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原本的“死亡商人”标签,最终被“人类进步的推动者”所取代,墓碑上的文字也彻底被改写。
巴菲特自己便是这个理念的践行者。他年轻时就明确了自己的“墓碑目标”:“这里躺着一个懂得如何让身边人变得更优秀的人。”为了这个目标,他从未将“赚钱”当成人生的终极目的。
他经营伯克希尔·哈撒韦,不是为了堆砌数字,而是为了打造一个“让优秀人才发光的平台”;他捐出99%的财富,不是“慈善作秀”,而是践行“财富只是社会委托管理的资源”的信念。
反观我们身边的大多数人,却总是在“事”里疲于奔命——不是为了KPI熬夜加班,就是为了面子购买超出能力的奢侈品,或是为了别人的评价勉强自己走不适合的路。我们像陀螺一样被生活抽打着旋转,却忘了先定好“终点”,你是想成为“某个领域的权威”,还是“家人眼中的依靠”?是想留下“一堆冰冷的资产”,还是“一段被人怀念的善意”?先思考人生的“终点站”,当下的每一步选择才有了方向,不至于在时代的浪潮中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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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本末”:别把努力用在错的地方
每次被问及“成功的秘诀”,巴菲特总是笑着说:“我是个幸运儿。”很多人以为这是谦逊,实则是他对“本末”的深刻洞察。他曾在股东会上坦诚:“如果我出生在1900年的刚果,哪怕我拥有和现在一样的智商和努力,也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我之所以能成功,首先是因为我生在了美国,一个有稳定的法律体系、发达的资本市场、尊重企业家精神的国家。”
在巴菲特的认知里,人生的“本”与“末”分得极为清晰:时代趋势、国家环境、行业赛道,这些都是自己无法控制却能决定人生高度的“本”;个人努力、专业能力、职业操守,这些是自己可以掌控却只能影响人生细节的“末”。就像一棵大树,土壤肥沃、气候适宜是“本”,枝叶的修剪、水分的浇灌是“末”。没有好的土壤,再努力施肥也长不成参天大树;有了好的土壤,再辅以精心培育,才能枝繁叶茂。
这种“知本末”的智慧,让他避开了很多“无用功”。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泡沫席卷全球,无数的投资者疯狂涌入科技股,有人劝巴菲特“跟上潮流”,他却始终不为所动。他说:“我看不懂互联网公司的商业模式,也无法判断它们的核心竞争力,所以我不投。”
当时很多人嘲笑他“保守过时”,可当泡沫破裂,无数人血本无归时,伯克希尔·哈撒韦却因为坚守自己的“能力圈”而稳如泰山。后来有人问他“后悔吗”,他说:“我从不为‘错过机会’后悔,只为‘做错选择’而担忧。”认清自己的边界,比盲目追赶潮流更重要。这就是“知本末”的意义。
这恰恰打破了现代人的一个迷思:总以为“人定胜天”,觉得“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成功”。可现实是,很多人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打磨枝叶”上,却忽略了自己扎根的“土壤”是否肥沃。
真正的智慧,不是“与命运对抗”,而是“先敬畏命运之‘本’,再耕耘个人之‘末’”。先看清时代的趋势,选对扎根的“土壤”,再用勤勉和专注去浇灌;如果发现“土壤不适”,就及时调整方向,而不是在贫瘠的土地上徒劳挣扎。
择“善邻”:靠谱的人是“基础设施”
这个时代总在歌颂“孤勇者”,说什么“靠人不如靠己”,说什么“独行快,众行远是谎言”。可巴菲特的人生却充满了“陪伴的力量”。他与查理·芒格的合作持续了64年,两人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全凭信任;他在奥马哈的老房子住了50多年,邻居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他的核心团队成员,大多跟随他超过20年。在人人追求“快速迭代人脉”的今天,他的圈层却呈现出一种“前现代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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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曾说:“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投资,不是买了哪只股票,而是选了谁做我的合伙人。”在他的人生算法里,可信赖的关系是“本”,浮动的财富是“末”,因为财富会随市场波动,但靠谱的人能给你稳定的精神支撑,帮你避开风险,甚至在你迷茫时拉你一把。
他与芒格的合作就是最好的证明。1962年,两人初次相遇,很快就因为“价值投资”的共识成为伙伴。芒格的“多元思维模型”弥补了巴菲特早期只关注“便宜股”的局限,推动他从“捡烟蒂”式投资转向“买入优质企业长期持有”;而巴菲特的商业嗅觉和沟通能力,也让芒格的理念得以落地。
几十年来,他们从未因利益分配争吵,也从未因观点分歧反目。遇到问题时,他们只讨论“事实是什么”,而非“谁对谁错”。芒格曾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巴菲特”;而巴菲特则回应:“没有芒格,我可能还是个有钱的傻瓜。”这种彼此成就的信任,比任何投资技巧都更珍贵。
巴菲特之所以坚守奥马哈,也与“择善邻”有关。他曾说:“华尔街的喧嚣会让人变得浮躁,而奥马哈的安静和淳朴,能让我保持清醒。”在这里,他不用应付无意义的社交,不用被短期利益所裹挟,身边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慢节奏”。邻居会和他在超市闲聊,朋友会和他一起吃汉堡,这种简单纯粹的关系,让他始终保持平和的心态,不至于在财富的漩涡中迷失。
这正应了孔子所说的“里仁为美”,与仁德、靠谱的人相伴,本身就是一种智慧。在快节奏的当下,很多人把“人脉数量”当成资本,却忘了“人脉质量”才是根基。与其在无效社交中消耗自己,不如深耕几个值得信任的关系,它们会成为你人生的“稳定器”,帮你抵御风雨,走向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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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即是“快”:财富是耐心的副产品
查理·芒格有句被无数人引用却鲜少践行的话:“慢慢变富,是最聪明的致富方式。”这句话恰恰击中了这个时代的痛点,因为我们总想着“弯道超车”,总想着“快速变现”,却忘了“欲速则不达”的古老智慧。而巴菲特的投资生涯,就是对“慢即是快”最有力的证明。
他曾持有可口可乐的股票超过30年,其间经历过经济衰退、行业波动,却从未轻易抛售;他曾投资过《华盛顿邮报》,耐心等待了10年才看到显著回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从1965年的每股18美元涨到2024年的每股50多万美元,靠的不是“短期暴涨”,而是每年19%左右的复利增长。
有人计算过,如果一个人在1965年投资1万美元,跟着巴菲特长期持有,到2024年将变成超过3亿美元。这份财富不是靠“踩点的运气”,而是靠“时间的复利”。
“慢慢变富”的深层逻辑,是“过程本身就是结果”。当你把目标设定为“快速赚钱”时,你的动作必然会变形,为了短期利益,你会追涨杀跌,忽略企业的核心价值;为了快速变现,你会选择“赚快钱的项目”,放弃长期深耕的赛道;为了急于求成,你会焦虑失眠,消耗自己的身心健康。最终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么被市场割了韭菜,要么赚了小钱却丢了初心。
而当你选择“慢下来”,才能建立与事业、与财富的“深度关系”。巴菲特之所以能长期持有优质企业,是因为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企业的基本面。他读财报常常读到深夜,他还常常走访企业的生产车间,和管理层深入交流,直到完全确认“这家企业值得长期信赖”才会出手。
他曾说:“我买的不是股票,而是企业的一部分。”这种“把企业当伙伴”的心态,让他能抵御短期波动,等待企业的价值慢慢释放。
这种“慢智慧”,不仅适用于投资,更适用于人生。就像一棵树,只有扎根土壤多年,才能枝繁叶茂;就像一杯好茶,只有经过慢慢冲泡,才能香气四溢。那些急于“开花结果”的人,往往会忽略“扎根”的过程。年轻人急于升职而忽略能力积累,创业者急于扩张而忽略现金流健康,最终都可能会“昙花一现”。而那些愿意“慢下来”的人,看似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最终在时间的加持下,走出了更远的路。
在快世界里,做“守本”的慢智者
老子有言:“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巴菲特与芒格这两位穿越周期的老人,用近乎执拗的“慢”,对抗着时代的“快”,最终活成了“大器晚成”的模样。他们的人生算法,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先定“终点”,再迈“起点”,不做无方向的奔跑;先辨“本末”,再付“努力”,不做无用功的消耗;先择“善邻”,再谈“合作”,不做无根基的漂泊;先守“耐心”,再等“结果”,不做急功近利的投机。
这个时代从来不缺“快赢家”,但缺的是“长赢家”。所谓“近道”,从来不是走捷径,而是守住根本。在人人追赶速度的今天,不妨学一学巴菲特的“慢智慧”,先锚定自己的“本”与“终”,在时间里慢慢耕耘。
相信终有一天,那些被你耐心浇灌的种子,都会在时光的土壤里,结出属于你的果实。因为所有真正值得的事物,都不会来得太早,只会来得刚刚好。
这份“守本”的慢智慧,在家族企业传承的命题中更显珍贵。有一天下午与一位有志于家族企业传承的年轻人深谈,他的困惑恰好戳中了“以终为始”的核心:“家族企业的二代传承,究竟以何为‘终’?又该如何定义他们的‘毕业标准’?”他坦言已搭建起支持传承的系统,却在最关键的“终点锚定”上陷入了迷茫。
我告诉他,“以终为始”本就是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传承密码。无论是财富积淀、政治抱负还是学问传承,那些能穿越代际的良性延续,本质上都是“反人性”的——它对抗着急功近利的本能,拒绝着“速成”的诱惑,必须以高度的认知修行作为支撑,才能一以贯之。
就像巴菲特用半个多世纪锚定自己的人生目标,家族传承的“以终为始”,从来不是一套系统就能速成的模板,而是需要二代在认知与修行中慢慢扎根,多数人能践行其核心要义的十之五六,已属难得。
年轻人对此深以为然,他补充说,认知的提升从无捷径,必须在实打实的经历与实践中打磨。他的困惑更进一层:“若让还没在‘山脚’扎稳的二代直接仰望‘高山’(即过早地对标终极传承目标),他们很容易在认知落差中崩塌;可我们搭建了支持体系、介入传承过程,又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始终忧虑如何为这份干预的后果负责。”
这份顾虑,恰恰印证了巴菲特“知本末、守耐心”的智慧。传承的“本”是二代认知的成熟与心性的沉淀,“末”才是系统与资源的加持;所谓“毕业”,从来不是达到某个量化指标,而是像巴菲特定义“墓碑文字”那样,清晰地描述传承的终极价值,并在实践中长出与之匹配的能力。
传承的支持不是强行的“拔苗”,而是像巴菲特陪伴优质企业成长那样,给二代足够的时间在试错中沉淀,这才是对“以终为始”最踏实的践行。
No.6766 原创首发文章|作者 知止斋主
开白名单 duanyu_H|投稿 tougao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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