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夏天的一个清晨,云南丽江华坪县的山风还带着寒意。高三学生们正埋头刷题,距离高考只剩下十来天。就在这种所有人都绷紧了弦的时刻,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的校园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带着小喇叭巡楼的张桂梅,在教学楼下的台阶边晕倒了。
“把她抬去医务室!”老师们急得直喊。等救护车赶到,孩子们还堵在楼道口,红着眼圈不敢出声。当天傍晚,华坪县县长庞新秀赶到医院,张桂梅刚刚醒过来,脸色苍白,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能不能帮我个忙,把我的丧葬费提前预支给我?”
她说得很平静,语速不快,“死后火化扔金沙江就行,我想看到这些钱,用在孩子们身上。”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冷硬,却把她几十年的人生路,一下子拧成了一股绳。
要弄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请求,不得不从很早以前说起。
一、从黑龙江到滇西:命运一再拐弯
1957年,张桂梅出生在黑龙江,一个普通职工家庭。童年本不宽裕,又在少年时失去了母亲。家里一下子散了架,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尝到了“无处可依”的滋味。17岁,为了谋生,她跟着姐姐一路南下,来到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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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国家还没完全从动荡中缓过劲来。她先在一家林业企业做行政工作,日子不算好,却也稳定。后来单位办起了林业子弟学校,需要老师,她被调去教书。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怯场——文化底子薄,备课时常常感到吃力。
也正因为这种不踏实,她决定返身再去求学。通过考试,她考入丽江教育学院,成了班里年龄不算小的“大学生”。在那里,她遇到了后来改变她命运的那个人——同为教师的爱人。
1990年,她从丽江教育学院毕业,两个人在这一年结婚,又一同去了大理白族自治州喜洲一中任教。丈夫教书认真,对她也体贴,在旁人眼里,这小两口的日子虽不富裕,却算顺当。张桂梅自己也曾以为,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在讲台上、在操场边平平静静地过下去。
不幸很快落在头上。婚后第四年,丈夫被确诊为胃癌,病情发展得很快。那时医疗条件有限,治疗又昂贵,夫妻俩几乎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最后依旧没能留住他。丈夫去世时,她还不到四十岁。
大理城里的一草一木都牵着记忆,她走在街上,哪怕只是路过小饭馆,都能想起曾经一起吃饭的画面。悲痛之下,她向组织提出调动,申请到滇西贫困地区华坪县,希望在那样一个偏远的小地方,靠工作把心里的伤口压下去。
调到华坪县中心中学后,她主动申请带四个初三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进教室,晚上批完作业已是深夜。看着那些眼里闪着光的孩子,她的注意力一步步从个人悲痛,转向了教学本身。
就在她以为生活可以靠忙碌慢慢恢复时,新的打击又逼上门来。她发现自己腹部常常胀痛,起初以为是劳累,拖了很久才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的形容很直白:“你肚子里有个肿瘤,大小差不多有五个月胎儿那么大。”
那一瞬间,她形容自己是“脑袋嗡的一下”。可她想得最多的,仍然是那批即将中考的学生。检查结果装进衣兜,她只买了些止痛药,转身又回到了中学。第二天照样站在讲台上,学生并不知道他们面前这个看上去严厉的老师,身上藏着怎样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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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等这届初三学生全部走进考场,她才向学校说明病情,去做了第一台手术。那次手术切除了肿瘤,却没能彻底解决问题,医生建议尽快进行第二次手术。现实问题却横在眼前——她的工资微薄,家里本就没有积蓄,实在拿不出更多费用。
1998年,县里开妇女代表大会,很多人第一次系统地了解了她的病情。会议现场,有人当场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元钱车费,有人把为孩子准备的生活费拿出来,县领导也带头募捐。面对忽然堆在桌上的钱,她喉咙发紧,只说了一句:“我没给县里做什么,你们却对我这么好。”
那天晚上,她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规矩”:“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这里的人对我有恩,活着可以报恩。”
有意思的是,她拿到这笔捐款后,并没有急着安排第二次手术,而是先把学校的线路拉通,让教室架上电灯。她的理由很朴素:“让孩子们在亮亮堂堂的教室里读书更重要。”
直到有一次,她在校园里突然昏倒,才被紧急送去医院,完成了第二次手术。那阵子,山里的学生们会去山坡上采野核桃,剥好装成盆;还有学生家长去深山里寻灵芝,晒干磨成粉,让她拌饭吃。很多做法谈不上科学,但背后那种“把最好的给老师”的心意,张桂梅心里都记着。
医生建议她至少休养半年再上班,她却只在病床上躺了不到一个月,就冒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华坪。这一次,她被安排去新成立的华坪民族中学任教。那一年,她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誓词对她来说,并不只是某个仪式。
二、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山里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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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族中学上课之余,她开始去当地老年福利院做义工。后来,华坪县儿童之家福利院成立,投资方点名让她担任院长。就这样,白天是老师,晚上是“妈妈”,两份工作压在身上,她却没有推辞。
福利院里的孩子多是孤儿和弃婴,最多的时候有一百三十多个。有人说这些孩子都没妈妈,她就对孩子们说:“那你们就说,你们的妈妈是张桂梅。”孩子们喊她“张妈妈”,一喊就是很多年。后来有孩子走出大山,考上大学、参加工作,成家立业,也会陆续回到福利院,看望弟弟妹妹和这位“张妈妈”。
在民族中学和福利院之间来回奔波的几年里,她注意到一件很扎眼的事情:很多女学生,读着读着就不见了。一个本来成绩不错的高三女生突然失踪,她去家访,才弄明白原因。学生母亲很直接:“家里没钱,她不能继续上了,省下钱给她弟弟到县城补习。”
“能给弟弟补习,为什么不能让姐姐把书读完?”张桂梅忍不住问。那位母亲的回答,干脆又冷冰冰:“女孩子读书没用。”
这句话,让她久久不能平静。更让她警觉的是,福利院中被送来的弃婴,绝大多数也是女婴。一次,她在山头看到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身边放着一个箩筐,眼神里满是愁绪。一问才知道,父母因为三万块钱彩礼,让她辍学早嫁。张桂梅当场就想带女孩走,对方却以死相逼,僵持许久,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改变。
在逻辑上这并不难理解:贫困山区教育落后,父母没有受过系统教育,对女儿的未来也缺乏想象。女孩子一旦辍学,很快又会成为下一代母亲,她们继承的,往往是“女孩子读书没用”这套旧观念。如此一代接一代,形成恶性循环。
越走村串户,她越清楚这一点。张桂梅开始反复琢磨:有没有可能开一条新的路,让山里的女娃有机会读完高中,甚至走出大山?2002年,一个看似不切实际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形——办一所不收学费的女子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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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刚传开,周围不少人都摇头:“全世界有那么多吃苦的女孩子,怎么可能都救得过来?”有人当面劝她,别把自己折腾进去。张桂梅反倒一句话顶了回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问题很现实:光靠华坪县这点财政,维持一所免学费高中几乎不可能。她只好把自己的教师资格证、荣誉证书复印了一沓,揣在包里,放下脸面,到处募捐。有个细节一直被人反复提起——她戴着一副旧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街头,有路人指着她说:“你有手有脚不好好干活,戴个眼镜出来骗钱!”还有人朝她吐口水。
去昆明一家企业募捐时,她刚把办学想法讲到一半,对方就下了逐客令。她不肯走,继续解释。对方放出了一条狼狗,扑上来就咬她的小腿,很快血就浸透了裤腿。那天,她一瘸一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掉泪,却并没说要放弃。
2002年到2007年的几年间,她东奔西走,只筹到不到两万元。这样的数字,对一所高中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一直到2007年,转机才出现。那一年,她被选为党的十七大代表,去北京参加全国代表大会。出发前,当地政府按规定给她发了一笔置装费,她却习惯性地把这钱挪去给学校添了几台电脑。
在北京开会期间,一位女记者注意到她牛仔裤后兜上的破洞,觉得有点“不协调”,于是追着她做了一次采访。几天后,一篇题为《我有一个梦想》的报道见诸报端。报道讲的是一个山里女教师,想办一所免费的女子高中的故事。这篇报道,让更多人第一次知道了华坪女高这个名字。
丽江市和华坪县随后分别拨款一百万元,女子高中终于有了筹建资金。2008年8月,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正式开学。教学楼外墙上,涂着几个大字:刚强、勤敏、宽厚、慈惠、知礼、质朴。这些词看上去有些“老派”,却大致勾勒出了她希望学生成为什么样的人。
三、女高“魔鬼校长”:高压背后的那点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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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高中第一届,只招了一百名学生,多数来自少数民族贫困家庭。学校免学杂费、住宿费、书本费,还给每个孩子发三套衣服和一个箱子,学生只需要承担每餐几块钱的伙食费。招生标准很宽,只要是家境困难的初中毕业生就可以报考,就算中考成绩没过普高线,也照样有机会。
这种设置让很多基础薄弱的孩子得以进入高中课堂,也带来了新的压力——许多孩子连课本都听不太懂。第一学期还没结束,就有六个女生离校。张桂梅上门家访,对方家长的话一点不遮掩:“听不懂课,怎么可能学会?女孩子浪费这个时间干啥,还不如回家干活,几年后嫁人。”
她把学生劝回来两个,又在学校里把所有老师召集起来,定下一个看起来有些“疯狂”的目标:三年后,让这批孩子全部考上大学,还要往一本、二本冲。听到这话,不少老师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有老师私下说:“校长,咱们尽力就行了。”
她听见了,当场沉下脸:“不行!这些孩子交在我们手上,就必须对她们负责。要是只让她们混个高中毕业证,办这个女高还有啥意义?”
女高给老师开的工资不高,工作强度又大,很快就有九名老师陆续辞职。学校一度人心浮动。就在她整理交接资料的时候,突然发现留在学校的教师中,包含她在内一共六名党员。她心里陡然一紧:“抗战时候,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党员,阵地就不会丢。咱这有六个,还怕守不住学校?”
她在教学楼的墙上画了一面党旗,把入党誓词写在旁边,带着剩下的几位党员老师对着墙重温誓词。那天,几个人站在走廊里,声音有些发抖,却一字一句念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从那之后,他们没有再提“放弃”两个字。
学校的教学节奏被她压得很紧。老师们早晨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早饭时间被压缩到十五分钟,从教室到食堂、吃完再赶回教室,全在这短短一刻钟里完成。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得当作“十个人”用。
张桂梅每天和老师们一起起床,简单洗漱后就拿着小喇叭和手电筒,挨栋教学楼巡。她会先把楼道的灯一盏盏打开,然后对着喇叭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喊:“姑娘们,起床啦,早读要开始啦!”这一声喊,几乎成了华坪女高的“校歌前奏”。灯光亮起来,宿舍区很快喧闹起来,几分钟后,教学楼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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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眼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校长”。手机管得严,谈恋爱不行,小错也会被当场批评。刚入学的女孩常常背地里嘀咕:“怎么会有这么凶的老师?”随着时间推移,不少人慢慢意识到,这种严格背后,其实是帮她们把命运的门缝撬得再大一点。
长期高强度工作,对她那本就多病的身体来说,是个负担。她陆续被查出有骨瘤、血管瘤、肺气肿等问题。老师同事看她走路都开始吃力,劝她休息,她摆摆手,“能干活就行。”
三年一晃而过。华坪女高第一届九十六名毕业生走进高考考场,成绩出来时,没有一个掉队,全员考上大学。这在当地教育史上,算是破天荒的大事。那天,不少老师和学生在校园里抱头痛哭。张桂梅站在人群里,眼眶湿了许久,只说了一句:“孩子们,没有辜负这三年。”
为了摸清每个学生背后的情况,她几乎从不召开传统意义上的“家长会”。在山区,交通不便,很多家里连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她选择的是一步步走到学生家中——翻山越岭,坐摩托车,必要时步行,去看孩子的家,见她的父母,听她们背后的故事。家访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地点和家庭情况,几乎每一页背后都有一段难忘的画面。
有一次,她在田地里看到一位学生的母亲,穿着单薄,在泥里弯着腰干活。进一步了解才知道,这位母亲每天还要背着一筐莲藕走很远的路,到集市去卖,只为给女儿凑生活费。张桂梅脱下自己身上刚穿不久的外套,说:“这件衣服是新买的,你先穿着,别嫌弃。”母亲起初死活不肯要,她直接把衣服披到对方身上,转身就走。家访结束,这位母亲一直把她送出很远,迟迟不舍得回去。
有意思的是,在严苛要求之下,华坪女高的成绩越走越稳。2019年,118名毕业生中,一本上线率超过四成,在丽江市排在第一位。2020年,159名毕业生中,有17人高考成绩在600分以上,70人达到一本线,除9人只到专科线外,其余全部考上本科。这样的数据,对一所从贫困山村女孩中招收学生的免费中学来说,含义不凡。
也正是在这种连年高压之下,张桂梅的身体每况愈下。2018年那次晕倒前,她已经连续多日几乎没怎么睡整觉。晕倒醒来后,她对县长提出预支丧葬费的请求,在旁人耳朵里有些“冲”,但对照她过去的选择,其实并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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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子女,没有存款,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她真正放心不下的,是还在教室里埋头读书的一批又一批女孩子。丧葬费提前预支,在她看来,是把自己“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挪给孩子。她说得很直白:“我想亲眼看到这些钱,用在她们身上。”
四、女孩们走出大山,故事没有画句号
张桂梅在华坪女高有一条看上去有点“绝情”的规矩:学生高考结束,办完手续离校后,就不鼓励再回学校见她。很多从大山里走出去的女孩子,对学校和这位校长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情,工作之余想回去看看,她往往选择避而不见。
有人不太理解,她给出的解释其实很简单:“不想让孩子们总惦记着过去,背着感恩的包袱。希望她们安安心心读书,走得远远的,有自己的路。”
从华坪女高毕业的学生,散落在各行各业。有人成了教师,有人做了医生,有人成了警察,也有人走上军营。她们大多来自贫困家庭,却在不同岗位上发光,这一点,张桂梅看在眼里,也清楚那背后有多少不容易。
2020年,有两个女生在填报志愿时,选择去西藏当兵。这个消息传来,她平时那种不苟言笑的严厉一下子松动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两个姑娘反过来安慰她:“张妈妈,您以前说的嘛,祖国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听到这句话,她直抹眼角,只低声说:“一切都没白费。”
首届毕业生周云丽,是很多人提起的一个例子。2011年,她考上云南师范大学。大学毕业时,她得知母校缺老师,没有犹豫太久,自愿回到华坪女高,站回讲台。她很清楚自己当年是怎么被张桂梅“拉”到这所学校的。那时,她和妹妹都考上了高中,但家里贫困,父母无力承担两个人的学费,只能让姐妹俩辍学。张桂梅一次次上门,掰着手指算账,反复劝说,最终把她们带到了女高。如今姐妹俩都成为老师,周云丽常说:“改变一个学生的命运,就是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这句话,她是从张桂梅那里听来的,也在自己的经历中验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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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有相似经历的,还有何先慧。她的父母是普通农民,没什么文化,常年在田地里劳作,一辈子几乎没走出过大山。全家对“改变命运”的想象,只寄托在这个勤奋的女儿身上。中考结束,她的成绩不错,却被高昂的高中学费挡在门外。一家人盘算再三,狠心准备让她放弃继续读书。张桂梅在家访中得知情况,坐在矮凳上,慢慢跟他们讲免费女高的情况,讲念书对孩子意味着什么,也讲清楚学校的规矩。反复沟通之后,她终于说服了这对质朴的父母。几年后,何先慧成为一名中学教师,周末还会回到华坪县儿童之家做志愿者。她常说一句话:“没有张老师,就没有今天。”
还有一个名字,被很多人记住——陈法羽。2009年,中考后她没能考上公费高中,家里承担不起一年几千块的自费高中文本费。那时,她妹妹也在上学,家里实在拿不出更多钱。有一天,她听别人提起华坪有一所不收任何学费的女子高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去报名。
入学那天,她远远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教师。对方看她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表情有些紧张,就走上前,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要好好读书。”那人正是张桂梅。
三年后,陈法羽考上云南警官学院,如今在丽江市永胜县做一名基层民警。再回想女高那几年,她坦率地承认:“以前的我不是好学生,挺叛逆的,有时候连考试都懒得去。到了女高,所有人都在拼,校长、老师、同学,大家都往前冲。环境会推着你走,你也明白,这条路是对的。”参加工作后,她把自己第一个月工资全部寄回华坪女高,这样做的毕业生,其实不止她一个。很多人一拿到工资,都会自觉寄回一部分,在她们心里,这是在帮“曾经的自己”。
这些走出大山的女孩子,对华坪女高来说,并不是一个个“完成的故事”,更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张桂梅用自己的方式,为她们拨开了一道口子,让她们有机会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至于这条路会延伸到哪里,要面对怎样的风雨,那已经超出了女高校园的边界。
从黑龙江到云南,从林业企业到偏远中学,从走进福利院到创办女子高中,张桂梅的人生被一次次拐弯推着走。她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话,却在关键时刻一再做出看似“吃亏”的选择。2018年在病床上的那句“把我的丧葬费预支给我”,听起来冷峻,却与她过去几十年的选择,是同一条线上的延伸。
在华坪这块土地上,电灯亮起的那天,女高开学的那天,第一届学生全部考上大学的那天,很多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节点背后,藏着一位女教师一步一步攒起来的心力和倔强。她自己没有家业,也没有留下什么物质遗产,却把一代山里女孩的人生起点,实实在在往前推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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