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长大越明白,这世上最踏实、最不掺假的感情,除了父母给的,就是血脉里连着的亲情。前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三个舅舅,二话不说,直接从广州坐飞机空降我家,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吃问喝,而是冲着我妈喊:“老妹,我们来看你了。”
就这一句话,我妈当场就绷不住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哭得像个受了委屈又突然被抱住的孩子。我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妈今年五十八岁,是家里最小的姑娘,上面三个哥哥,也就是我的三个舅舅。在过去那个年代,家里孩子多,日子苦,我妈又是最小的,三个舅舅从小就把这个妹妹护在手心。听我妈说,她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三个舅舅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口粮省给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大哥二哥三哥一起冲上去护着,谁都别想碰他们老妹一下。
我妈出嫁那会儿,三个舅舅哭得比我外婆还凶,一遍遍地跟我爸交代,一定要对我妈好,要是敢让她受委屈,他们哥仨绝对不答应。那时候的场面,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每次听我妈提起,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实打实的疼爱。
后来日子慢慢变了,三个舅舅为了谋生,一起去了广州打拼。从最开始摆地摊、扛货物、住地下室,到后来慢慢做点小生意,扎稳脚跟,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距离隔得远,平时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忙,最多就是打个视频电话,逢年过节发个红包,很少能凑在一起好好聚一聚。
我妈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心里天天都惦记着三个哥哥。每次刷到广州的天气,都会念叨一句“你舅舅那又下雨了”;看到舅舅们爱吃的菜,会下意识多买一点;视频的时候,明明眼睛都笑弯了,挂了电话却总会发呆好一会儿。
人老了,最念的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尤其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那是刻在骨头里的牵挂。
前几天,我妈因为有点高血压,头晕了好几天,没敢告诉舅舅们,怕他们担心,就自己在家吃药休息。可不知道怎么,大舅舅还是从表姐嘴里零星听说了几句,只知道我妈身体不舒服,具体情况也问不详细。
就这么一句“老妹头晕、身子不舒服”,直接让广州的三个舅舅坐不住了。
他们哥仨一商量,没有提前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怕我妈知道了拦着,也怕我们说他们小题大做。当天下午就订了最近一班飞机,把手里的生意、家里的事全都临时托付给别人,揣着一颗悬着的心,千里迢迢往回赶。
前天晚上八点多,我家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那时候正在厨房洗碗,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我爸去开的门。门一打开,我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听见动静探出头,一看门口站着的三个人,熟悉又亲切,风尘仆仆,背着背包,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眼神却急得不行。
是我三个舅舅!
我当时脑子都懵了,大喊了一声:“妈!舅舅们来了!”
我妈回头一看,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人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腿都在发软。
三个舅舅进门,鞋都没来得及好好换,背包往地上一放,径直走到我妈身边。大舅舅伸手摸了摸我妈的额头,声音都带着颤:“老妹,听说你不舒服,怎么不跟我们说?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
二舅舅拉着我妈的手,左看右看:“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操心家里事了?”
三舅舅最心疼我妈,直接就说:“要是在这边过得不舒心,就跟我们去广州,哥几个养着你,绝对不让你受一点累。”
就是这几句普普通通的话,我妈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就蹲了下去,压抑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就是一点小毛病,不碍事的,你们这么远,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多折腾啊……”
三个舅舅看着我妈哭,眼睛也都红了。
大舅舅叹了口气说:“老妹,你是我们唯一的妹妹,从小护到大的,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在广州坐得住吗?钱可以再赚,生意可以再忙,妹妹只有一个,你要是有点啥事,我们哥仨这辈子心都安不了。”
我在旁边看着,眼泪不停地流。
长这么大,我见过很多人情往来,见过很多虚情假意,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血脉亲情。
没有理由,不问值不值得,只要你一句不舒服,只要我是你哥,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就算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我也要立刻飞到你身边,看看你好不好,安不安全。
那天晚上,我们家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我爸赶紧去买菜做饭,我给舅舅们倒茶、拿水果,我妈坐在沙发中间,三个舅舅围着她,你一句我一句,问身体,问家里,问日子过得顺不顺心,有没有受委屈。
我妈破涕为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被宠坏的小姑娘。那是我很久以来,见过我妈最放松、最幸福的样子。
舅舅们说,他们在广州,天天都惦记着这个老妹。小时候家里穷,兄妹四个挤在一张床上,冬天冷了就互相抱着取暖,有口吃的就分着吃。那时候他们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保护好老妹,不能让她受一点苦。
现在他们都老了,大哥七十岁,最小的舅舅也六十三了,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可在他们心里,我妈还是那个需要他们护着的小妹妹。
他们不怕麻烦,不怕花钱,不怕千里奔波,怕的是妹妹受委屈,怕的是妹妹有事瞒着他们,怕的是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守在妹妹身边。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真的感情吗?
吃饭的时候,舅舅们不停地给我妈夹菜,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药,少操心家里的琐事,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我妈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嘴角却一直扬着。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很晚,聊小时候的趣事,聊这些年的不容易,聊各自的家庭,聊以后的日子。平时沉默寡言的妈妈,话变得特别多,眼睛里闪着光,那种被哥哥们宠着的底气,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第二天,舅舅们确定我妈只是小毛病,没什么大事,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因为生意和家里实在走不开,他们不得不赶回广州。
走的时候,我妈送了一站又一站,眼泪一直掉。三个舅舅一遍遍地回头,跟我妈说:“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们哥仨,随叫随到。”
车子开走的那一刻,我妈站在路边,久久没有动。
我扶着我妈回家,心里特别感慨。
我们总以为,亲情就是平时打个电话,逢年过节见一面,可直到三个舅舅空降而来我才明白:真正的血脉亲情,是你需要的时候,我永远都在;是你不说,我也懂你的脆弱;是不管相隔多远,不管过了多少年,你永远是我最惦记的人。
父母会老,孩子会长大,伴侣是后来的缘分,只有一母同胞的兄妹,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苦、一起互相护着的人。
他们是看着你出生,陪着你长大,盼着你幸福,心疼你委屈的人。
这一辈子,能有三个这样疼自己的哥哥,是我妈最大的福气;能有这样重情重义的舅舅,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前天晚上那一幕,我会记一辈子。它让我明白,亲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不计代价的奔赴,是毫无保留的疼爱,是这辈子都拆不散、扯不断的牵挂。
愿天下所有的兄妹,都能平安相伴,久别仍念,一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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