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发了12000工资,打电话给妻子说,这月发了5000。他站在工厂宿舍楼下的路灯边,风有点凉,攥着手机的手却全是汗,屏幕上银行到账短信明明白白躺着12000,他划了好几遍,才咬着牙报出少了一大半的数字。
他在机械厂干了快十年,从普通车工做到带班师傅,这两年效益总算好点,加上加班费和季度奖,每月能拿到一万出头,这个月赶订单加了半个月夜班,实打实发了12000。不是想藏私房钱乱花,是心里压着没法跟妻子说的难处。老父亲上个月查出来腰间盘突出严重,医生说要做微创,住院加康复得小一万,他偷偷跟姐姐凑了点,还差几千,不敢跟妻子提。
家里的开销他比谁都清楚,房贷每月三千五,孩子上初中补习班、伙食费每月一千多,柴米油盐水电煤气,哪一样都离不开钱。妻子在家照顾老人孩子,没上班,把家里的账算得比谁都细,每一笔支出都记在小本子上,多花一块钱都要琢磨半天。他知道妻子不容易,跟着他没享过福,处处节俭,衣服都是穿了好几年的,买菜专挑傍晚打折的,连瓶护肤品都舍不得买。
要是跟妻子说实发12000,她肯定会把钱全攥起来还房贷、贴家用,根本拿不出钱给父亲治病。他不是不信任妻子,是家里的经济一直绷得紧紧的,稍微有点余钱,妻子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家庭开销,从来不会为自己花一分,更别说拿出一笔钱单独给父亲看病。他试过旁敲侧击说父亲的腰病,妻子只是说买点膏药贴贴,不是不孝顺,是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电话里妻子的声音很平和,叮嘱他别舍不得吃饭,上班注意安全,还说这5000块留两千自己用,剩下的转回来就行。他听着鼻子发酸,应得格外用力,挂了电话,把7000块悄悄转到了姐姐的银行卡里,备注上给爸看病。剩下的5000,他按说好的数额,一分不少转给了妻子。
转完钱,他坐在宿舍的台阶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工友,心里又酸又涩。他不是想欺瞒,是中年男人的无奈,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哭不敢累,连实话都不能随便说。一边是要相守一辈子的妻子,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两边都想顾好,却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周旋。
他知道这种隐瞒不是长久之计,也知道妻子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会难过,会觉得他不信任她。可眼下,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夜色越来越深,他掏出根烟点上,火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就像他此刻纠结又无力的心。他没指望妻子能理解这份隐瞒,只希望父亲的病能快点好,希望家里的日子能慢慢松快起来,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把这份亏欠,一点点补回来。风又吹过来,他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起身往宿舍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藏着所有中年男人说不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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