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的原型有多猛？14岁穿两层铠甲一跃上马，却被李世民一招坑死

公元622年腊月前后，洺水河畔风雪大作。城中一位年轻将领披着残破甲胄，扶刀立在城头，遥望南岸唐军营火，有人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只要我还在，洺水就在。”这人，就是后世隋唐演义里“罗成”的原型——罗士信。

很多人只记得书里那个“一枪挑三将”的北平王，却不知道，真实的罗士信，比故事里的罗成更加凌厉，也更加短命。他14岁披两层甲胄上马，在混乱的隋末打出一条血路，又在22岁时困守孤城，被刘黑闼斩于阵前。更吊诡的是，他最后那一战，和李世民的一个决策捆在一起，几百年下来，始终让人说不清、想不透。

有意思的是，罗士信这一生，几乎把隋末唐初的局势都走了一遍：先隋军主力，再瓦岗起义，然后投王世充，再归李唐，最后守洺水而死。看清这一条线，也就看清了他是怎样从一个少年勇士，走到被“当棋子用”的位置。

一、十四岁小个子，为何敢穿两层甲上马？

罗士信生于开皇二十年，也就是公元600年，籍贯是齐郡历城，大致是今天山东济南一带。那会儿的隋朝，还挂着“开皇盛世”的牌子，但内部问题已经埋下，几年之后，大业年间，天下就陆续乱了起来。

关于罗士信少年时期的记载，史书确实不多，可有一段细节几乎被后世所有笔记、演义都拿来讲：他14岁那年，投到齐郡通守张须陀手下，抢着要上战场。张须陀看他“形容微小”，一句话就把他挡回去了，大意就是：“你这小身板，甲胄都扛不动，打仗不是游戏。”

按说被这样一说，大部分少年要么灰溜溜退下，要么嘴上逞强两句。罗士信的做法完全不一样，他什么话都没多说，自己跑到军库里，把两副甲叠着穿在身上，又在腰间挂上两壶箭，然后一口气翻身上马，来回奔跑，硬是把这一身重甲穿出一种“轻快感”。

在场的人，有人是惊，有人是看热闹。张须陀一看这阵势，直接改口，当场让他随军出征。不得不说，这一幕挺能说明问题：罗士信不是光有蛮力，他知道怎么用行为去证明自己，也知道该在谁面前表现。

不久之后，隋炀帝大业九年，公元613年，长白山一带的王簿、左才相、孟让等起义军数万，攻到潍水附近。张须陀奉命讨伐，双方列阵对峙，场面紧张。就在阵尚未合，隋军这边突然有一骑独出，马像箭一样蹿出去，直插对方阵列，领头的，就是刚满14岁的罗士信。

这孩子下手极狠。长枪翻飞，先刺倒几人，又斩一名小头目，接着当场割首，抛到半空，再用枪尖接住，提着人头在两军阵前来回驰骋。那一刻，对面农民军完全被他的“凶”震住了，阵型一下子乱了。

张须陀见时机已到，挥军压上，以训练精良的隋军冲击对方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结果很快击溃敌军。罗士信这仗打完，还养成一个习惯——每杀一人，要割鼻子藏怀里，回营后按鼻子数量报功。粗看有些残忍，但在当时那种环境里，这是最直观的“战绩统计”。

这一战过后，罗士信就不再是无名小卒。张须陀把自己的战马赏给他，又把他留在身边当亲兵，等于对外明确表态：这是本将看重的“刀尖人物”。

从大业九年到大业十年，隋末局势越来越乱。各地起义此起彼伏，张须陀几乎成了“救火队长”，罗士信则是队里最锋利的一员。在剿卢明月的战役中，罗士信和秦叔宝这一对搭档，基本把他日后“有勇有谋”的形象立住了。

那是大业十年，公元614年。卢明月起兵十多万，攻下祝阿，威胁河北。张须陀只带一万隋军前去，兵力悬殊。双方僵持十余日，隋军粮尽，张须陀准备撤兵。可撤之前，他看出一个机会：自己假装撤军，卢明月见猎心喜必定追击，届时大营空虚，若派人偷袭焚营，再回头夹击，就能扭转局势。

问题是，谁去干这送命差事？张须陀在阵前问：“贼见我退，必来追我，其营空虚，可袭之。谁能往？”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接话。风险实在太大，深入敌后，一旦露馅就是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同时站出来：罗士信与秦叔宝。两人齐声道：“末将愿往！”张须陀当场拍板，令二人各带一千精兵埋伏芦苇丛，自己率主力佯退，等敌军主力追出，两队奇兵直取营寨。

后面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罗士信“先登”，斩人数名，秦叔宝也紧随其后，两支奇兵一面纵火，一面厮杀，烧掉敌营数十栅。卢明月回师仓皇，又被张须陀回马杀个措手不及，十几万大军一战崩盘。

从潍水到祝阿，罗士信不满15岁，就已经是张须陀手里的“尖刀”。从客观效果看，这把刀确实锋利；从主观性格看，他对上级很讲忠义，对战事又极好冒险，这样的人，在乱世往往能冲在第一线，但也最容易被当成“消耗品”。

二、从瓦岗到洛阳，几易其主的猛将心里在想什么？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战局开始迅速倾斜。瓦岗军势力膨胀，隋朝军队疲于应付。张须陀奉命征讨翟让，又一次上阵。翟让心里明白：和张须陀多次交锋，自己没占过便宜，本来想绕着走，偏偏身边来了个李密。

李密看得透：张须陀敢打，也善打，但部下骄兵心态严重，加上隋军粮草供应吃紧，只要诱其深入，再想办法断粮，局势就能翻过来。翟让采纳此策，瓦岗几次佯败，把张须陀引入设好的伏击圈，最终在虎牢附近将这位名将围死，张须陀“力战不去”，战死沙场。

主将一死，旧部军心崩溃。罗士信、秦叔宝等人只能率残兵突围，投奔同样奉隋命镇守一线的裴仁基。裴仁基知他们名声，大为器重。但隋廷内部矛盾已经激化，裴仁基与监军萧怀静冲突不断，终于在一怒之下杀了御史，自己也知道这下回不去那条路了，于是干脆带部投瓦岗。

从隋军骨干变成瓦岗将领，这一步对罗士信来说，是形势逼出来的。他原本是随张须陀剿农民军的人，转眼变成起义军中一员，身份转换背后，其实就是“天下大乱”的缩影。到了瓦岗，罗士信被李密任为总管，仍统自己那支“张须陀旧部”。

公元618年，隋恭帝被迫禅位，李渊在长安称帝。几乎就在同一年，李密与王世充在邙山一战败得干干净净，瓦岗基业全面崩塌。罗士信在邙山奋力厮杀，身中数箭，被王世充俘获。

王世充可不是没眼光的人。他早就听说过“罗士信”这个名字，又知道这人是张须陀旧部、瓦岗名将，于是对他格外优待。史书里直接写“甚厚，寝食共之”，意思就是吃饭、住宿都一起，礼遇极高，在他麾下的降将中，相当抢眼。

可是，王世充这人，有一个致命毛病——私情太重，心眼却很小。有一次，他侄子王道询看上了罗士信那匹多年来跟着主人的战马，想要要过去。罗士信当然不肯，战马对将领而言，不只是交通工具，更是跟着拼命过来的“老伙计”。王世充处理这事的方式，暴露了他的本性：他偏着自己侄子，硬生生下令夺马赐给王道询。

对于性格刚烈的武将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罗士信之前多少对王世充还有一点“知遇之恩”的念头，这一下完全破碎。他看得也越发清楚：这个洛阳“新天子”，惯爱赌咒发誓，疑心又重，许多话口头上说得漂亮，转身就翻脸。这样的人，指望他“共谋天下”，风险太大。

西边的大唐势力这时已然成形。李渊据长安称帝，秦王李世民不停东征北战，名声一点点积累起来。和王世充相比，谁有前途，其实不难判断。罗士信心中天平开始倾斜，只是还需要一个“顺势”的机会。

武德二年，公元619年，机会来了。王世充派罗士信出兵攻打唐军占据的谷州。罗士信刚离开洛阳，就立刻调头，率一千多亲兵举族投唐。这个反应速度，很能说明前期心中的盘算已经做完了。

李渊一听，马上重礼相迎。朝廷出钱犒赏随军士卒，又给罗士信一个“陕州道行军总管”的头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偏将，而是握一方兵权的重任。

从隋到瓦岗，从王世充到李唐，罗士信前后换了三次“老板”。若只是投机，未免也太冒险。更重要的背景是：大局在变，谁代表“后劲十足”的一方，谁只是“据地自保”的一方，这些打仗的人心里其实有杆秤。罗士信选择唐，既是出于个人恩怨，也是在战场经验累积之后，对局势的一种判断。

归唐之后，他最关键的一段战绩，是跟着秦王李世民攻王世充。这当中有两件事，既能看出他的武力，也能看出他的心态已经彻底摆在唐这边。

一是慈涧之战。王世充派儿子王道玄增援，罗士信领兵迎战，一骑杀入阵中，把王道玄刺落马下。差一点，就能活捉这位曾经的“长乐王子”。王道玄回洛阳时已是惊弓之鸟，王世充心里也明白，这个旧部罗士信，是真的不留情。

二是攻千金堡。堡中守将骂他“叛贼”，骂得极狠。罗士信没有硬攻，而是玩了一手“诈降民”的把戏——派百余精壮士兵装成带孩子逃难的百姓，跑到城下大呼说“来错地方了，本要投罗总管”，守将上当开门追赶，罗士信伏兵一拥而上，很快拿下堡垒。这里既有胆，也有心思，不是寻常鲁莽武夫的路数。

随着洛阳被唐军困久，王世充粮尽援绝，不得不投降。朝廷论功行赏，罗士信因攻洛阳、破千金堡等战绩，被封为剡国公。公元619年前后，这个当年“穿两层甲上马”的小个子，已经成为唐朝册封的国公，名义和地位都达到了人生高峰。

如果故事止步于此，罗士信会被记成一个典型“乱世猛将，归明主而封公”的范例。但偏偏，三年后洺水一战，事情走向陡然一拐，把他推到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

三、洺水城中那两百人，真只是“杯水车薪”吗？

武德五年，公元622年，河北局势再度紧张。窦建德虽在武德四年被唐军擒于虎牢，但他的旧部余脉未断。刘黑闼在河北起兵，很快集结大军，攻下数州，又开始与唐争夺中原北部。

李世民受命北上征讨，双方在洺水两岸形成对峙。唐将王君廓先渡河，占据洺水城，打算作为桥头阵地。刘黑闼判断准确，很快掉转兵锋，把洺水城围了个结实，昼夜猛攻。

王君廓兵少粮缺，困守孤城，不断向南岸李世民发出求援。李世民明白攻守要害，也清楚洺水这一步如果失掉了，整个北伐布局要重来。他连着几次组织渡河救援，结果都被刘黑闼挡回去，看得见城中旌旗渐少，却一时无计可施。

有一点值得注意：这时候唐军主力尚未完全到齐，贸然决战的风险非常大。李世民需要时间，需要洺水城继续撑下去，拖住刘黑闼主力，好让自己后方兵马陆续赶到，等条件成熟再找机会一战定输赢。

但时间从哪里来？王君廓已经扛不住了。继续拒绝他突围，就等于让这支唐军死在洺水城里；立刻派大兵渡河救他，很可能全线陷入被动。在这种局面下，李世民陷入犹豫，帐中气氛极其压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罗士信站了出来。他时任行军总管，又是剡国公，地位并不低。他主动请缨，提出一个看似“愚蠢”，其实极决绝的方案：由他带一支兵力，替换王君廓守城，保证拼死守住洺水，而王君廓则趁机突围，保存实力。

史书说他“请以二百人代守”，李世民也只给了他二百兵。二百人要接手一座被数万大军围困的城，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明知不行而行”。奇怪的是，罗士信没有讨价还价，李世民也没有再多给一个人，双方就这么“草草定局”。

有人会问：既然是代守，为何不多派点兵？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位国公级猛将，配上两三千精锐进城，至少可以多撑几日。偏偏洺水这里，只给二百，怎么看都显得扭曲。

后面的进程大家大致清楚。李世民在南岸摆出攻势，吸引刘黑闼注意，同时亲自登高，用旗语指挥王君廓在包围圈薄弱处狠下突围。王君廓伺机而出，总算带人从死亡线中挤了出来。

罗士信则趁着敌阵一时混乱，带着手下二百人从缺口冲入城内，接过防务。对刘黑闼军来说，守将换了一个名字，城里人却更少了，自然更不会停止攻城。雪越下越大，天气愈发恶劣，南岸唐军渡河行动全被带乱节奏。刘黑闼放下顾虑，集中火力攻洺水。

攻守之势从此一边倒。地道挖到城下，再次冲击，连续八日八夜，唐军守兵伤亡几尽。等到城破那一刻，城中早已箭尽粮绝，罗士信仍在巷战中拼杀，最终寡不敌众被擒。

刘黑闼对这个“给自己添了大麻烦”的敌将既恨又敬，当面劝降。罗士信态度强硬，坚决不应，最终被斩于阵前，时年22岁。算一算，从他十四岁穿甲上马，到洺水城下身死，整整八年时间，却横跨隋末唐初多场关键战役，速度惊人，也残酷异常。

问题又回到了那一处：李世民为何只给他二百人？

从纯军事角度看，有一种解释是这样的：这二百人，更多是象征意义。李世民真正要做的，是把王君廓接出来，保留主力将领和核心兵力。罗士信自愿留下，等于用自己的生死为整体战局“换时间”。既然本身就是“死守”，守军多少在决心面前差别不大，两百也好，两千也罢，最后多半是“死数”的差别。

这种说法，从统帅的角度可以讲得通。但放在具体人物身上，不免让人觉得冷。尤其是想到罗士信曾是瓦岗宿将，归唐时间不长，与秦琼、程咬金等人同属一系，心里那点“是否完全被信任”，就很难不被提出来讨论。

史书没有明写“防范心理”，可从整个大环境看，这个疑问确实挥之不去。唐高祖李渊对瓦岗旧将极为重视，封官赐爵并不吝啬，这些人未来多半要归到太子李建成那一圈。李世民若真心要在储位之争中下长棋，对这些本就“不出自自己班底”的猛将，多多少少会有顾忌。

罗士信勇猛过人，名声很大，又和秦琼、程咬金、徐世勣这些人保持着旧日交情。如果几年后上层爆发更激烈的权力斗争，这种力量一旦站到另一边，对秦王一系确实是威胁。用一句偏主观的话说，罗士信这种人，打天下时是第一等好手，天下将定时，却很容易被看成“不好安排”。

洺水这一招，表面是战术需求，实际上在政治层面也顺带解决了一个“难题”。罗士信战死，既为唐军争取到宝贵时间，又以“战阵折损”的方式退出舞台，不留表面的嫌隙。后世话本里“李建成、李元吉联手设计害死罗成”的桥段，很可能就是从这段历史揣摩、放大而来，只不过把复杂的政略简化成戏剧冲突。

再往后看一眼瓦岗一系诸人的结局，就更容易理解当时那种隐性的紧张：徐世勣（即李勣）极懂分寸，转入李世民阵营极早，晚年保全；秦琼在玄武门之变后多称病不出，郁郁而终；张亮后来被诛；程咬金虽以滑稽出名，实则也颇懂自保。罗士信如果不死于洺水，很难说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从14岁的小兵，到22岁守城而亡，这之间的罗士信，既是“猛”，也是“直”。他敢在少年时背两层甲上阵，也敢在危局中主动请缨代守洺水。他换过主，却对当下所跟之人绝不含糊；他杀人凶狠，却也能在千金堡前玩出一套巧妙诈计。这样的人，落在故事里，容易被写成一身是胆、最后死于阴谋的“罗成”；落在史书中，则只留下寥寥几行，却句句锋利。

隋末唐初的战阵上，从来不缺勇士。罗士信之所以被记住，不只因为他杀敌多少，更因为他身上的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正好撞进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时代。当兵锋与权谋交织，很多人都是在自己看不到的棋局上，被推向某一个位置。

洺水河边那场大雪落下时，他大概已经明白自己守的是一座必破之城。即便如此，他仍转身入城，拔刀上墙。历史只记下“誓不降而死”，却没留下他更多的话。也许，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本来也不太会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