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大家子围在饭桌旁,菜刚上齐,大姑姐就放下筷子,笑着把话抛出来,说婆婆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家里几个子女凑钱买辆代步车,当生日大礼,既体面又实用。话音刚落,公公婆婆脸上都露出笑意,老公也跟着点头,仿佛这件事已经定了下来,就等着我应声附和。
我没急着说话,心里早把账算得清清楚楚。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婆婆的医药费、日常吃喝用度,大多是我们小家庭在承担,大姑姐嫁得近,却很少往家里贴钱,逢年过节送点水果点心就算尽孝,就连上次婆婆住院做手术,她也只掏了两千块,剩下的几万全是我们出的。我和老公背着房贷车贷,孩子刚上小学,补习班、生活费压得手头紧巴巴,每一分钱都要掰着花,而大姑姐夫妻俩都有稳定工作,家里两套房子,日子过得宽裕,却总想着拉着我们一起凑钱,做这种撑门面的事。
之前婆婆提过想学车,可转头又说眼神不好、反应慢,压根不是真心想要车,不过是大姑姐自己觉得,给娘家妈买车说出去好听,能落个孝顺的名声,才硬要张罗这件事。之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爱这样出头,好处落自己身上,开销平摊到我们头上,我忍了一次又一次,这次实在不想再迁就。
满桌人都看着我,等着我表态,大姑姐更是一脸笃定,觉得我会像往常一样妥协。我放下手里的汤勺,语气平静地开口,没吵也没闹,就问了一句,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还有妈生病吃药的钱,大多是我们出的,你当女儿的没怎么贴补过,这次买车要集资,那之前我们多花的几万块,是不是也该先平摊一下,再谈买车的事?
一句话落,饭桌瞬间安静下来。大姑姐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涨得通红,先是支支吾吾说都是一家人别算那么清,又说我斤斤计较、不懂事,说着说着声音就拔高,带着哭腔指责我不孝顺,不体谅她的心意,甚至翻出旧账说我平时对婆婆不够好。
婆婆见状赶紧打圆场,说车不买也行,别伤了和气,老公也拉我的胳膊,让我少说两句。我没再吭声,只是看着大姑姐激动的样子,心里清楚,她不是真的想给婆婆买车,是想借着尽孝的名义,让我们跟着她一起花钱,满足她的虚荣心,一旦触及她的利益,被戳破了算计,就只能用撒泼来掩饰。
我不是不愿意给婆婆花钱,只是讨厌这种不公平的分摊,讨厌有人把孝顺当成绑架别人的工具。这些年的隐忍和付出,不是为了一次次被占便宜,更不是为了成全别人的好名声。
饭桌的气氛降到冰点,大姑姐还在小声嘟囔,婆婆不停叹气,老公满脸为难。我安安静静坐着,没再辩解,心里却明白,有些退让换不来体谅,有些底线必须守住,所谓的亲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妥协,而是彼此体谅、公平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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