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广东省分行”的100元大钞吗?1985年2月,广州街头突然冒出来一批这样的票子——能买烟买酒、能存银行、能转账,和真人民币一模一样。可谁都没想到,这批票子只活了36天,就被紧急叫停回收。这不是假钞,是当年广东为了救急,钻了规则的空子造的“临时货币”,背后藏着改革开放初期的一场“钱荒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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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一声令下,广东成了改革开放的“排头兵”。1979年中央批准深圳、珠海、汕头设出口特区,接着“三来一补”“三资企业”的政策一个接一个砸下来。珠三角的工厂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经济涨得吓人。
拿1984年的数据说,广东工农业总产值535.53亿元,比上年涨了17.68%;固定资产投资单年暴增42.09%,财政收入也远超计划。这速度,放现在都是“奇迹级”的。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当时全国通用的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值只有10元,外号“大团结”。广东这边企业交易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钱根本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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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货币金融博物馆馆长吴文忠回忆过:“当时不少企业拿着麻布袋、编织袋装现金交易,1万块钱全是10元的,得带1000张,叠起来有10厘米厚。出门谈生意得带俩助手,一个数钱一个看钱,生怕出错。”
更要命的是,现金供应跟不上。人民银行广东省分行在广州沿江西路的库房,经常被提空。各银行急得团团转,中央不得不派飞机空运钞票到广州白云机场,运钞车在银行外排着队等拉钱。
一个改革开放的前沿省份,居然被“钱不够用”卡住了。没办法,广东只能想办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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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银行没权发行人民币,这是底线,但地方银行可以发行银行本票——这是规则里的空子。广东就钻了进去。
1985年2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广东省分行正式发了两种大额本票:50元(蓝色)和100元(紫色)。票面尺寸175mm×80mm,双面凹印,正面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广东省分行”,背面盖红色圆形“证券专用章”。
本票背面写了4条说明,第一条就说“本票只限在本省同人民币等值使用”。这“等值”俩字是关键——它能买东西、缴税、付劳务费、存款、还贷、汇款、转账,企业开出来还能背书转让,在全省自由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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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货币金融博物馆工作人员曹馨说过:“这是解放后地方发行的、有货币功能的票券,在广东有法律效力。”换句话说,它不叫人民币,但干的是人民币的活。
广东人一下子就欢迎了。过去出门谈生意得拎麻布袋,现在揣几张100元本票就走,大额交易再也不是噩梦。
可北京那边早就盯着了,很快就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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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发本票等于在央行体系外多开了个“印钱口”,货币投放多了,信贷失控、通货膨胀的风险就来了。更严重的是货币主权——人民币是全国唯一法定货币,发行权必须抓在中央手里。广东的本票其实就是地方货币,直接碰了红线。
还有防伪问题,地方印制工艺不如国家法定货币,时间长了容易被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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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总行很快就出手了。1985年2月28日,人民银行下发通知,明令禁止地方发行用于市场流通的本票——其实之前总行领导已经口头叫停了。
1985年3月10日,广东分行发公告:本票3月15日起停止流通,3月30日前限期兑换,逾期不收。3月15日,本票正式退出,从2月4日到3月15日,整整3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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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叫停得快,回收也干净,大多数人都兑了现,少数没回收的就消失在民间了。
谁都没想到,这些“短命票子”后来成了收藏界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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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本票没了,但它暴露的问题藏不住——全国都需要大面额货币,这是现实需求。
其实央行早就想发大面额人民币了。第四套人民币的计划1967年就启动了,设计稿改了4轮,拖了18年,1985年5月才定案。广东本票事件,相当于给这件事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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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4月25日,国务院下令发行第四套人民币,4月27日开始分批发,首批有50元券和5角纸币,但100元大钞是1988年5月10日才正式发行的——这点得说清楚,很多文章写错了,不是1987年就发。
蓝黑色的100元大钞,正面是毛主席、周恩来、刘少奇、朱德四位领导人的浮雕头像,背面是井冈山主峰图。从此大额支付有了全国通用的工具,广东老板再也不用拎麻布袋,也不用靠“地方本票”应急了。
第四套人民币和第三套最大的区别就是加了50元和100元两种高面额券别,补上了几十年的空缺。而这个空缺能被重视,广东那36天的本票功不可没。
后来还有人学样——1986年,黑龙江省分行无视总行禁令,也发了50元和100元的本票,结果很快被叫停。一次学样,一次禁止,说明货币主权的底线碰不得。
现在距离广东本票退出已经40年了,偶尔在拍卖会或博物馆看到它,蓝色的50元、紫色的100元,能瞬间把人拉回1985年的广州:运钞车排银行外,老板拎麻布袋谈生意,库房现金见底。
那是“摸着石头过河”的年代,广东走得太快,规则跟不上;脚步太猛,工具不够用。于是自己动手造了一把,用了36天就被收走,但它留下的问题,中央用一张真正的百元大钞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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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世量少、品相好的1985年广东本票,现在收藏市场上身价不菲。它不再是流通工具,而是一件物证——证明那个时代,真有人敢想、敢做、敢试。
参考资料:广州日报《1985年广东曾发行100元本票仅流通36天》;中国金融博物馆《改革开放初期地方货币的短暂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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