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二岁,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心里最亲的人,就是我唯一的亲哥,父母走得早,我和哥哥从小相依为命,他长我七岁,小时候护着我,有口吃的先给我。
我一直记着这份情,总觉得兄妹一场,这辈子都要互相帮衬,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没什么大心愿,只希望哥哥一家过得好,侄子能有出息,就算我老了无依无靠,好歹还有亲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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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侄子中考成绩出来,离当地普高线差了整整三十分。那孩子平时贪玩,基础差,考成这样也在意料之中,可哥嫂却慌了神。
那天晚上,哥哥红着眼眶,嫂子抹着眼泪,两个人堵在我家门口,唉声叹气了半宿。
“妹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孩子没考上高中,难道要去读职高吗?以后出来能有什么前途?”嫂子一边哭一边说,哥哥坐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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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侄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然调皮,但本性不坏,我总觉得,不能让孩子因为几分差距,就断了未来的路。
我问了一圈朋友,得知可以交择校费,托关系进一所民办普高,费用要五万块,五万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那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是我留着养老、以备不时之需的钱。
我一个单身女人,无依无靠,这笔钱就是我的底气,可看着哥嫂绝望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哥哥对我的好,我咬了咬牙,没犹豫多久,就从银行把钱取了出来,亲手交到了哥嫂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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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还笑着安慰他们:“哥,嫂子,钱的事你们别愁,孩子读书是大事,只要他肯好好学,这钱花得值。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还。”
哥嫂当时感动得不行,嫂子拉着我的手,哭着说以后一定把我当亲妹妹伺候,哥哥也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有任何事,他们绝对第一个冲在前头。
侄子也当着我的面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我的付出,那时候,我心里暖烘烘的,觉得自己的付出特别值得,亲情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攒,亲人的情分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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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大半年,哥嫂对我依旧热情,逢年过节会给我送点水果蔬菜,见面也一口一个妹子叫得亲热,我还天真地以为,我们一家人的感情,因为这件事变得更深厚了。
我甚至还在盘算,等侄子考上大学,我再给他包个大红包,就算我老了,有侄子惦记着,也不至于孤苦伶仃,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看似坚固的亲情,在我生病住院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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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我总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一开始以为是老毛病,吃点药忍忍就过去了,可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连走路都费劲,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卵巢肿瘤,需要尽快做手术,拖久了有恶变的风险。
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我无儿无女,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的亲哥和亲嫂,我想着,当初我掏心掏肺帮他们,现在我生病了,他们总不会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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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需要家属签字,医生反复叮嘱,必须有家人陪护,术后恢复期也离不开人照顾,我颤抖着手,先给哥哥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我以为他在忙,又打了嫂子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我心里开始发慌,又给侄子发微信,消息发出去,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我被拉黑了。
我不死心,再打哥哥的号码,提示已关机;打嫂子的,同样是关机,我换了邻居的手机打过去,电话一接通,哥哥听出是我,立马就挂了,再打,直接也把邻居的号码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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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我不敢相信,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竟然用拉黑这种方式,把我拒之门外。
我托同小区的熟人去哥嫂家问问情况,熟人回来后,支支吾吾地跟我说了实话,哥嫂说,我这手术要花钱,还要人照顾,他们家条件不好,侄子还要读书,根本顾不上我。
还说当初那五万块是我自愿给的,又不是他们逼的,现在我生病了,别来拖累他们,熟人说,嫂子还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一个孤老婆子,手里也没多少钱,生病就是个无底洞,躲都躲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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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手术那天,我没有家属签字,只能自己签,身边只有一个花钱雇来的护工。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脑子里全是当初把五万块交给哥嫂的场景,全是他们当初感激涕零的样子,对比现在的冷漠绝情,我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术后恢复期,我躺在病床上,连口热饭都没人端,护工毕竟是外人,只能做些基础的照顾,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的疼比伤口还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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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辈子省吃俭用,对亲人毫无保留,以为亲情是世间最牢靠的东西,可到头来,却被最亲的人狠狠捅了一刀,我不是心疼那五万块钱,我是心寒那份被辜负的亲情。
我不求他们感恩戴德,不求他们还钱,只希望在我落难的时候,能伸手拉我一把,能说一句暖心的话。
可他们连最基本的情分都不肯给,生怕我拖累他们,生怕我找他们要钱,干脆利落把我拉黑,撇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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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慢慢康复了,也彻底想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也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付出,亲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掏心掏肺,而是双向的奔赴与珍惜。
那些只懂得索取、不懂得感恩的亲人,就算再亲,也不过是披着亲情外衣的白眼狼,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原本把哥哥一家当成全部的依靠,如今才知道,人这一辈子,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那五万块,就当是我看清人心的代价,往后余生,我不再奢求虚无的亲情,只好好照顾自己,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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